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就這樣,像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出現在焱炎和韓燦燝的生活裏。他們很快就熟悉起來,林楚楚被安排坐在了焱炎的旁邊。或者是因為他是班長,班主任管老師,擔心其他同學會欺負新來的這個女孩子吧?

這所中學雖然也接受社會上普通家庭的學生,但是因為它是天河最好的完中,有最好的教學條件,也有最出色的師資力量,故而變得十分搶手。每一年的錄取名額,都像一種緊俏資源一樣炙手可熱。這樣一來,進入這個學校變得十分困難,需要各種各樣的條件限製。這所中學很自然也變成了天河軍政要員,還有天河各種頭麵人物,商界巨賈,讓自己的子女上學的首選。

這所中學也就成為實際上的權貴學校,讓天河的上層社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們趨之若鶩。這樣背景的學校,這裏的學生顯然非富即貴,普通人家的學生,反而成了鳳毛麟角。即便有那麽一兩個,也是通過各種關係才擠進來的。

林楚楚的家庭,隻是一個花匠,這讓班主任管老師,不得不擔心,她能不能被這些富貴的孩子們所接受。焱炎,是這個班級上,甚至是全年級最優秀的學生,脾氣好,為人平和而又善良,還有極高的威信。把林楚楚安排在他的旁邊,顯然是最好的。

管老師並不知道,花匠林子睿,不算普通的花匠。早在幾十年前,他和焱冷炎就已經是莫逆之交。

那還是金戈鐵馬的戰爭年代,那時候,炎國尚未成立,還是一個叫黃龍的國家。由於遭遇到來自強大鄰國東瀛帝國的侵略,所有的炎國人,正在同仇敵愾對抗侵略者。還是少年的焱冷炎和林子睿,都是穗州大學的學生。兩個人為了民族解放,毅然投筆從戎。很不幸的是,林子睿在參軍不久後,再一次很激烈的戰鬥中負了很重的傷,不得不離開了軍隊,回到了故鄉穗州。

因為傷了一條腿,他再也不能回到軍隊,便漸漸對這種烽火硝煙的生活產生了一種厭倦。等傷情基本康複之後,選擇回到了自己的故鄉,穗州郊外的一個叫花溪的地方。

花溪是穗州著名的花鄉,多數花溪人都會培育各種鮮花。林子睿在大學,是學植物的,回到故鄉的林子睿,便漸漸愛上了種花、養花。他拜了花溪一位著名的花匠為師,很快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出色花匠。以後,林子睿又娶了師傅的女兒為妻子。他就是林楚楚的母親宣敏。

黃龍國在打敗了東瀛帝國之後,又爆發了長達數年之久的內戰。原本同舟共濟一起抗擊侵略者的兄弟鬩牆。慘烈的戰爭繼續著,直到一方獲得勝利,成立炎國。

在內戰的最後階段,焱冷炎在攻打穗州的時候,負了傷,住進了野戰醫院。那個醫院就設在花溪。焱冷炎在傷勢逐漸恢複後,常常走到野戰醫院外麵去散布,有一次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走進了一片花海。

香氣襲人,千姿百態的花卉,深深吸引著這位鐵血將軍,他不知不覺地在花海徜徉,流連忘返,直到夕陽西下。正在花圃侍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林子睿,一直在注視這位軍人,總覺得此人似曾相識,便忍不住站起身招呼。

“長官,你是個男子漢,也會喜歡花嗎?我看你的樣子說不一定還是將軍,應該喜歡刀劍槍炮,喜歡戰爭吧?怎麽也會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嗎?”

“哈哈哈,誰說一位軍人不可以喜歡花?又是誰說的,軍人就一定喜歡戰爭?其實軍人更喜歡和平,更沒有理由不喜歡可以象征和平的鮮花。”

“說的太好了,我就把這這捧象征和平的百合花送給你。”

林子睿將手上一大捧潔白的百合,遞給焱冷炎。

“太好了,謝謝你的百合花。”

焱冷炎十分高興的接過了那捧白色的百合花。

林子睿一直在暗中觀察焱冷炎,直到這時候,才忍不住試探著問,“這位長官是不是叫焱冷炎?”

焱冷炎大吃一驚,“你認識我?”

焱冷炎端詳起來。

林子睿卻激動地一把抓住他。

“我是林子睿,林子睿,你忘記我了?穗州大學的林子睿。”

焱冷炎想起來了,這真是學生時代最好的朋友,曾經一起投筆從戎的林子睿。

焱冷炎一把將林子睿抱進懷裏,一隻手拍著他的背。

“子睿君,真的是你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竟沒有一下子認出來。”

“是啊,多少年了?那一年我們應該是20歲吧,十多年過去了,時間真快啊。”林子睿發出感歎。

“可不是我們都要老了。你怎麽,那次負傷以後,就退伍回鄉了?”焱冷炎問道。

林子睿苦笑著動動自己殘廢的左腿。

“是啊,這條腿殘了,走路都不方便。你怎麽樣,一直在打仗,現在肯定是大將軍了吧?走,馬上跟我回家去。”

那天夜裏兩個人秉燭暢談到深夜……

炎國成立以後,焱冷炎一直在軍隊,直到中原大軍區成立,他被任命為參謀長,同時兼任海軍參謀長。在天河定居以後,焱冷炎一直希望林子睿可以來自己身邊工作。

他總覺得自己對林子睿又一份愧疚,當年如果不是林子睿推了自己一把,那發炮彈很可能正好落在他頭上。結果他沒事了,可推了他一把的林子睿,被炸斷了腿。

為了把林子睿弄到海軍大院,在焱冷炎專門建議成立了一個花房。然後親自跑去穗州,終於說服了林子睿,帶著老婆孩子來了天河。林子睿便成了大院的花匠。林子睿的女兒,自然也由焱冷炎和墨梅共同想辦法,轉入了這座中學。

最開始的時候,焱炎並不知道林家和自己家的關係,隻是因為管老師專門的囑咐,對自己的新同桌,多了一分關心。

放學的時候,焱炎怕那些喜歡欺男霸女的同學,欺負新來的這個小姑娘,特別問了她。

“林楚楚,你家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班長。我就住在海軍大院的,我聽管老師說過,班長也是住在那個大院,我們正好順路。”

韓燦燝走來嬉皮笑臉湊到林楚楚麵前。

“林楚楚,我和你也同路。要不然讓我送你吧?焱炎是大班長,總有不少事。不像我,就是一個標準的富貴閑人,不如還是讓我去送。”

林楚楚朝後麵推了推,下意識地躲到了焱炎的身後,在他身後伸出頭。

“你是誰啊?”

一群男孩子站在後麵起哄。

“他是我們的老大‘燝哥’。你想不想做我們大嫂啊?”

教室裏爆發出響亮的笑聲。

林楚楚滿臉緋紅縮在焱炎身後。

焱炎很生氣。

“看看你們都在胡說什麽?還像不像個學生?你們才多大,怎麽不學好呢?我可警告你們,到時候考試前,你們可別找我問功課。等你們都考糊了,小心回家挨揍。”

同學們一片哀嚎。

“求求你了班長,我是好人,剛才什麽也沒說。”

“大才子,別啊,期中考試我們幾個可就等你補課了。”

“散了,散了,別欺負女同學。”

男孩子漸漸散去,剩下一些女孩子看著這邊微笑,隻有韓燦燝還是死皮賴臉留在那裏。

林楚楚再一次從焱炎身後探出頭。

“你怎麽還在這裏?”

“你不用怕他,他叫韓燦燝,是我哥哥。”

焱炎把林楚楚從身後拉出來介紹。

“他是你哥哥?”

林楚楚一臉質疑。

“他怎麽會是你哥哥?還不是一個姓?”

角落裏的那群女孩子發出一陣“咯咯咯”的善意笑聲。

焱炎有點尷尬地抓著自己頭皮。

“是這樣的。他和我都是吃我媽媽的奶長大的。他要比我大三歲。他叫我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我也叫他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

林楚楚笑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太好玩了。這麽多爸爸媽媽,你們會不會分不清?還有他這麽大,怎麽會還和我們一個班?”

“也沒啥,我蹲了兩年班。”

韓燦燝滿不在乎歪著頭。

“現在可以走了吧?要不要把書包交給我來幫你背?”

韓燦燝今天表現特別的好,顯然他對這個新來的女同學,很是上心。

林楚楚搖搖頭。

“不用了,又不重。班長,我們走吧。”

“以後不要老叫我班長,我叫焱炎。你可以叫焱炎,也可以叫阿炎。”

焱炎背起書包,開始朝外走。

韓燦燝指著自己鼻子。

“你叫我燝哥。”

“我不要叫你燝哥。”

林楚楚顯然對剛才男孩子的起哄心有餘悸。

“無所謂啦,你就叫名字就是啦。韓燦燝,燦燝,非常燦爛的景色。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我媽起的。”

韓燦燝搖頭晃腦。

焱炎卻“噗嗤”一笑,“對你說過多少次,這個字不讀‘jing’,而是讀‘zhu’。你就是偏偏要讀成jing,還要別人叫你jing’ge.應該是zhuge。”

“看看、看看,是不是豬哥,我是豬哥嗎?所以我不要他們讀這個音。Hancanzhu,寒殘豬,難聽死了,哪有韓燦景好聽?”

焱炎被他的強詞奪理搞得哭笑不得。

“算啦,算你對吧。”

走在旁邊的林楚楚歪著頭,問焱炎。

“那我到底叫他什麽?”

韓燦燝搶著回答,“千萬不能叫寒殘豬!”

林楚楚“噗嗤”一笑。

“要不,我還是叫你韓公子吧。”

焱炎也笑了。

“倒也貼切。”

三個人一路說笑,走出學校。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車,一個士兵模樣的,站在車門旁,看見韓燦燝和焱炎,馬上拉開車門。

焱炎指著車隊林楚楚。

“看見沒有?這是韓大公子的車。”

韓燦燝一邊招呼林楚楚,一邊反駁。

“楚楚,上車吧。焱炎,你家就沒車啊?”

焱炎笑著回答,“有啊,可我爸從來不讓我坐,更不會派車來接我放學。”

“我可是每次都拉著你的,是你不肯坐,還說男孩子要多鍛煉。”

“行啦,你坐車走吧。我還是走著回去。”

已經上車的林楚楚退下來。

“我和阿炎走著回。”

韓燦燝氣得一摔車門。

“小王,你開回去吧,明天不要再來接我,本少爺也走著回。”

焱炎和林楚楚看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