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打算親自去昌運公司一趟。言語她都想好了,就是要凸顯她丈夫的價值。她要告訴對方,她的丈夫經過認真考慮,不打算在這個小城謀事,華的幾個大學同學都邀請他去他們的公司做事,而華一直猶豫著,昨晚他已做了決定。這似乎是謊言,但目前也隻好這樣。至於丈夫的工作,回頭再做……

來到客廳,她看到丈夫像隻病貓一樣蜷在沙發裏,煙霧在他周邊繚繞。她知道他這是為了什麽,心裏湧動起酸澀的滋味。此時她才發現,她的男人近期似乎蒼老了許多、憔悴了許多,頭上有了白發,焦黃的臉上總有那種擺脫不了的倦容,而且較先前似乎也遲鈍了、迂呆了。於是,她有點遲疑了,她來到華的對麵坐下,而獲得的不過是生硬的一笑。

沒有言語,她終於還是起身走開了……

來到街上,濃鬱的生活氣息撲麵而來。正是上班時間,男男女女夾著或者背著各色小包往各自的單位趕。而此時,萍的腦子裏卻總是揮不去丈夫那頹唐的身影。她走在去昌運公司的路上,但她的步子卻並不暢快。及至臨近了昌運公司那塊巨大的招牌,她竟有些遲疑了。正在猶疑的時候,她看到有輛豪華轎車開了過來,而且恰在她身邊停下來,走出轎車的,竟是小董和玲。他們是來上班的。他們一眼就看見了有點慌張的萍。

是到公司裏來嗎?玲熱情招呼她道。

她囁嚅著:唔……不……我……

上去坐坐嘛!小董也走上前道。就在剛才,華打了我手機,告訴我你完全支持他加盟我公司,過兩天他就來報到……

是嗎?萍驚愕地望著小董,卻沒有作進一步的表示。

玲上前握住萍的手,誠懇地說:謝謝你的理解和支持!往後我們就常在一起了。告訴你,我已經把工作辭了,到公司裏來幫他。走吧,上去坐坐聊聊……

哦,不,不了,我得上班去……萍說。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她感到手似乎有點抖,大腦一片混沌……

他們上樓去了。萍獨自在大街上走,步子很慢、很零碎……

萍不經意地抹一抹臉麵,竟抹下一手的**……

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