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是順著道路而行,隻是並不是驛道,人煙稀少,倒也落的鬆快,並沒有過多的人注目他們的異常。
隻是這入冬的夜並不如常,時不時會落下哀傷的雨。卡西莫多當初隻想盡快讓白蓮脫離那淒寒之地,隻苦於他孤身一人,又終日守護在其周圍,並沒有過深的算計,隻得走一步算一步。
是夜,卡西莫多已經疲憊不堪,隻是那天邊卻又隆隆傳來些聲響,似的要落下雨來。
還未入夜,那雨就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卡西莫多覺得很是愧疚,不該讓小姐受了這樣的委屈,隻是四下也無可遮蔽之處,隻得脫了身上的袍子,蓋在白蓮臉上,然後努力前進,自己卻隻著一副單衣。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走在大路上,直到戌時,卡西莫多才隱約看見前方一點亮光,也顧不得疲累努力向前奔去。
走近了一看卻是一戶農家小院。
卡西莫多猶豫了一下,回過頭看看也已經濕透的白蓮,也顧不得許多了,先把白蓮拖到屋簷下避著,找了件衣服裹了臉就去敲門。
“誰呀?”一個很好聽的女人的聲音。
“對不起,姑娘,我和我家妹子趕路,遇上下雨,不知道姑娘可否行個方便。”卡西莫多哪裏一次說過這麽多的話,明顯覺得和人溝通很是吃力。
然後就聽見裏麵女人和一個男人商量的聲音,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個縫,女人手裏端著一盞油燈,擎過來在卡西莫多麵前照了照。
“你為什麽包著頭?可否以真麵目示人?”
“姑娘不是我不願意以真麵目見你,實在是我長的太醜,怕嚇著姑娘了。”卡西莫多剛才被那火光晃的眼睛一疼,稍微適應了些才眯著眼睛打量了門裏的婦人,覺得有些麵善。
“不礙事。”
卡西莫多躊躇了半天,終於還是揭開了臉上遮蓋的衣服。
“卡西莫多?”
兩個人都被這聲呼叫驚了一大跳。
卡西莫多抬起那一隻暴突的眼睛,仔細打
量著麵前這個婦人,卻想不起哪裏見過,不過知道他叫卡西莫多的一定是曾經雲滿樓的人。
那人打開了門,風夾雜著碎碎的雨從後麵湧過來,被卡西莫多擋在了門外,卡西莫多頓時覺得寒冷異常。
那婦人側身站在門口,把燈舉的高高的。
卡西莫多在那人示意下,才從大簸箕上解下捆紮在白蓮身上的繩子,小心的抱起那副已經冰涼孱弱的身子。
白蓮用力拽了拽卡西莫多,卡西莫多知道白蓮的意思,但是此刻他也無法再顧及許多,隻是仔細的把白蓮麵上的麵紗給蓋好了,才進了門去。
婦人掩上門,安排卡西莫多把懷裏的人安放在廳裏的一張竹榻上,然後就去張羅了一個滾燙的火盆放在竹榻跟前。
這是從裏間出來一個瘦弱的男人,倒是書生樣的打扮,身上的袍子是藏青色的棉布,已經有些發白了,卻十分的幹淨。
“娥兒,他們是?”
“夫君,你還記得嗎?原先在雲滿樓時不是有個極醜的仆人嗎,一直都衷心伺候著蓮兒妹妹的,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投在了我們的門下。”那個叫娥兒的婦人當真曾是雲滿樓的人,並且言語中似乎和白蓮的關係並不算差。
‘娥兒’白蓮雖然冷的意識有些迷糊了,卻還是努力在腦子中搜尋這個叫娥兒的女子的信息。
那個叫娥兒的婦人好像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失言,轉過身對著卡西莫多嫣然一笑,問道:“卡西莫多,**這人是誰?剛才你說是你的妹子,可是你在那雲滿樓那麽久也沒有聽說過你有妹子啊?”
“……呃,我後來認……”卡西莫多吞吞吐吐的。
“哦,你妹子怎麽了?病了麽?”那個男人仿佛瞧出異常,問道。
“恩!”
“我看這位姑娘渾身都濕透了,可別著涼了,先換上件幹淨的衣服吧!”婦人找來一件棉布襖子,要給白蓮換上。
白蓮卻死死的拽著卡西莫多的衣衫。
“小……妹,我不便與你換,隻有勞煩這位姑娘
了。”卡西莫多輕輕拍了拍白蓮的手,然後就起身同那男人去了裏間。
“夫君,你找件衣服給卡西莫多換換。”
“恩!”男人應了聲就閉上了裏間的門。
“姑娘,這是我的舊棉襖,還請不要介意啊!這鄉裏田間的不比在城裏。”婦人麻利的把白蓮身上的濕衣服褪下“哇!姑娘的皮膚真好!”
話說白蓮雖然病弱的不成樣子,麵皮也毀盡了,身體也隻是皮包著骨頭,但是那清透的肌膚本色卻還是殘留著數分,雖然不及從前豐腴的時候,卻比世上許多的普通人都還要勝算幾分。
想當初她能冠壓群芳,這也是其中一個不可或缺的理由。
白蓮不敢言語,生怕被聽出聲音來。
婦人的手剛剛觸及白蓮麵上的麵紗,白蓮機警的死死的護住,那人隻得作罷,隻是還是不放心的說道:“你這麵紗已經濕透了,若是不換下的話,恐怕就更要病重了。”
白蓮搖搖頭。
衣服總算換好了,裏間的人也被喚著出來了。
婦人又去廚房裏添了些炭火來,房間裏溫暖非常,又因為穿著幹燥的衣服,白蓮和卡西莫多都覺得好多了。
“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我給你們去弄點吃的。”
雖然隻是簡單的稀粥和鹹菜,但是卡西莫多卻是狼吞虎咽的吃了滿滿兩大碗,這樣的美味,他從別了雲滿樓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了。守在蓮花落外,常常都隻是挑揀府裏丟棄出來的殘羹剩肴,經常都是食不果腹,要不他怎麽能沒有花費掉白蓮當初給他的分毫卻能苟活至今呢。
白蓮扭捏著,別過臉背著三個人偷偷咽了幾口,又把麵紗放了下來,才轉過臉來,半倚在竹榻上。
卡西莫多吃完了,用手背擦了擦嘴,剛想把手背在衣服上蹭蹭,遂想起身上穿的是別人的衣服,趕緊就住了手,然後小心的給白蓮掩好了被子,手足無措的坐在白蓮身邊。
婦人收拾好了碗筷,回了屋裏,坐下後,方才向卡西莫多詢問其許多事情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