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
盛啟聽到這個說法,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你覺得,我們現在不是在冒險?”
方意晚搖搖頭,將茶杯放下來,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當然不算,接下來的才是最重要的。”
盛啟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裏的白紙瞬間變得皺巴巴的。
她看得出來,盛啟此時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過,她沒有義務照顧別人的壞情緒。
她關心的隻有江淩遠和她自己的性命,其餘的都不重要。
“太子殿下,要不要聽一聽太子妃的想法?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盛啟皺眉,不明白方意晚在這種時候為什麽要提秋月蕊。
既然方意晚都說了,那麽就聽一聽好了。
秋月蕊急忙站起身來,這是方意晚給她的一個機會,錯過了這一次了,可能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知道我哥哥和他上線的聯絡方式,不過他的上線是誰,我不知道……”
“具體是什麽方式?”
若能知道方式,便不難揪出上家。
方意晚猜到他的上線應該是韓千雪,不過沒有明確的證據,也不能隨意指證。
盛胤為人狡詐,隻要有一丁點兒機會,他就一定會翻身。
方意晚當然不想讓他翻身,要不然也不用如此費盡心機了。
“他們每周會在湖雨山莊見麵一次,時間我不清楚。”
“湖雨山莊?”方意晚皺眉,湖雨山莊是達官貴人見麵的場所。
總不能對來往的客人逐個盤查,那樣的話勢必會引起朝堂眾臣的恐慌。
可是,就憑秋月蕊的一句話,也不能證明她說的就是真的。
“你有證據嗎?”江湖上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證據。
秋月晨竟然有膽子在湖雨山莊安排見麵,說明他的膽子真的很大。
“不是他本人過去,是他的手下。”
秋月蕊是之前偶然聽到的,不然也不敢隨便說。
“有什麽辦法可以查到嗎?”
盛啟目前在宮廷裏脫不開身,這些事情隻能讓方意晚去幫忙。
方意晚的確有些犯難,她一個女子進去,多少有些礙眼了。
可是,倘若讓別人過去,似乎有些不放心。
就在方意晚左右為難的時候,花月忽然出聲提醒。
“夫人,您忘了當初主人曾經告訴過你一個人?”
方意晚起初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恍然大悟:“沒錯,太子殿下隻管等我的消息便好。”
秋月蕊感激地看著方意晚,可是方意晚沒有回應她的眼神。
目前尚且不能判斷她說得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他們真的要萬劫不複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是最後的機會。
方意晚從皇宮出來之後,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一個地方。
為了防止有人盯梢,花月在外麵兜了好幾個圈子,才敢進去。
這間茶館是江淩遠介紹過的,不過方意晚一次都沒有來過,裏麵是黑漆漆的。
看上去多少錢有些陰森,方意晚越走越覺得瘮人。
江淩遠為什麽總是喜歡來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
她在京城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麽一家茶館。
從進門的時候開始,就感覺到有無數雙的眼睛在盯著,一點都不自由。
等走到了最裏麵,方意晚才看見茶館裏的第一個活人——一個臉上布滿皺紋的老太太。
“大娘,我想來一壺茶。”
方意晚的聲音很輕很軟,聽上去糯糯的,令人感覺十分舒服。
老太太轉過臉來,在看見方意晚麵容的一瞬間,似乎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想喝什麽?我這裏沒有好茶。”
哪有人賣茶的時候說,自己沒有好茶的?
方意晚覺得十分有趣,於是指了指架子上的茶葉罐子。
“那就選一個您認為最不好喝的茶,給我來一杯吧?”
老太太聽見她的話,忽然笑了出來。
“我這裏有一位常客,愛喝寒山冷。姑娘,不如嚐一嚐?”
寒山冷?好像從來沒有聽過,聽上去似乎和江淩遠的氣質十分搭配。
方意晚端起茶水,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
對於從小喝慣了好茶的方意晚來說,的確算不上是好茶。
可是,它的口味獨特,倒也別有風情。
方意晚放下茶杯,看著老太婆一直在屋子裏忙碌。
“老婆婆,你能幫我一件事情麽?”
“什麽事情啊?”
居然沒有問,憑什麽幫你?
方意晚忽然覺得麵前的老太太,的確是有些高明之處了。
“能不能……幫我在湖雨山莊找一個人?”
“你要找誰?”
“呃……一個接頭人。”
老太婆回過頭來,目光帶笑。
“是秋家的接頭人嗎?”
“!!!”
方意晚啞口無言,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你來得很巧,他今天就在這裏。”
“真的?!”
方意晚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眼裏滿滿的都是驚喜。
老太太笑著擺擺手,語氣神秘。
“姑娘,你長得真好看。江淩遠那個小子,配不上你。”
方意晚的臉頰倏然間爆紅,好端端地說這些幹什麽?
“那我先去了,一會兒再來找您。”
老太婆卻搖搖頭,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姑娘,不要再走回頭路了。”
恰逢驚蟄時節,天空裏一陣悶雷響過,將方意晚麵孔上的震驚照得一覽無餘。
“您……”
老太太隻是淺笑,顫顫巍巍地走開了。
一直到走出門外,方意晚尚未回過神來。
花月看見方意晚半天都沒有動靜,於是上前推了推她。
“夫人,你發什麽呆啊?”
“或許是我想錯了,我好像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那個老太太長得和妖怪一樣,是個人都會覺得她奇怪。”
花月當然不理解她的意思,可是方意晚的心思卻再難平靜了。
這個老太太似乎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至少,她仿佛明白自己的秘密。
方意晚將自己腦子裏亂糟糟的想法統統驅逐出去,盡量使自己的思維平靜。
“走吧,找到那個人。”
太子殿下為了保證她的安全,給她多加了人手。
方意晚走進了湖雨山莊,估計是暴雨將至,室內顯得冷冷清清。
湖雨山莊為了保持神秘,並沒有點燈。
“究竟是哪一個呢?”
總共隻有五個人,根據老太太的說法,接頭人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