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裏有許多奇奇怪怪生靈的氣息,不過因為還不是晚上,倒沒有見到影子。我心裏還在想著落傷來這裏有什麽可做的,就見前麵亂坐著一堆的地精。
它們聽見腳步聲,本來已慌成一團,見是我,又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傻丫頭,是傻丫頭。”
“叫傻丫頭幫忙。”
“對,叫傻丫頭幫忙。”
我聽見它們一口一個傻丫頭,心裏微微抽著,以前的我到底是怎麽跟它們打交道的。我走了過去,問道:“要我幫什麽忙?”
地精又嘰嘰喳喳起來,倒吵得我一句都聽不清楚,頭也疼得很,手一指:“你說。”
其他地精頓時靜了下來,齊刷刷的盯著被我指中的那隻。那地精長得圓潤,見我指它,臉上興奮得微紅,說話也不利索:“我們有個夥伴被人抓走了。”
“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人,是蛇。”
聽到那個字,我心裏一個咯噔,問道:“長相怎麽樣?”
地精互望了一眼:“長得像壞人。”
我苦笑,耐心道:“能畫一下嗎?”
地精又聚首討論了下,才說道:“就是經常跟你姐姐在一塊的那個,就是那個。”
我微愣了片刻,想到地精三界往來無阻,被它們看到姐姐和墨翟,也不奇怪。我伸出手,手心慢慢騰起一張人臉,問道:“是他嗎?”
地精登時亂作一團,想要逃竄。我忙收了手,畫像一消失,它們才冷靜下來:“就是他。”
“他抓你們的夥伴做什麽?抓了幾個?”
“一個。不知道他做什麽。”
它剛說完,一隻地精說道:“幾天前它拿了他一顆好大的珠子幫忙送信,後來就被抓走了,關它的地方有一條好長的河,我們過不去。”
我心裏一陣冷笑,墨翟,你怕姐姐知道是你送給姐夫傳音石,所以打算把地精給殺掉滅口嗎?現在姐姐都已經知曉,你竟然還不放了地精,還有其他事瞞著麽?
“傻丫頭,幫我們把那個笨蛋救出來吧。”
我點點頭,問道:“它被關在哪裏?”
地精大喜,已拉過我的手,我不知它們要做什麽,過了一會,腦海裏忽然出現一條長河,那河的顏色有些怪異,不像是正常的河流。河中央有一個圓球,裏麵隱約裹著一隻地精。
“就是這裏。”地精鬆開我的手,隨後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我眨了眨眼:“嗯?”
地精見我發愣,又炸開了:“傻丫頭真的變傻了。”它們又對我說道,“靈羅印,用靈羅印冥想要去的地方,就可以去啦。”
我似乎想起了什麽,提著左掌道:“這個,就是靈羅印?”
“嗯嗯。”地精應了幾聲,又在我耳邊念了一個奇怪的咒術。
我學著念了一遍,隻見左掌又顯現出一朵紅色的半邊蓮,眼見著腳下開始虛無化。我忙合上掌,說道:“你們幫我找一個人,落傷。”
“我認識,我認識。”一隻地精說道,“我們現在就去找。”
我話還未說完,它們已經瞬間鑽進地下。我眨了眨眼,這種生靈還真是性急。
我冥想到那條長河,咒語念完一會,人已往那白光墜去,再睜開眼時,隻覺得一陣腥臭味襲來,差點沒把我熏吐。
我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這裏。神色立刻變了,這裏根本就是蛇肚子,那這樣看來,地精在送完信之後,墨翟就已經把它吃了。隻不過地精一直沒有化成食物,其他地精來到這裏,便以為它是被困住了。
我見那地精神誌不清,喊了幾聲沒有反應。人已裹上靈力圈,踏著這腐水過去。腳下傳來的壓觸感有種異樣的惡心,忍著這奇怪的感覺,走到地精身邊。用手一碰裹在它外麵的那層薄膜,它才慢慢睜開了眼,氣若遊絲的看著我。見了我,眼中閃過光澤,想說些什麽,卻開不了口。
我朝它點點頭,示意它安心。我看了看這裏,不知道能不能用靈羅印將它帶出去。我伸手穿過這薄膜,握住它的手,很是冰冷。一用力,將它收進我的靈力圈中,然後再緩緩的走回沒有那麽多腐水的地方。
地精已經虛弱得喘氣都斷斷續續,我取下一件衣服披在它身上,抱著它,有些擔心它會就這麽死掉。
我伸出手掌,剛將靈羅印咒念了一半,腳下踩著的地方已經開始翻滾起來,一個站立不穩,抱著地精倒在地上。站了幾次站不起來,幹脆躺在這上麵,雖有些惡心,但是至少可以安心念咒術了。
背上突然傳來刺痛感,忙起了身,騰手一摸,手上已沾染了血跡。我瞪大了眼,果然是蛇的肚子,待久了都已經慢慢被融化。腳下也開始傳來疼痛感,我極快的念完了咒術,見了那白光往裏麵走,卻隻見我半個身進去,竟穿不過去。
我心裏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緊抱著的地精忽然開口道:“快走。”
我看著它,心裏一定,將它放進那白光中,隻見它身體慢慢融入那白光中。它似極力要爬回來,我一個狠心,將它推進白光中,直到它完全隱沒了,我才鬆了口氣。
我看著手上顏色漸漸變淡的半邊蓮,已知自己靈氣不夠,無法再開靈羅印了。我收了手掌,已打算拚盡最後的靈氣,燒了這蛇肚子。
我念起火靈咒,火球立刻撞擊著蛇壁。剛觸碰到一點,似乎是蛇身在翻滾,我也在裏麵東倒西歪,四處傾倒,撞得我頭暈腦脹。
靈力一點一點的耗盡,火球也慢慢的減小,直至不見。
此時我的身上疼,臉上也疼,不知被傷得多厲害。我忽然想起青魂,我們身上的靈犀咒還在,他會來嗎?他要是來了,又該罵我了吧。
正想著,就見一襲水墨色長袍出現在麵前,見了落傷,我愣了下。他已俯身下來,也是伸開左掌,念著那咒術,白光一開,他已抱著我往裏麵跳去。
眼前一陣刺眼的光襲來,再睜開,就見到一雙雙奇大的眼睛盯著我。
“傻丫頭醒了。”
“傻丫頭受傷了。”
我猛地咳嗽幾聲,感覺到身上的靈氣開始恢複,就見落傷正替我療傷。我想起那地精,問道:“你們的夥伴呢?”
“回家了,回家了。”
我鬆了口氣,似想起了什麽,問落傷:“它們給了你靈羅印?”
“嗯。那隻地精回來後,便讓我進去救你。”落傷點點頭,眼中扔有微微的驚異,“以前我就奇怪你是怎麽穿過兩儀館的靈力牆進裏麵來的,原來是靈羅印。”
我笑了笑,看來下次去找他,可以用上它了。我又咳了兩聲,問道:“地精是很有趣的生靈。”
“嗯。”
過了片刻,身上的靈氣已經恢複得差不多,隻是傷口還很疼。
地精們本在安安靜靜的看著我,忽然一隻地精動了一下,便聽見它們說道。
“魂大人來了。”
我心裏一動,他來了。隻是刹那,一陣疾風拂過,青魂的臉已經印在眸中。我心中本是很高興,卻忘了自己現在正在落傷懷中,他還握著我的手在替我用靈氣療傷。看到他那要殺人的眼神,我忙從落傷懷中坐起身來,觸了傷處,倒吸了一口冷氣。
落傷一見青魂,瞳孔微微一縮,手上的靈氣卻未斷,緊盯著他。
看到青魂冷笑一聲,我害怕他一個激動把落傷給殺了,加上上次落傷從他手上將我帶走,他的性格又狂躁,實在讓我很擔心。我掙紮著起身,對落傷說道:“你先回去。”
落傷疑惑地看著我,說道:“你去哪裏?”
“你先回去。”我見他不動,才說道,“我的靈獸丹在他身上,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青魂見他不走,眼神已經銳利,鷹隼般盯著他。兩人對峙的靈氣讓地精一縮,已經鑽進地麵中。
我見他們好似要打起來,又擔心又氣,已念了靈羅印咒,進了冥羅界中。
等了片刻,果然聽見了青魂的腳步聲。他冷臉看著我,不問我傷勢,也不走近我。我的心微疼,也不理他,坐下身來拿了藥抹傷口。
抹完了可見的傷口,見青魂還是冷眼看我,我又念起了靈羅印咒。剛念了兩句,他便衝了過來,握著我攤開的手掌順手合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手骨給折掉。我疼得咧嘴呻吟一聲,他這才開口說道:“你又想去哪裏?”
見我不說話,拿過我手上的藥瓶,撥開我後背上的頭發,似乎愣神了片刻,伸手要脫我衣服,我捂著衣襟說道:“再等一下就不痛了。”
他好似沒有聽到般,已經能感覺得到脖下衣服開始撕裂。我轉過身去,瞪著他說道:“這裏是郊外。”
青魂盯著我,已極不耐煩:“我真想立刻掐死你。”他取下長袍將我一裹,小心抱起了我。
“去哪?”
“回家。”
我腦裏立刻浮過管家的模樣:“不要。”
他的臉立刻又黑了:“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怯了怯,還是說道:“再過半天就沒事了。”
他不理會我,還是往府裏走去。我隻好埋頭在他寬大的袍子裏,傷一好就立刻走。等他將我放下時,我才發現這裏不像是府裏。有些困惑的看著他,他瞥了我一眼,說道:“我的另一處住所。”
我點點頭,往窗外看去,隻能看到一點庭院,這裏也靜得很,嗅了嗅,極少人的氣息。
他又將我後背的發撥到一旁,將衣服褪去,替我上藥。藥粉一觸碰到傷口,我的眼淚都疼得在打轉了。他聽見這聲音,冷聲道:“我昨晚才叫你不要闖禍,還沒一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我一邊疼得倒吸冷氣,一邊辯駁道:“我是去救地精,不是闖禍。”
“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狐狸。”
我背對他,看不到他的臉,但是能感覺得出他的語氣還是生硬得很,頓了頓說道:“落傷是我的朋友,就是剛才替我療傷的那個人。”
青魂冷笑一聲:“朋友就可以摟抱,還抓著手?”
“那是療傷。”
“那要是我不出現,他是不是也像我這樣替你療傷?”
我咬了咬嘴唇,拉過被子遮掩著身體,回過身瞪著他:“你知道不可能。”
他瞟著我:“我不知道。”說完又把我轉了回去,“把藥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