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鑼響,全體列隊!
那些為了薪俸和賞金而應募進來的人,有的確實身手不凡,有的拳腳劍招了得,還有的是靠藍府親戚介紹進來想博個好彩頭,碰一碰運氣。這些人都被分到了上等護衛隊列中,直接歸藍府大公子藍嵐掌管!
而那些受過基本訓練,參加過不少打架鬥毆或做過偷雞摸狗行當之徒,最為藍霸喜愛。所以他專門將這種人收羅到自己的手下當差,因為他們最願意為了錢財賣命,也就非常的唯命是從。畢竟藍霸手中錢糧充足,此類人任他操縱,成了中等護衛!
反而不言不語,無聲無氣的師無芳,隨心所欲的將自己分到了下等護衛隊列中。在此隊列,絕大多數成員無權無勢,身無半點武藝,隻配幹些粗活雜役,搬點東西,守下門口。他們要從最基礎的舞槍弄棒學起,所以就由武藝精湛且心地善良的嬌美娘,藍府三小姐藍媚管帶!
至此刻,師無芳終於弄懂了告示牆上榜文所說的那‘三等’意思了。原來就是這三個等級護衛隊伍,差別果然很大。
那藍媚見師無芳一身青衣打扮,甚是魁偉英奇,且看他相貌俊彩不凡,故在餘人退下後獨喚他留住談話。
為表禮儀,她首先施禮問道,“阿媚看公子麵貌並不像是本地人,可是從遠方過來拜訪的貴客麽?”
對此,師無芳客氣的答道,“貴客則不敢當,我就是個遠行過路的外人,今日間無意圍觀貴府招賢榜文時,不知為何被二公子帶進府來!”
思忖片刻後,藍媚想起自己出門時碰到藍霸恰巧回府的事來,頓時醒悟。為此,身為藍府三當家的藍媚心生歉仄,早時她就聽聞嵐城內外關於藍府的風言風語,遂代藍霸向師無芳說聲道歉,“兄長胡作非為,無故擄掠公子回府,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但師無芳心想,反正自己人已身在藍府,芳意(箭)又如此強烈感應,其中必有隱情,自然要留下來,故難免奉承一番。他好言好語道,“我想可能是貴兄除妖心切,一時糊塗了,豈敢見怪!”
藍媚見師無芳如此善解人意,通情達理,便決定讓他自擇去留,遂殷切的說道,“這種事他已非首次糊塗,卻也無奈得緊。如若公子不願留在藍府,現在就可離去,絕無人敢阻攔!”
“三小姐美意,阿芳心領了。常言道,‘既來之則安之’,我初曆世事,至今尚未得見多少奇聞,如就此卻步,亦恐鄉人恥笑。
倒不如見見那魚頭妖到底生為何物,有些甚麽神通,屆時回得故裏也可向親朋好友詳說一二,以為樂趣!”
“哈哈哈……”藍媚大笑起來,語氣盡是嘲諷對方不知死活,竟敢開出這種玩笑來。
伊始,師無芳也是一頭霧水,根本找不著北,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但又不便再問,隻能硬邦邦的等著藍媚自己講清楚。
笑完後,她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這人兒,甚是奇怪!嵐城之內,眾人但聞魚頭妖名便已喪膽,何況見其真身者,大多有去無回,哪還敢想見見他咧!”
也許藍媚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遇到師無芳這麽不怕死的人物。
為免尷尬,師無芳緩緩解釋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萬事萬物,相生相克。魚頭妖既然來曆非凡,想必是有見過他而最終沒事的人,例如像三小姐如此之豪俠,至今不也安然無恙麽!”
“好,好,好!還請公子暫且安住,要是我藍家再去鬥那凶妖,必定喚上公子一起,絕無遺漏!”藍媚笑道。
“那就有勞了!”師無芳拱手謝過。
是夜,眾皆安寢。
唯有師無芳一人越夜無眠,皆因那芳意(箭)左右擺動,其上訣印咒語,亮光閃閃,色彩耀斑,令他沒有一刻平靜之時。
無奈下,他隻得把它置上案幾,誠心禮拜道,“芳意兄弟在上,阿芳已知此番前來,兄與那魚頭妖定有幹係,隻是來日方長,萬事不可操之過急,尚且容小弟仔細探聽,後作區處。如蒙勸鑒,暫請安息!”
果然他禱拜完,芳意(箭)安穩如故,恢複如常,倆個一起睡去。
進了藍府後,護衛之責就是每日操練,演習,比鬥……身懷神技,屈身下等,師無芳有時也主動協助藍媚教練眾等小白的拳術腿法,少不了舞刀弄槍。
那些毫無功底的農家子弟得了指導,卻也十分的刻苦,時間一久,他們的身手竟也不差。
相處有日。
師無芳也從藍媚口中,得知冰湖寒雪山上魚頭妖一事的來龍去脈——
原本嵐湖清城,依山傍水。山是那冰湖雪山,水是那嵐湖好水,山高水深,湖麵清廣,從前風景秀美無限,漁業資源豐富可比南夢雲澤!
據說,嵐湖之中曾有一種藍冰鱖魚,其肉肥美鮮嫩,光滑爽口,漁民多捕之,出售於市,獲利頗豐。
可因而天長日久,漁獵者甚多,藍冰雪鱖魚幾乎滅絕。
一日,嵐湖之中竟倏地長出一座冰雪山來,紮根湖中,高若百丈,所剩無幾的那些藍冰鱖魚盡皆遊往這處躲避漁人捕獵。
因那遠處達官顯貴,近處名府世家,還有城裏的地主大戶,一味食慣了這道美味佳肴,猶如吃上癮一般,紛紛戒不了口,於是懸賞十金,百金,甚至千金,以錢利**那漁家冒險去捕獵這金貴寶魚。
最終,總有身強膽壯的漁家人,舍命拚搏,駕舟使船,往那絕險冰湖雪山中闖去。著實令人意想得到,倒是漁家未成捕得寶魚回來,反而把冒險者的小命全搭了進去。
原來冰湖雪山上,不知何時生出了一個魚頭人身的大妖怪,他手握一枝堅柄亮銀色山字形鋼叉,時常出沒湖中,撥弄水道來遍布漩渦,弄翻漁船後吃掉漁家獵人。
因此,嵐湖水域從此變成一片廢湖,再無漁人敢下水去捕獵,更別說上到冰湖雪山去……嵐城鄉民漁家本以為他們舍棄了這片金貴水域,不去碰它便是了帳,誰還願意去幹那掉命的營生。
卻不知這魚頭妖何時在雪山上修得妖術,竟能幻化成尋常人形,日間是怪魚,在嵐湖裏興風作浪,黑夜裏換成人身,上岸來活捉生人,帶回山中修煉邪道,增加功力,好日後率領水鬼水物攻上岸來,最終成為嵐城之主!
為了對付魚頭妖,嵐城藍府家主藍淵在一次圍剿戰役中,竟莫名失蹤,或說沉入湖底,或說被魚頭妖吞掉,總不見屍首。因此,藍家不但要為無辜城民除害,更要報那殺父的血海深仇,所以大肆‘招收’內府護衛,日夜監造戰船,定要登上冰湖雪山,誅滅魚頭妖。
誰知藍家人在那嵐湖裏與魚頭妖纏鬥了很多回,皆是無功而返,倒損失了不少人手。所以他們才廣招各路英傑豪俠,不得已下還亂抓壯丁充數,無非為了壯大除妖力量……
眼看時日又至,檣櫓拖罟連帶桂棹蘭槳,人馬集結後即整裝出發!
這日到了嵐湖邊上,師無芳兀自顧看湖麵竟平薄若鏡,不禁讓人遐想此地甚是山清水秀,怎會像那窮山惡水般的險境,無緣無故的生出妖怪來呢?
“何止阿芳公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就在嵐城之內,人人歎息不已!”藍媚聽到師無芳的喃喃言語,同樣覺得可惜了這片水域。
師無芳靜靜的看著湖麵,沉默不語。
看他表情,藍媚滿以為他是心生懼怯才滿臉肅容,因而調侃的說道,“阿芳公子莫不是怕了麽?之前可是誰說想見那凶惡的魚頭妖來!”
聽她如此小覷,師無芳依然不言不語,然而嘴角卻微微一提,笑著徑直登船去了。
“揚帆!”
隨著藍霸一聲令下,千舟競發,闖湖!
不一時,眾人將到冰湖雪山下的淺灘,萬分戒備起來。雖然有些許舟船被湖中漩渦吞沒,但此次情況明顯比之前的征戰要好很多,大部人手俱在。
然而,湖麵上的氣氛卻出奇的詭譎異常,大大不同以往。
“警戒!”
聲音鏗鏘有力,十分勁道,因為喊話的人換成了總統領藍嵐。
果不其然。一大波水鬼來襲……
“快放血箭!”
藍大統領趕緊下了一道緊急聲令,弓箭手早已就緒,即刻萬箭齊下。
要不說水鬼機靈得很,他們一瞧萬箭齊發,立馬鑽入水中,尤其是船底,因此毫發無傷。
須臾,水鬼們再而鳧水而起,登船,搏鬥……
“啊……”有人落水。
“殺……”藍霸發狠。
“滋滋……”水鬼發出詭異聲。
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眾人纏鬥許久,好不容易才打退了這撥水鬼的攻勢。
卻又見船隊前方水境,忽地卷浪往上潮湧,那人身魚頭的惡水妖雙腳踩在光波之上,手持那枝長柄銀尖鋼叉,悠悠的露出湖麵來,並緩緩向三隻大船推波而進。
好一個魚妖!
且看他:
頭是真魚頭,身確是人身;須角總分明,獠牙又長露;束服藍天然,鋼叉尖似錐;水中他大王,其名呼嵐公。
威猛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