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家回來後沒幾天,江蓁蓁踏上了去往H市的飛機。

這些天,H市正值煙雨季節,江蓁蓁剛下飛機,淅淅瀝瀝的小雨席卷整個H市,小鎮裏的畫麵如同“煙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描述的一般。

江蓁蓁時隔多年,又踏入這片土地,自從外婆去世後,她沒有勇氣再回來過。

打車來到外婆家,這是一個曆史悠久的古鎮,青石板橋,小橋流水人家。

當初,外婆不肯搬到城裏,也是因為這裏環境靜謐適宜,村民淳樸善良,適合她的創作。

可誰能想,後來會出這樣的事。

“這是……蓁蓁嗎!?”江蓁蓁剛要開門進去,身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回頭望,赫然是鄰居蘇嬸,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心下有些觸動,她回複著:“哎,蘇嬸,是我,蓁蓁。”

“我就說嘛,遠處看來那麽眼熟,都多少年沒見了,蓁蓁現在都長成大姑娘啦!果然女大十八變啊!”蘇嬸細細打量著江蓁蓁,語氣難掩激動地說道。

江蓁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蘇嬸這麽多年還是沒變……”她和蘇嬸寒暄了幾句,就進門去了。

房子有派人來定時打掃,還是很整潔的,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江蓁蓁望著院子裏的場景,心中一片悵然。

那株茉莉花是在她小時候和外婆一起種下去的,還記得那時外婆說:“囡囡,這茉莉花啊,味道清香,照顧的好,可以活到你出嫁呢!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送小蓁蓁出嫁。”

“那外婆,茉莉花什麽時候才可以開花呀!”小蓁蓁好奇地問道。

外婆驀然一笑:“江南落雨茉莉香,自然是夏季嘍!”接著婉婉道來:“蓁蓁可知送別人茉莉的含義?”

江蓁蓁搖了搖頭,那雙稚嫩澄澈的眼睛裏滿是好奇。

“俗話說送君茉莉,勸君莫離。”

可是外婆,你還是離開了我。

房間外,雨霧像幕布般厚重,青黛色的山脊若隱若現。

呲……呲

手機振動傳來。

聶祁……

“喂,蓁蓁,你到了嗎?”對麵傳來的語氣關切,男人站在辦公室落地窗邊,目光望向遠方,不過才分離不到一天,他內心的陰鬱已經壓製不住。

“嗯,我剛到,這邊…還是原來的模樣。”江蓁蓁沒想到對方那麽黏人,有些不習慣。

“那邊下雨了嗎?”聶祁聽著雨聲微不可察地蹙眉,問道。

江蓁蓁抬頭望著窗外的景色,那些都是嵌在她記憶深處的回憶。

江蓁蓁有些失神,呆呆地“嗯”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麽,回過神來:“這邊這幾天應該都下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聶祁抿了抿嘴唇,停頓了一小會兒。

不急。

“好,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會擔心你的。還有,我想你了。”一直都想。

江蓁蓁話裏帶著小女生般羞澀,溫聲細語:“嗯,我會盡快回來。”隨即掛斷電話,她慌亂地無法招架。

女人瞬即恢複清冷的模樣,淡淡垂眸,神色涼薄。

她……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該怎麽愛你?你來的太遲了。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忘記仇恨。

傍晚。

江蓁蓁收拾了會兒房間,將床鋪整理好,便去到小鎮上走走,雨沒停多久,地上還是濕漉漉的一片,古老的石拱橋、夾河的小街水巷,沉澱著幾代人的心血。

屋簷的積水順著灰白的屋簷落下,墜落在水灘中。

江蓁蓁一身白色長裙,漫步在石板長街上,素麵粉嫩,氣質溫順卻不可接近。

一絲淡泊,幾分清冷,仿佛這才是真正的她。

她那幽幽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惆悵,心中感懷。

不遠處的轉角。

一身定製襯衫的男人掩藏著身子,目光深沉地盯著江蓁蓁,他便是剛從A市趕過來的聶祁。

眼神一旦觸及白裙女子,褪去往日的冷淡,收斂所有鋒芒,印上洶湧暗色。

他還是不放心。

匆匆忙忙讓成崢訂了機票,趕過來。

“姑娘,買個茉莉花手環吧。”老奶奶微微彎曲著脊背走向江蓁蓁,粗糙褶皺的手挎著一個年久的籃子,裏麵是茉莉花與鐵線。

“好,奶奶怎麽賣呀。”江蓁蓁知道老人生活不易,打算買一個。

“五元一個手環,花都是今早摘的,新鮮著呢!”

“那給我來兩個吧,一手一個。”江蓁蓁略加思索溫聲道。

老奶奶顫顫巍巍著蒼老的手,將串好的茉莉花花環套在姑娘的手腕上。

老人的顴骨略高,臉上布滿了飽經風霜的痕跡,隻不過她在專心給江蓁蓁戴手環時,目光流露出來的不是生活的艱辛而是醉心的甜蜜。

老人臉上綻放出來的笑容,或許是透過歲月裏的蹉跎,或是賣出花環的喜悅。

“姑娘,祝你今世長歡,覓得佳緣。”

江蓁蓁聽罷莞爾一笑,向老人道謝。

手上的茉莉花芬芳四溢,馥鬱人心,冰涼的觸感撥人心弦。

江蓁蓁見時候不早了,原路返回,她很喜歡小鎮的生活,緩慢閑適,民風淳樸。

鬆花釀酒,春水煎茶。

聶祁一路跟著江蓁蓁回到了家,他站在窗外作為一個偷窺者看著女人給花澆水,並不打算現在露麵,畢竟,他的蓁蓁那麽聰明,一定會猜到他安排了人手在她身邊。

是夜。

聶祁躺在酒店的**,他又夢見前世的場景……

前世,Lozie的抄襲風波並沒有順利解決,反而越演越烈,到最後被網友扒出從創始人江蓁蓁的外婆就開始抄襲,雖然Lozie一直發布律師函告網友誣陷,但已經於事無補,網友隻會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時候的他,並沒有選擇幫助江蓁蓁,於他而言,現在出手,遠遠得不到他想要的。

江家早已是落日企業,自身難保,救不了Lozie。

他任由事態的發展,等待最後的捕獵。

他還記得江蓁蓁所說的話:“聶先生,您如此幫我,無親無故,不知你想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