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人道別後,她下車離開。
剛從火車站出來,就發現盛塵彥在遠處緊緊盯著她,那目光幽深仿佛在說你逃不掉的。
盛塵栩明白能逃那麽久已經是極限了,盛塵彥遲早會找到她的,她也不想在掙紮,一步一步走近盛塵彥,走進他編織的世界。
看著她一步步靠近,盛塵彥忍了很大的力氣才克製住自己上前,終於,他擁她入懷,緊扣她的手腕,壓抑了許久說道:“你躲我幾天了?我找你好久,我們回家,嗯?”
她沉默不語,但終是跟著他一同回家了。
飛機商務艙裏,盛塵彥捧著她略顯僵硬的手,用濕紙巾一根一根擦拭她手指上的髒汙,把她褲腳處沾染的髒汙一寸寸抹去。
“栩栩,我的好妹妹那麽愛幹淨,竟然為了離開我去擠火車。”
他偏執的目光落下,炙熱的唇吻在她的手上。
盛塵栩扭開頭,心下思緒萬千。
“我沒…我隻是出去散散心罷了。”
她解釋說道,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她懼怕她哥,這是無法改變的。
“散散心?那妹妹可散好了?以後如果要散心,可要和我說,我陪你一起。”
“嗯。”
盛塵彥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揉了揉困倦的眉心,他在尋找她的兩天裏一直沒合過眼。
而盛塵栩的心頭泛起一絲澀意,他哥略顯憔悴的模樣都是為了她,可她隻是想要保持兄妹關係罷了。
江蓁蓁那邊得到消息後,才放下心來,她害怕栩栩獨自在異地過得不好,萬一有什麽歹徒盯上她那可怎麽辦呢。
“好了蓁寶,你就別擔心了,盛塵彥已經將盛塵栩帶回來了,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聶祁,你說,盛塵彥真的愛栩栩嗎?”
如果真的愛,那為什麽會把栩栩逼到現在的地步呢。
“盛塵栩是塵彥一生當中最重要的人,自是愛的,隻不過,他的愛人方式有些偏激,可若是真的愛一個人,怎麽會舍得放手呢。”
蓁寶,你不知道,我比之更甚,若是真的愛上一個人,我是不會讓她嫁與旁人,那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感受。
聶祁的心尖仿若一陣陣地在戰栗,抽搐著神經,光是想到,便已經痛得無法自拔。
“可若是沒了自己選擇的權利,栩栩是不會快樂的,她那樣明媚開朗的人,自是極力追尋自由。”
他強忍著痛意,緩了片刻輕聲道:“若是你呢,蓁寶。”
“我?”江蓁蓁似乎詫異於他的反問,他們和盛塵彥自是不同的情況。
“我們不一樣,我愛你,自是心甘情願。”撇去腦海中不停交纏的念想,江蓁蓁思索了片刻回答。
還記得曾經母親說過:“蓁蓁,你以後若是遇到喜歡的男生,那就去勇敢地追求,不管結局如何,順應本心自是不會後悔。”
她說,喜歡一個人,便是時時想著他,事事念著他。可如今,媽媽,我已經找到了那個想要相守一生的他,你卻已經不在了。
“蓁寶,我愛你。”永遠不要離開我,他拉起她的手,輕啄輕吻,視如珍寶。
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耳垂,不舍她離開他一分一毫,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算計來的。
那又如何。
日後,他隻會用盡一切去護著她。
夜晚,男人在耳邊低啞訴說,聲音斷斷續續,睡得迷迷糊糊間,江蓁蓁感覺到自己仿佛落入深淵,一個深不見底的地方。
渾身失重的感覺越發明顯,恍惚間,耳畔似乎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蓁寶,你何時才可以醒過來。”
“蓁寶,不要離我而去,丟下我一人。”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聶祁會這麽問?
江蓁蓁疑惑不解,她不是睡著了嗎?
眼前的景象和臥室裏全然不同,她這是在夢裏吧,但是心裏隱隱有些沉甸甸的感受,讓她隱約有些不安。
麵前模糊的場景逐漸變得清晰,撲麵而來的茉莉清香,讓江蓁蓁不免感到幾分熟悉。
她逐漸向前走去,在淡淡的茉莉香中摻雜著幾分沉香味,那種味道,好似佛堂焚香般濃烈浮沉。
明明是令人放鬆靜心的味道,卻不由得使她感到異常沉重,就好似大風大雨吹打的小舟,在江洋中被肆虐得沉沉浮浮,無法得到安寧。
心一直在浮躁不安,腳步略顯沉重,不知走了多久,才終於走到門口。
眼前赫然是風藺公館,與印象中不同的是,風藺公館大門緊閉,傭仆無一人在,而周邊的綠植皆已落寞凋謝,唯有茉莉花還盛開綻放。
門縫裏飄出的沉香越來越濃烈,心下的沉墜感也越發明顯,仿若因這味道而起。
這裏,和現實中的風藺公館怎麽大不相同。
帶著強烈的疑惑不安逐漸靠近,推開大門,卻被眼前的場景所震驚。
風藺公館繁華的大廳顯然已經被佛堂所取代,周圍昔日的沙發、茶幾、櫥櫃和擺件等等皆被燭火燈台所取代。
迷蒙繚繞間,大廳中間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隻見聶祁低著頭,看不見任何神情,忽然,他俯下身,用手指撫摸棺內女子的臉頰,帶著一絲繾綣,一絲不舍。
她是誰?
江蓁蓁饒是震驚,但還是沒能看清棺內女子的模樣,難道這是聶祁曾經的摯愛?
還沒等她走近看,大門被打開了,成崢一臉沉痛地走了進來,他向著跪在地上的聶祁道:“先生,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是什麽?
“蓁寶,你再等等我,求你等等我。”隻見聶祁緩慢抬起頭,睜著猩紅的眼睛乞求。
蓁寶?是她自己?
一旁的江蓁蓁滿頭霧水,怎麽在叫她的名字呢?
難不成……
江蓁蓁快步上前,讓她大為震驚的一幕,棺內的女子竟然是她。
怎麽會是她呢?
江蓁蓁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這是夢境但怎麽又那麽真實呢?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屍體被火化,化為一攤灰燼,看著向來雋俊的聶祁狼狽不堪、寸寸崩裂,眼神暗紅而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