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夕月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隨即又被她否定了。她做事一貫謹慎,不可能被人察覺,應該是湊巧而已。
她心一橫,不情不願地把一碗湯喝完了,隨後腳步虛浮地離開了。
靜阮關上房門,一臉凝重地看著方意晚:“小姐,李小姐為何半夜送東西給您吃?她不會是想下毒謀害您吧?畢竟夫人就您一個孩子,方家和李家的地位也是天壤之別……”
方意晚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說道:“她心裏想什麽,我自己清楚。這話你不能再提,你是丫頭,被外人聽到,總有麻煩。”
靜阮聽了心裏一驚,連忙答應了。
前世的靜阮一直跟在她身邊,忠心不二。隻是嘴巴有些快,不懂人情世故,常常不小心把人得罪了而不自知。
最終被二皇子找了個理由亂棍打死。
那時,她已被囚禁在深宮內殿,根本不知道靜阮的消息。
等到她知道的時候,靜阮已經去世半年有餘。
想到這裏,又是一陣心酸。
有些時候,她並未想傷害親近的人分毫,可他們全都因她而死。
靜阮熄滅了燈,方意晚躺在黑暗裏,一夜無眠。
明日的宴會恐怕才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前世,她因迷藥昏睡不醒並沒有去宴會,事後她才聽聞,宴會上寧王怒斥方相國不守信用,將兒女婚姻大事視為兒戲。
因為父親之前對寧王世子求親一事都是十分滿意的,奈何方意晚一直哭鬧不止,甚至以死相逼。
父親實在不願她折磨自己,隻好老著臉向寧王告罪。
這件事沒幾天就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皇帝斥責了父親,認為他做事出爾反爾,有辱皇室尊嚴。
為此,父親賦閑在家三個多月,不讓上朝。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太子與二皇子的紛爭已經是暗流洶湧。
父親原本屬於太子一派的,為了她倒戈,將二皇子扶上了皇位。
其實,父親的心裏應當是不讚同這個決議的,隻不過為了他唯一的女兒,他不得不這麽做。
隻可惜,這麽大的犧牲,最後也是毫無意義。
她既沒有登上皇後的寶座,也沒有獲得所謂的幸福。
次日清晨,方意晚一大早就爬起來梳妝打扮。
靜阮有些驚訝,平時的主子都是一副鹹魚的模樣,隻有二皇子來了才費心裝扮,怎麽今天忽然轉性了?
不過,靜阮見方意晚元氣十足的樣子,心裏也高興。
當即就使出渾身解數,給方意晚梳了一個活潑俏皮的靈蛇髻,又選了幾支古樸素雅又不失靈動的簪子戴上,換了一襲水藍色的衣裙。
遠遠看去,果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方意晚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自我感覺十分良好,於是去前廳用早飯。
父母正在用餐,見到方意晚款款走來,妝容淡雅,儀態萬千,一時間都麵麵相覷,有些不明白她要幹什麽。
方相國到底見過世麵,狀若不經意地問道:“晚晚,今日打扮的如此光鮮亮麗,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見什麽人?”
“什麽都瞞不過父親的眼睛,我今天正是有心上人要見呢!”方意晚腳步輕快地來到桌子旁邊坐下。
靜阮給她夾了幾道可口的小菜放在她的麵前。
方意晚一嚐,果然宮裏的飯菜再怎麽精美也比不上這裏的家裏小菜,她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方相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嚴肅道:“今日有貴客盈門,你可別再像上次那樣惹出事端來了。”
方意晚不慌不忙地喝著甜絲絲的南瓜粥,笑道:“爹爹放心,女兒都明白的。”
方相國見她不吵不鬧,心裏十分奇怪。
本來他以為方意晚一大早過來是要和他爭論退婚的事情。
昨夜,方夫人告訴他晚晚的意思之後,他就有些狐疑。
今日見她神色泰然自若,不像是要尋死覓活的樣子,更加疑心:“最近二皇子可有來看望你?”
“不曾。”方意晚回答得很幹脆。
“你整日纏著他,要與他成婚,怎麽你病了他也不來看你?”方相國心裏有些不滿。
“興許是什麽事耽誤了吧?”方意晚專心致誌地吃著千層糕,含糊應了一句。
方相國皺著眉,歎息道:“他哪裏是有事?若他真心牽掛你,再忙也會擠出來時間。若是心裏沒有你,即使有大把的時間,也不會浪費一點在你的身上。”
方意晚捏住筷子,沉默了片刻,咽下嗓子裏即將湧出的酸澀,說道:“父親說得對,我日後不會見他。”
父親看得都比她清楚,二皇子隻會在用到她的時候,對她噓寒問暖。
如果她沒用了,他確實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甚至嫌她活著浪費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