趙琴的無理取鬧導致拍照計劃受阻。
趙琴因情緒失控被請至辦公室休息,宋凝月則對周遭的目光視而不見,頂著鮮紅的掌印,看著手中有些破損的相機,心疼不已。
好在相機內部未受損,還能勉強使用。
這樣也好,不必額外花費去買新的。
此刻,與顧霆驍辦理離婚的事宜緊迫,聘請律師需要錢,帶沅沅出國更需巨資,所以物質上能湊合就湊合吧。
老師們見宋凝月專注修複相機,互相推諉一番後,終是派出一名代表。
“宋小姐。”
宋凝月抬頭,問道:“可以繼續了嗎?”
她調整好相機,起身拍攝。
老師們麵露難色:“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園長已另請了攝影師。所以——”
話未盡,宋凝月已心領神會。
經趙琴這麽一鬧,拍照已是不可能了。
隻是失去了這筆外快,不免有些遺憾。
宋凝月微微頷首,轉身欲走。
園長急急喚住她的背影:“沅沅媽媽,請留步,還有件事。”
宋凝月回首,隻見園長深吸一口氣:“是這樣的,有家長反映,不願讓孩子與沅沅同在幼兒園。園長考慮到,這類言論傳播對孩子父母的形象不利。當然,沅沅媽媽,這並不是說隻有我們這裏好,本市其他學校的教育質量同樣優秀。”
提到沅沅,宋凝月的眼神霎時變得冷峻起來。
她的話語平穩,卻字字堅定,不容置疑:“孫老師,這事是大人的糾葛,沅沅一個小孩子,何其無辜?再說,她根本沒做錯什麽。”
孫老師一時語塞,麵容幾近哀求:“沅沅媽媽,您別為難我們,這決定是上級下的,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您真有異議,可以親自找園長溝通嘛。”
“園長室在哪兒?”
宋凝月寸步不讓,語氣堅決。
孫老師指向樓上的一扇門,宋凝月二話不說,抱著沅沅便往樓上行去。
另一邊,張園長在辦公室裏悠閑地品著茶,心裏反複咂摸著顧霆驍話中的意味。
顧霆驍作為幼兒園的股東,本不該對這麽一個小小的幼兒園如此上心,可傳言說他的親戚孩子也在這兒就讀,故此特別關注。
這份關注,也讓幼兒園得益匪淺。
隻是前任園長思想保守,堅持公平原則,不區別對待,導致許多家長在入學時隱去了自家背景。
如今想來,這規定反倒是絆了自己的腳。
張園長眉頭緊鎖,想到老園長已退休,自己掌權,心中暗自打算調整策略,找出顧霆驍親戚的孩子,特殊關照一番。
念頭剛起,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張園長應道。
宋凝月將沅沅留在門外,自己大步走進,張園長上下掃視她一番,見她衣著樸素,無名牌加身,便隨意靠回椅背上,連杯茶都懶得倒。
“哪位家長?有什麽事嗎?”
“您打算讓我孩子退學?”宋凝月直言不諱,聲音中透著不滿。
張園長一愣,意識到她就是那位“問題”家長,眉毛一挑,肥胖的手指敲打著桌麵:“沅沅家長,話不是這麽說,你孩子本來就有特殊情況,不適合普通幼兒園,加上這次事件,讓你們離開也在情理之中吧……”
“當然,市裏又不是隻有我們這一家,不過以沅沅的情況,其他地方恐怕也會拒絕接收。”
宋凝月手指緊攥,強忍憤怒:“張園長,話不能亂說,沅沅除了話少些,和其他孩子沒什麽不同,你得為你的偏見向我家孩子道歉!”
“道歉?”
張園長聞言,一臉驚愕,挑眉間滿是不屑:“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這樣吧,我有個開朋友開幼兒園的,條件雖差點,教你們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剛落,宋凝月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潑向了張園長的臉。
“啊!你這瘋女人,你想幹嘛?!”
涼茶水雖不燙,但混著茶葉渣的濕漉感貼在他的臉頰上,讓他難受至極。
宋凝月冷漠旁觀,隨即起身:“既然園長堅稱要我們退學,就沒什麽可說的了,這杯茶,全當敬您那勢利眼了。”
言罷,她抱起門外的沅沅,頭也不回地離去。
張園長憤恨地擦著臉上的茶水,朝著宋凝月的離開的身影啐了一口:“一個大學沒念完的,拽什麽拽,還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隨後,他無意中翻開了沅沅的入園申請表。
“顧沅沅”。
看到這個名字前的那個“顧”字,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全園之中,僅此一家姓顧的孩子。
張園長心頭一緊,自己的念頭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顧家在海城的地位,那可是說一不二的。
這念頭一起,他急忙擦去桌上的茶漬,手指顫巍巍地撥通電話:“趕緊,去校門口堵住,別讓沅沅的媽媽走了。”
那邊接起電話,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園長,沅沅的媽媽剛離開,臉色很不好,抱著沅沅就衝出去了。”
糟了。
張園長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癱倒在椅子裏。
幼兒園正好在市中心,這會兒正是交通高峰期,打車都難。
宋凝月蹲下來,和沅沅平視,輕聲商量:“沅沅,咱們換個幼兒園讀書,怎麽樣?”
沅沅站著沒動,眼神本就空洞,這話像是觸動了什麽,突然間,她開始猛烈地搖頭,雙手抱頭,蜷縮在牆角,無聲地哭泣。
宋凝月嚇了一跳,趕緊摟住沅沅,可沅沅情緒激動,淚水漣漣,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頭。
宋凝月心疼得不行,穩住沅沅的雙手,語氣裏滿是絕望:“沅沅不怕,媽媽在——”
“不,媽——”
沅沅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聲音沙啞,掙紮間,她身上的相機掉落,滑到馬路上。
宋凝月心裏猛地一緊,不由自主大聲呼喚:“沅沅!”
沅沅仿佛被這突來的喊聲嚇到,掙紮得更厲害了,用手狠狠拍打著自己的臉頰,那裏迅速泛起了紅。
宋凝月看著,心都要碎了,連忙抓住沅沅的手腕,哽咽道:“沅沅,冷靜點,媽媽錯了,不該對你凶。”
她顧不上撿回相機,在這車流如織的路上,相機很快被碾得粉碎。
絕望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