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紫嬡答應了父親開始熟悉集團的情況,著實自己搞得焦頭爛額。她所在的地產公司總監的職務,本就是個忙的腳都要抬起來的差事,差不多每天都在加班。現在突然要她,去熟悉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仿生工程”的業務。這根本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行當。
這三年來,紫媛真是苦不堪言,可還是挺了下來。她心裏很明白父親說的沒錯,自己是集團唯一的接班人。父親畢竟在一年年老起來,總不能等老爸哪天突然躺下了,再臨時去了解自己家族的集團?三年下來,她已經完全熟悉了集團的產生和經營模式,包括老爸對公司的管理風格,以及第七維度集團,營銷網絡在全球的布局。
對那些稀奇古怪的“仿生寵物”逼真的外形,甚至手觸摸時那種真實感,她並不感覺驚訝。當今高科技企業集團尖端的設備,都足以做到這樣的效果。
現在紫媛唯一摸不著頭腦的一環,是這些“仿生動物”的控製程序。為什麽這些實際不過是一種特殊的自控數碼設施的“機器寵物”,竟然不需要去預先設置好程序,就可以去完成許多不可思議的行為?它們竟完全像具有生命的動物一樣。
紫媛不僅親眼所見,而且親自參與過各種實驗。當這些“仿生動物”與活生生的動物放在一起,不僅人類無法區分,而且它們可以相互完全融合在一起,那些真實的動物,會毫不猶豫去接受那些“冒牌貨”。在這樣的試驗裏,“仿生動物”與真實動物的區別,就在於對外界環境的反應,特別是對人類發出的各種命令的反應。相對而言,這些“聰明”的“仿生動物”,要比那些真實的“同類”,智商高出無數倍。很多時候,紫嬡都在懷疑,她們根本就是真正的生命體,可人類真的已經可以製造生命體了嗎?而且還是爸爸的研究結果?她實在難以置信。
為了弄明白開發人員是怎樣做到這一點,她在總部最機密的“研發所”整整泡了一年,結果還是什麽發現也沒有。整個的研發所唯一一個仿生學專家,是集團公司的副總兼研發所所長的楚紅斌。其他成員都不是這個方麵的專長人員,他們每天所作的工作,隻是在按照網絡上發給他們的指令操作,沒有任何研究工作在進行,就是楚紅斌也很少出現在研發所。偶然來一次也不過是例行的檢查工作,並不是在進行什麽研發工作。
紫媛很想弄明白是什麽人在網絡上發出的指令,更想了解這些指令的真實意義,最後,她發現自己的努力是完全徒勞的,這裏的人誰也不知道這些指令來自何方?
她曾經去問過老爸。
蓁石瑛卻神秘地微笑著回答:“你現在不必知道,以後自然會明白的。”
紫媛頓時就明白了,這一定屬於集團的最高機密,還不到讓自己掌握的時機。
蓁石瑛啟程去阿巴斯公司的時候,紫媛正好剛剛從自己上班的地產公司回到集團集團大樓外。
在總部大門外,父女倆簡單道別。
蓁石瑛叮囑女兒的是關於家中的小雪。他告訴紫媛,小雪已經十歲了,平時也沒有離開過自己,要多去關心它一下。
紫媛笑著與父親打趣。
“老爸,你太過分了。不囑咐我多關心媽咪,也不叮囑我照顧自己,心裏隻有你的小雪。再說,家裏也不止小雪一隻狗狗啊,還有它女兒玉兒,外孫女米娜,你怎麽都不多關心幾句?”
蓁石瑛大笑起來。
“哈哈,我的寶貝女兒居然和小雪吃起醋了。其實,不是老爸偏心。你想想,你媽咪每天樂得其所,白天麻將桌,晚上廣場舞,無病無災,需要我操心嗎?你已經23歲了,完全可以獨當一麵的成年人。老爸對你唯一操心的是什麽時候帶男朋友回家?這個問題恐怕也不是這幾天可以解決吧?再說玉兒、米娜都還很年輕,性格又開朗,成天活蹦亂跳的,我操什麽心?隻有小雪不同,她年紀大了,已經進入老齡了。何況它對我太依戀,從來沒有長時間離開我,性格又很深沉……”
“得。”紫媛打斷父親。
“您別嘮叨了,我知道提起小雪,您就會沒完沒了。您的心尖不是我,是它。放心走吧,我向您保證:等您回來,它一根毛不會少!”
紫媛將父親推進車裏,蓁石瑛扶著車門笑。
“看看你這個丫頭的嘴,有多厲害。好,老爸走了!這個公司和家,都交給我的寶貝女兒了。”
紫媛站在大門口望著遠去的車影,笑著搖搖頭在心裏暗想:“我這個老爸真是怪人,怎麽會對動物,特別對狗狗有這樣深的感情?難怪會去弄這個‘仿生寵物’的公司了。”
想起父親剛才提到自己的男朋友,心裏有點不是滋味,談戀愛怎麽老是失敗?到現在沒有個心上人,紫媛不由苦笑起來。
紫媛又在集團總部忙碌了一陣,直到10點多才匆匆回家。
打開大門,米娜第一個跳到她腳麵上迎接她,玉兒直立起來貼住她的腿歡叫,隻有小雪很穩重地走近她,添了添紫媛伸給它的手,卻用眼神望著她的身後。
紫媛摸摸它的頭柔聲說:“小雪,老爸出差去啦,要很多天回來,我會照顧你的。”
小雪似乎明白了,不再注視紫媛的身後,卻對著米娜與玉兒發出低沉的吠叫。很顯然,它在嗬斥自己的女兒與外孫女,不要再糾纏紫媛。小雪的威望在它們麵前是無可置疑的。它們果然安靜下來回到自己那間小屋門前去玩耍了。小雪也慢慢走回蓁石瑛的房間門口躺了下來。
紫媛望望母親的房門,門開著傳出很大的電視劇音樂和對白的聲音,還夾著母親獨自響亮的笑聲。
紫媛搖搖頭在心裏說:“老爸說得一點沒錯,媽咪真是個老頑童!整天什麽心事也沒有,打打麻將,看看電視,跳跳廣場舞,活得好輕鬆。我回來這樣晚,她也不出來問一聲,老爸出差的事兒,說不定她根本不知道,也不知道今天狗狗喂過沒有?要是忘記了,老爸知道保準發脾氣。”
想到這裏,她走近母親房門。
“媽咪,我回來了。”
“哦,回來啦。在公司吃過了吧?”
“我吃過了。媽咪,老爸出差了,你知道嗎?”
“是嗎?哦。”
紫媛聽著母親不經意的回答,不由歎了一口氣,顯然她不知道,可卻又一點不當事情。
紫媛心裏明白,老爸和媽咪的感情不好,已經是很多年了。他們現在隻是維係著法律的夫妻關係,真正可以連接他們的隻有自己這個女兒了,也難怪一個,滿腦子麻將、、廣場舞、電視劇。另一個,寄情於貓貓狗狗。這樣一對中年夫妻,沒有感情危機才怪。
“媽咪,你幫老爸喂他的這群寶貝了嗎?”
“我沒喂,不知道陳阿姨喂過沒有?”
陳阿姨是家政工,每天早上來,晚上8點回去。現在家裏的家務,媽咪已經不做了。除去陳阿姨,還有一個姓楊的小姑娘做鍾點工。
紫媛聽到母親這樣回答,又歎了一口氣。老爸對給這幾隻寶貝乖乖,喂什麽是非常用心的,從來不讓阿姨做。她知道老爸囑咐過媽咪,如果自己6點前不回來,一定要她親自按時喂它們,可……
想到這些,紫媛不放心的走到狗狗們的那間小屋去檢查食盆,總算還好裏麵還有些剩餘的食,看來陳阿姨是喂過的。她又細心的檢查了它們的飲水,才放心地走到樓上自己的房間去。
紫媛累了一天,躺著**稍稍翻了幾頁書,看看床頭的鬧鍾已經11點20分了,拉上被子很快睡著了。
突然,紫媛在睡夢中聽見狗叫聲,是她從來沒有聽見過的叫聲。
不,不是叫聲,準確地說是嚎聲,一種像狼一樣的低嚎。聲音不響卻有一種令人發怵的穿透力,這樣的聲音必定會傳得很遠很遠。先是小雪的淒厲低嚎,接著是玉兒和米娜的和聲。再下來紫媛已經感覺到整個社區裏的狗,都在發出刺耳的狼嚎聲。
紫媛立刻徹底驚醒過來,她翻身跳下床,順手拉開床頭燈,下意識的看看鬧鍾,時針指著0點50分。
她披起衣服跑下樓,在樓梯口看見小雪不知怎麽撞開了老爸的房門,站在裏麵對著窗外,高高地昂起頭在一聲聲的哀嚎。那聲音好淒厲,好刺耳,叫人感到極度恐怖!玉兒與米娜,一左一右護衛在它的兩旁,也高昂著頭在發出低低的嚎聲。門外,清晰地傳來一聲聲混織在一起的犬吠。
今夜,所有的犬,都不是往日夜裏,那種因為什麽動靜而發出的響亮叫聲。所有的犬,發出的都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
紫媛跑進父親的房間,在小雪身邊蹲下,一麵撫摸著它一麵柔聲勸阻著。
“小雪,你怎麽啦?不要叫了,半夜三更不要亂叫。”
小雪轉頭望了紫媛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嚎叫起來。
“這些討厭鬼!你們不睡覺吵什麽啊?”母親也終於被吵醒了,很不耐煩地開門走過來大聲的嗬斥著。
“不許再叫了!再這樣叫,要打了!”
她順手抓起一塊抹布揚了一下,嚇唬著低嚎不停的狗狗們。
紫媛知道,家裏的三隻狗狗,隻隻是聰明絕頂的狗精!平常時候媽咪的這個動作立竿見影。它們會馬上安靜下來,小雪和米娜往往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刁鑽古怪的玉兒,則會粘到老媽腳下去拍馬屁。
她萬萬沒想到今天老媽這招非但不靈了,而且這個最會拍馬屁的玉兒和最膽小的米娜,公然對著媽咪呲開了鋒利的犬牙,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老媽被嚇了一跳,不由朝後退去,嘴上高聲叱罵。“要死啊?你們還想咬我啦?”
三隻犬不再理會她,繼續低嚎著,紫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可是她想起老爸在它們受到驚嚇時常常采用的方法,便伸出左手把小雪攬進懷裏,同時用右手召喚著玉兒和米娜。
“來都到我這裏來,乖乖,不要再吵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三隻犬在紫媛的安撫下正漸漸平靜,隻有小雪,雖然在紫媛的懷裏,卻還是在不斷低聲哀鳴。
紫媛搬起它的頭,竟看見它一對烏亮的大眼睛裏閃著晶瑩的淚花。
紫媛突然感覺心頭一陣劇烈的疼痛雙目發黑,人朝後仰去……
這一霎那,客廳裏的掛鍾“噹”的一聲,敲響午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