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姐留步!”青楓從高牆上躥下,一個箭步衝到方意晚麵前,笑容可掬地說:“世子在家,不過手頭有要事,一時不能來見。希望方小姐再耐心等一會兒。”

方意晚被忽然出現的青楓嚇了一跳,疑惑道:“有要事?那先開門讓我進去總行吧。”

青楓語塞:“這……家裏沒有女眷,擔心怠慢了您,還是世子親自服侍您的好。”

方意晚瞧他吞吞吐吐的樣子,更加疑心:“該不會你家世子在私會哪位姑娘,人家還沒走?讓你先來拖延時間?”

青楓舉手發誓道:“絕對沒有,世子除了你沒見過別人。”

方意晚正要繼續問,突然大門“嘎吱”一聲從裏打開了,江淩遠走了出來。

樹縫裏斑駁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負手而立,黑色的衣角被風撩起,腰間的環佩“叮當”輕響,氣質沉穩安靜,活脫脫就像話本裏的仙人出山遊玩。

方意晚看得入神,一時間沒有動作。

靜阮在後麵輕輕咳嗽了一聲,方意晚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剛才對著江淩遠犯花癡,還被他本人看到了,真是丟臉。

她有些羞惱地跑過去,用拳頭捶了他胸口一下,嬌嗔道:“你幹什麽去了?讓我等了這麽久,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江淩遠麵色溫和地開口:“要事在身,下次不會了。”

方意晚離他近,微風拂過猛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隨口問道:“你喜歡用檀香?”

江淩遠愣了愣,試探道:“偶爾用,你喜歡?”

方意晚點點頭:“嗯,我覺得檀香很好聞,很適合你。”

江淩遠淡淡一笑,說:“好,下次送你一些。”

遠處的青楓摸不著頭腦,小聲嘀咕道:“世子不是最愛廣藿香嗎?以前丫鬟拿錯了,還發脾氣……再說了,這麽短的時間還給衣服去熏香了,世子您是有多精致啊……”

江淩遠似有所覺,狠狠的一記眼刀飛過來,青楓立馬安靜如雞。

方意晚不會武功,耳力不如江淩遠,沒聽到青楓說話,拉著江淩遠就要進去。

進到內廳坐下,方意晚這才注意到江家在京城的宅子也太簡樸了些。就不說什麽好東西,連這桌椅看著還不如她自己家高端,包括桌上的茶杯擺件,都是簡簡單單的。

上一世,明明還可以的。這一世,她提前來了一會兒,就變得如此草率。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

想想以前,她不小心打碎了盛胤的琉璃盞,被盛胤責備了很久。

在這裏,估計隨便扔也沒關係,反正她都賠得起。方意晚感歎了一句:“江家縱然是位高權重,卻真真是勤儉持家。”

江淩遠以為她是嫌府裏的東西布置寒酸,於是解釋道:“我們家常年居住在漠北附近,京城裏很少來。隻有仆人定期打掃,這些都是二十多年前我父王離開時的布置。你若是嫌棄,我明日便叫人去換一下。”

方意晚擺擺手,打趣道:“不用不用,現在這樣就挺好。這一屋子的古董,可不得留著。”

江淩遠彎彎唇角,說道:“也對,都聽你的。”

方意晚怡然自得地坐了一會兒,顯然她已經把送荷包的事情給忘了。在屋裏跑東跑西,看看這邊摸摸那邊。

江淩遠跟在她後麵,由著她到處走。一會兒幫她展開字畫,一會兒幫她摘幾朵鮮花,一會兒幫她去屋簷的鳥窩下看看裏麵的雛鳥,兩個人忙得不亦樂乎。

青楓看著平日高冷的主子:“……”

靜阮看著平日清高的大小姐:“……”

兩個人縮在園子的一角,遠遠看著各自的主子嬉戲打鬧,青楓先問:“你家大小姐在家是這樣嗎?”

靜阮一板一眼地回答:“當然不是!我家小姐氣質嫻靜,端莊大方,追求她的公子哥不知有多少。你家世子,嗬,不過也是我家小姐的裙下之臣。”

青楓冷笑一聲:“別的不說,氣質嫻靜這幾個字我看她是差得很遠。你看我家世子,那麽愛幹淨的一個人,被她帶得灰塵撲撲,簡直像從泥溝裏爬出來一番,還要求娶她,真是自降身份。”

靜阮不甘示弱地回嘴,兩個人為自家主子誰配上誰這個問題在角落裏吵得不可開交。而在另一頭,兩位主子的氣氛卻是十分和諧,郎才女貌,甜言蜜語。

方意晚拿著江淩遠在樹上折給她的花枝坐到園子裏的石凳上,笑眯眯地說:“沒想到,高冷的寧王世子也有為女子折花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