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嘻嘻地開口:“隻要你們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救她。”
謝承問:“什麽要求?”
他冷漠地回答:“你有什麽用!我說的是她。相國府的人情以後可是有大用處的。”
方意晚沉默了,她不是很想答應。這個人看上去就不是會提什麽正當要求的人,現在是趁火打劫,萬一她做不到,會招來什麽後果她也預料不到。
她原來隻是想找到青龍刺身的秘密,現在要被迫答應一個陌生人的要求,付出的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了。她在心裏盤算著,最後她對那位神醫說:“我答應你,你先救她。”
神醫拍拍手,讚歎道:“不愧是相府大小姐,就是有魄力。放心,有我在,她絕對死不了。”
“要求是什麽?”方意晚沒有放下戒心。
“以後再說,這份人情我隨時會要你還回來的。”神醫笑得不懷好意。
方意晚撫額長歎:“……我就知道是這樣。”
接著,她對謝承說道:“現在你放心了?我也有個要求,你必須答應。”
謝承:“???”
方意晚拉著他走到門外,神神秘秘地說:“你手上的刺青是怎麽來的?”
謝承沒想到她對這個感興趣,老老實實回答道:“小時候就有,不知道是誰給弄的,記不清了。”
“……”方意晚上天真是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就這?就這?就這?她花了那麽多錢還答應了一個人的無禮要求就買了這點消息……性價比為零。
謝承有點奇怪,問道:“你對這個感興趣?”
“是啊——”方意晚拉長了聲音,回答得不情不願:“你從哪裏來京城的?家鄉有這種風俗?”
“漠北來的。”謝承回答得很直接,不像她原來想的忸忸怩怩:“我從漠北一路流亡到這裏。如果沒有阿婆救了我,我應該早就死在荒郊野嶺了。她那個時候手裏的食物也不多,也沒有錢,可她還是救了我——一個孤魂野鬼。”
方意晚一聽到“漠北”兩個字,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表情變得陰冷。
由於角度的問題,謝承沒有看到她的變化,隻聽見她說了句:“對不起……讓你想起這些不愉快的經曆。”
“沒什麽……”謝承平靜地說:“都過去了。現在我活著,她也活著。這已經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方意晚笑了笑,掩飾之前的情緒變化,安慰他:“你是想得開,現在這樣的確是挺好的。至少你們都是活著的,還有飯吃,還有衣服穿,這就已經比很多人要好了。”
謝承忍不住問道:“你一個相府大小姐,不缺吃不缺穿,竟然會想到這些百姓的苦難?你應該整天思考如何找一個最有錢最有權的相公,然後過著富足的生活。”
方意晚被逗樂了:“誰告訴你我想找一個有錢有權的夫君?”
謝承驚訝道:“京城裏誰不知道你在追二皇子,等你成了皇妃,這輩子還用愁什麽!”
“……”方意晚沒想到盛胤把輿論已經搞得這麽厲害了,連城裏的乞丐都聽說了。
謝承絕頂聰明,從小時候起,就很會看人眼色,見方意晚不說話,猜到了一些內情,也不再多說。
兩個人站在廊下看著薔薇花叢,而身後的房間裏麵,有神醫搗鼓治病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謝承猶豫著說:“你說,那個神醫到底靠不靠譜?”
方意晚:“……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起來是挺不靠譜的。
謝承的眉間蹙起,默默地說了一句:“這次如果再不能解決,是不是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盡管方意晚不願意說那些傷人的話語,但是情況好像就是這樣。一旦這位神醫也沒有辦法了,她也不知道該去找誰去解決這件事,還有誰能幫得上忙……
那他的秘密……
忽然,房內傳來那位神醫的叫喚聲:“進來吧——我已經搞定了!”
謝承和方意晚匆匆對視一眼,急忙走進去,隻見阿婆安詳地躺在**,氣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變得順暢。
謝承感激涕零,一把抓住神醫的手臂,問道:“你怎麽做到的?之前我求了那麽多名醫,他們都束手無策,隻有你想出了辦法。”
神醫甩開謝承的手臂,一臉不屑地說道:“那是因為他根本不是名醫,就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隻有像我這樣的,才是神醫。”
方意晚心內一動。這類高材生人物如果不趁機結交一下,以後肯定吃虧。於是,她問起神醫的名字:“不知道神醫貴姓?日後你來取人情,總得互通姓名。”
神醫撩了撩狂野的發型,瀟灑地吐出兩個字:“高祁。”
“高公子的行事做派真是獨具一格,”方意晚裝模作樣奉承幾句:“有幾分回春道人的風采……”
“打住打住,不要叫我公子,請叫我神醫,謝謝。”高祁很不給麵子,直接打斷了方意晚準備好的腹稿。
謝承插進來問道:“神醫,不知我家阿婆幾時才能蘇醒?”
高祁摸摸並不存在的胡須,沉吟道:“至少一周,至多不好說——”
“什麽叫不好說???”謝承和方意晚異口同聲地質問他。
“她本身年紀就大了,加上這些年應該都是居無定所,營養很差,身體早就不行了。這次是驚懼交加,原來的風寒持久未愈,已是油盡燈枯。我雖然把她救回來了,但是能活多久也是看天意的事。你們也就不要太抱有期待了。”
高祁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生與死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場遊戲。他玩得好,那個人就有命活下去。他玩得不好,那人就自求多福吧。
高祁的態度刺傷了方意晚。於她而言,重生之後她對自己的生命是格外的珍惜,她不想再抱有遺憾的死去。她不想認命。
謝承也不喜歡他的態度。不過,他關注的重點是這個神醫到底有沒有盡心盡力。看他那副張揚情況的樣子,就不像什麽靠譜的玩意兒……
“對了——”神醫慢悠悠地開口,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酬金是現金支付還是你寫銀票我自己去兌?”
“你還要酬金?我不是答應你一個要求了嗎?”方意晚忍不住怒吼出聲。
“那是請我出診的條件,不然你就算給錢我也不看病的。”高祁翹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補充。
“你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方意晚氣得麵目扭曲,抄起桌子上的書想砸他又強忍怒氣地放下:“你要多少錢?”
“哎呦——妹子真爽快!看在你是第一次叫我服務的份上,就打個八折好了,一共是這個數。”他比了一個“八”的手勢。
“八十兩?還挺良心價……”方意晚自言自語道。
“八十?”高祁做出掏耳朵的姿勢,表示難以置信:“是八千哦,妹妹。八十兩?你去找個乞丐來還差不多。”
“神馬!你要八千兩銀子。你一共就看了這一小會兒,還不帶開藥的,存心來訛我的吧你!”方意晚的怒火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再不發火,她感覺自己要爆炸了。
她不顧形象地朝他大吼一聲,震得謝承都瑟縮了一下。
“這是在鬧什麽?”一道清冷熟悉的聲線在方意晚的背後響起。方意晚有點僵硬地回頭,看見江淩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