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須完美
我們渴望完美,生活完美,愛情完美,家庭完美。而實際上卻沒有一件完美。
我們追求完美,嚴格拘謹,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而實際上卻活得十分疲憊。
提起完美,讓我想起了謝爾.西爾弗斯坦在《丟失的那塊兒》裏講過的一個故事:一個圓被切掉了一塊,它為了使自己完整,一直尋找丟失的那部分,可由於它的不完整,它滾得很慢,它欣賞路邊的花,它與蟲兒聊天,它享受陽光。一路上它發現了很多小塊,可卻沒有一塊適合它。於是,它繼續尋找著。終於有一天,它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小塊,可是當它成為完美的圓時,它越滾越快,來不及注意花和蟲,它看到的世界不再像以前那樣,它停住,把那一小塊放回了路邊,緩慢地向前滾去。
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是有缺陷的,隻是我們並不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我們總是忽略掉缺點那部分,提起優點那一端,我們的不滿足促使著我們追求完美,而追求完美的過程裏,我們丟失掉的那塊兒,不是缺陷,而是沿途美麗的風景。
就像流星的美麗不是其結果,而是其燃燒的過程;
就像人生的精彩不是自己最終得到什麽,而是經曆了怎樣的一個成長過程。
人生,不能完美,因為沒有完人,我們看不到殘缺也是一種美,因為我們忘記了發現。原創文學:
人生,無法完美,因為月有陰晴圓缺,人有禍夕旦福。殘缺也許不美,但我們可以溫柔的這樣看待殘缺帶給我們的美,如斷臂維納斯的殘缺美,如邰麗華演譯的殘缺美,如殘奧會上殘疾運動員超強發揮的殘缺美。她們殘疾的是自己的身體,可她們卻沒有停止對人生追求的腳步,她們在不斷的努力中塑造著一個完整的自已,這無疑就是一種美。
人生,無須完美,因為,沒有完美,我們才能看到自己的殘缺,思維的殘缺,性格的殘缺,生活的殘缺,然後才能逐步的改進,更新,努力,追求,奮鬥。因為不求最好,但求更好。因為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季夏寂,因愛生,因愛燃
這個叫夏天的季節來臨的時候,我失去重心一樣正坐在醫院整潔的沒有人情味的走廊上,我的眼睛告訴我醫生和護士們七手八腳的推了一個滿身是血的重傷病人,和另一個臨產的孕婦進入手術室。半個小時後,兩個手術室的門同時打開。恍惚中知道一個推出來的是死去的人,另一個是新生的嬰兒。心裏猛地抽搐、開始聽不見任何聲音,也開始暈眩。短短的30分鍾我竟然接近死亡和新生。我離開那裏。
走在大街上。左邊是一排不知名的樹木,上麵開著不不知名的白色花兒,空氣變得清醒而微甜。我陶醉。這一天、這個看似明媚的夏天我24歲了。閉眼,感受著太陽帶給我的那點溫存。看到周子楚站在雨霧裏的模糊的雙眼,像是墓地裏玲瓏的鬼火。記得我們說好的幸福,我嘴角出現微微的向上的弧度,緊閉的雙眼滑落一滴淚。濕潤了我的唇。
我叫薑微。是個大三的學生,喜歡茉莉清茶。平時周末的時候會倒上一杯清純的茉莉花茶坐在電腦前在博客上敲打一些周子楚認為奇怪的文字。然後安穩的睡上幾個小時。醒來時,已是次日的正午,窗外是懶洋洋的陽光,灑滿我白皙的臉頰。坐在市中心這個比較高的樓層看下麵的人來人往。手裏端握著一杯牛奶,陽光灑落在散落得頭發上麵。我仰起明媚的笑臉。
樓下突然出現一張我熟悉的臉是我的周子楚(我的大叔)。他大我4歲,我說四歲的時候就是代溝了。他爸爸去世很多年,那麽大的公司隻有他媽媽一個人在打理……我隨後抓了一件T恤,套上那條鬆鬆垮垮的牛仔褲跑下樓去。挽起他的手臂。
“大叔,什麽行程?”我用了一個很誇張表情問到。
“放風箏可以不……嗯、微微,生日快樂。其實後麵的生日快樂他說的很輕,我還是笑了,用他最喜歡的明媚的笑臉。
“OK,跟黨走!”我跑到他的前麵像一個幼稚園的小孩子。
“20歲萬歲!”
其實,在周子楚的眼裏我也永遠隻是這樣子,定格在我們大三的那一年……我們爬上山頂,他走在前麵背著我們的風箏,小的時候爺爺對我說過,風箏飛出去的時候就會帶走那些痛苦和傷悲。我跟在他的身後。周子楚掏出一支筆準備寫上我們的名字。‘子’字剛抬起,我就抓起風箏逃掉。我把那個當做惡作劇,那個他想了好久的一點點的為了我生日的浪漫就被我的無知像風一樣輕輕拂去。我想帶走的不僅僅是那種所謂的痛苦和傷悲吧。天用力的藍著。雲朵純淨的白。然後,我興奮的大叫,揚起那張他最愛的明媚的笑臉。‘子’‘微微’天各一方,也許那時就是注定的天各一方吧。
風箏飛得好遠好遠,玫瑰花真的好浪漫,那燭火真的讓我心醉。
那天我真的好累,那一晚,周子楚緊緊地抱著我。路燈下還有幾隻飛蛾撲打撲打的。
“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永遠給我明媚的笑。”他這樣說我便信了。我仰起臉看著他,淩亂的栗色頭發,左耳上一顆明亮的鑽石。琥珀色明亮的雙眸。嘴唇的輪廓詭異卻曖昧,安靜的樣子。渾身散發著清爽的香草的味道。有人說隻有內斂的欲望透明且純淨的男孩子,才可以有這樣的氣味。我知道他最晶瑩的魂屬於我。我緊緊的抓住他,好怕失去的感覺。盡管我不是很喜歡溫吞。寵辱不驚。
那個男生說‘隻要心在跳,永遠就是很遠。’
20歲是記憶僅剩這一段,單純的愛情一小段一小段。我們放過風箏的廣場,我們一起吃飯的法國餐廳,我們一起擁抱的那條街,撲打撲打飛著飛蛾的路燈……仔細想著原來我和你有著這麽多的記憶,那麽我要說上帝對我不公平了。真的。你說你要走,去那個離我很遠的北邊的國家。那個我一直有著童話夢境的溫暖國度,柔和的陽光,優雅的人們。
離開就說明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他不斷的寫E-mail給我,我從來不回,我知道自己不該一次一次的相信。再好的過去,回憶的次數多了味道也淡了。我一邊又一遍的看著那些來自西方國度那個我向往的童話世界的我愛的人給我寫的信,一邊流淚,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還要過多久。分開了這麽久,也不再能給彼此的溫暖。我想忘記他,可是我做不到。全世界都知道我忘不掉。可是全世界的人也都知道他不愛我了。大學畢業後。我依然留在這個城市工作,這裏有漂亮的法國梧桐。
我用60°的仰望,希望可以看到有我那寂寞影子的天空。明媚的陽光折射進我清澈的瞳仁,光芒閃過左耳釘。帶著絢麗的色彩穿梭在這個碩大的城市。不同的是我已經成功的變成一名優秀的OFFICE小姐。有成人的身形、有修長的手指、幹淨的指甲、上麵是周子楚那家夥最愛的透明的指甲花、如軟濃密的睫毛,依舊是乳液一般漆黑的眼眸,卻閃著大海的光芒。我在這個城市裏來來往往做個標準的上班族。日子過得很不錯。
我習慣著我從前的習慣,也習慣著我從前的不習慣。那些磨難紮的我血肉模糊,然後我以新生兒的姿態麵對這一切。變得安穩,變得安靜。周末,我穿著繁複到了極致的牛仔褲,左邊掛著繁瑣的裝飾,頭發草草的盤起,帶上一頂鴨舌帽,像極了招搖過市的新新人類。我路過我和周子楚曖昧的街道,停留在那個路燈下。驀然,抬頭的瞬間眼前出現一個我最熟悉的陌生人。QQ空間傷感日誌,我整個人傾過去倚在路燈上,那人喚著我,喉嚨緊閉缺乏不出任何聲音。是周子楚、這個我不知道在心底念了幾千萬遍的人,他出現了,真真切切的出現在我眼前,還是那樣帥的沒救眼神。
那晚、他沒有回家,擠在我那所簡單卻整潔的公寓裏。那一夜,我把幾年來的委屈和怨恨以及對他的愛全部傾瀉,我知道他愛我,我也知道我不可以沒有他。那一晚,我們像連體嬰兒一樣緊緊的相擁著,感受著彼此的全部。
一夏、風靜靜的吹過。吹動著花色的窗簾。月亮藏在雲層的後麵,掩著麵的笑。
他說要我做他的新娘。如今的我已經不會像從前他認識的那個人一樣狠狠的拍著他的肩膀大咧咧的說好啊了。我閉著眼,靠在他的肩上。他說我變得成熟了。
我笑。《致》說‘一個人身前生後聲明都可以拋卻,連軀殼都可以拋卻,隻為回到最初的地方。這值得嗎?如果這不值得、那什麽又是值得的?’可是,我說過上帝在感情以及我的幸福對我不公平。這麽多年我縫縫補補的感情,在我結婚的那一天徹底的碎掉。楚,在趕教堂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我傻到笑。那時候,我知道消息的那時候隻會笑。手裏拿著那隻戒指奔出教堂。我不知道後來那些親友們是怎樣散場。沒有了楚的世界我要怎樣麵對日出日落?
醫院。搶救室。醫生護士們開始搶救我的楚。半個小時後兩個搶救室裏同時打開、一個是我的丈夫。一個是新生的嬰兒。生命的輪回更替咫尺之距。我突然停止了自己奔流不止的眼淚。我要明媚的笑。就像他曾經對我說過的那樣。
我依舊記憶著與楚有關的點滴,且從不打算忘記。在高大的貨架間穿行。我選了一些薯片,軟糖,小香腸。選擇了牛奶和咖啡也為我的楚選擇一小罐的伴侶。找到一罐茉莉花茶。想回到那個青澀的年代感受著純粹的苦澀後杯綠茶洗淨的清爽的感覺。買了一些香草味道的洗衣粉。柔順劑。香草味道的護手洗潔精,和香草味道的洗手液。OLAY香皂、沐浴乳。和一盒強生嬰兒的爽膚粉。拿來一些衛生棉,並且是喜歡且常常用的牌子。這才想起來自己應有三個月沒有來例假。此時腹部間接性的疼痛,感到體內的精力真不斷的流失,發軟渾身的虛汗。想起楚對我說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心裏突然很內疚,很慌亂,大腦開始空白。已經消失了許久的細如絲般的溫暖包裹心髒,引發窒息般的疼痛。
回到家,洗掉所有的衣服,把廁所擦得閃亮,一遍一遍衝洗著身體,我該如何遺忘?終了,我做了一個沒有退路的決定。我做了一些楚喜歡吃的西餐,在桌旁放上一大束白玫瑰,電腦的音效放到健康的分貝。一切都是那麽溫馨。蠟燭、玫瑰、以及夕陽。楚,風箏上麵的天各一方還記得嗎?你怎麽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在天地間獨舞。眼淚奔流不止,也不忘給你那最明媚的微笑。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我沒有依靠,沒有你。全世界都不存在了。我要怎麽辦我要怎麽辦?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內容是‘等待’收信人——大叔。然後,關掉所有的窗子,走進廚房打開煤氣。用你削水果的刀子在手腕輕輕的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動脈血是鮮紅色的靜脈血是暗紅色的。抓起床頭那瓶因為念你而失眠才去買的安眠藥狠狠地倒在嘴裏。喝了一大杯的酒。
裹著衣服倒在**睡著了,睡的不省人事。電腦裏單曲循環著那首《綠袖子》……蠟燭燃燒著……花兒枯萎了。楚,我的王子。我們的青春不腐朽。隻做你的公主。我們不是天各一方。我還會對你笑。明媚的笑。依舊是你的明媚。隻為你一個人明媚永久下去。不管世界終結。
遠距離愛情注定有緣無份
走過記憶的時光脈絡裏,歡笑昨昔猶若虛幻。
在無法逾越的低溝淺道,我看見有緣消散無分彌漫。
在那過往幸福的阡陌裏,我記住的愛情點滴,一痕一刻,傷逝不了心底的波瀾。
當時我們遙望日月星辰,當時我們執手笑看;如今繁華過眼,一地凋零,一世流離。
“我是路妍,這是我的新手機號,我現在深圳,記得常和我聯係哦!”路妍躺在**拿著手機群發短信。
深圳的八月,太陽是依舊是火辣辣的,那種窒息的悶熱,仿佛要將一切蒸發似的。白天她和路淩總是躲在屋裏,等太陽下山了才出去。因為都是同姓,她們一見如故,親如姐妹。路妍躺在**看著天花板遐想她的美夢,任手機短信鈴聲響個沒完沒了,不看也不複。
路淩無精打采的斜眼看了一眼路妍,不屑的撅起嘴巴:“你總是這樣!有了上文,沒了下文的。”
“唉,這是我的一貫作風嘛,無非就是回些:你什麽時候去的?現在在那裏做什麽啊?過得好不好啊?一大堆諸如此類的話,我懶得解釋,等找到工作後再告訴她們不就得了。”路妍懶得看,拿起手機在路淩的眼前晃了晃,示意叫她去看。
沒想到路淩竟甩出一句:“我才懶得看呢,你沒看我在和我家可楓聊天呢,沒空理你。”路淩繼續按著她的手機,看也不看路妍。路妍便擺出一副“要你好看”的樣子,將路淩按倒在**一陣**。隨之迸發出“救命!”的慘叫。顯然斯文的路淩敵不過好動的路妍。嘿嘿,路妍得意的笑。
時間就在路妍和路淩這樣嘻嘻哈哈打鬧的過程中一點點的流逝。路妍到深圳沒多久,路淩也辭去了那份原本就不滿意的工作,陪著路妍一起找適合的工作。路妍總是把沉睡中的路淩叫醒,嚷著去找工作。路淩總是不慌不忙的告訴路妍:“反正有地方住,工作慢慢找,別急。”然後路妍就陪她一起睡,路妍總是不忍心勉強她去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任由著她的性子懶下去。路妍就這樣寵著她,沒有什麽理由,隻覺得她是自己這輩子要照顧的人。
一日下午,路妍迷糊的睡著午覺,電話響起來,來電顯示“陽洋”,接了電話卻沒有聲音,路妍懶得管,心想:有事自然會再打過來的。繼續睡。一會兒電話又響起來,路妍有點不耐煩:“你怎麽不說話?說話啊!?”卻隻聽到電話斷線的“嘟嘟”聲。路妍開始納悶,懷疑是不是陽洋出了什麽意外,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恐慌,睡意全無。
正在路妍焦慮的時候,陽洋的短信來了:“你不是小路嗎?”
路妍一個翻身,鬱悶了,心想把他大名打出來總不會認為自己的假的了吧:“我不是小路是誰?陽洋你找我什麽事?”
對方沉默了一會:“你認不錯人了吧,我不是陽洋。”
路妍十分驚訝:“這不是你前兩天才給我的號碼嗎?怎麽會錯?”
對方支支吾吾:“你說你是小路...可你是女的...我老家的朋友也叫小路是男的,我以為是他....到了深圳,你害我把他的號碼給刪除了。”
路妍這才恍然大悟。回想起自己前幾日所發的那條短信,路妍越想越想不通,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就在路淩耳邊叫喳喳,路淩以自己是旁邊者的態度撇了路妍一眼,示意叫路妍別激動。
路妍一連串的問題發過去:“那你是誰?拿陽洋的手機做什麽?這不是他的號碼嗎?”
對方感覺很冤枉:“這一直都是我的號碼,我也不認識那個陽洋。”
路妍激動的從**跳起來,衝去找包裏的號碼薄,嘴裏還念叨著:明明就是這個號碼,居然敢說我記錯!路妍翻開號碼薄找到陽洋的名字,認真的對著手機上的號碼,一眼看過去,沒錯!好像又覺得有什麽不妥,再看了一遍,對著無視她存在的路淩嚷起來:“糟糕!我把陽洋的號碼記錯了一位,2記成3了!我害別人把他朋友的號碼給刪了。”路淩看了她一眼,繼續她的美夢。
路妍像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發著短信:“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號碼,害你刪了朋友的號碼,真是抱歉。”
“沒關係,這樣我們也能認識那也太巧了,那說明是我們的緣分啊。”對方很開心的安慰著路妍。
“很高興認識你,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路妍。”路妍聽著那樣的話語,思索著“緣分”二字。
“我叫汪迎,我也在昆明,你還會回來嗎?你去深圳做什麽?”汪迎對這個巧遇的路妍充滿了好奇,並試圖了解著她。
就因為路妍錯發的一條短信,和汪迎相識了,路妍一直堅信這就是他們注定的緣分,是上天安排他們相遇在一起的。
路妍雖然算不上是貌美如花,可也算得上是機靈可愛,水靈靈的大眼睛和一張櫻桃小嘴,特別招人喜歡。汪迎個子不高,戴著眼睛,顯得特別斯文,皮膚很好,還有著令人羨慕的高挺的鼻子和濃鬱的眉毛。
路妍挑白馬王子一向都是以優質偶像王力宏為標準的,壓根就沒有想過會和汪迎發展什麽關係。路妍和汪迎視頻的時候,路妍的眼睛裏彌漫著明媚的憂傷,讓人看了會從心底生出一種疼惜。汪迎亦是忍不住的關心著路妍,在節日或是空閑的時候打電話給路妍,路妍也很樂意接汪迎的電話。在傷心的時候,她就對著電話哭,或者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對著電話鬧情緒,汪迎也不閑囉嗦和麻煩,不但陪著路妍瞎扯和胡鬧,還在路妍傷心難過的時候安慰她,逗她開心,給她溫暖。
漸漸的,路妍習慣的接聽汪迎的電話,汪迎好像也習慣了打電話給路妍,從最開始的一個月打一個電話,增加到一個星期打一個,後來到每晚都打電話聊天。路妍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對汪迎的聲音著了迷,一天聽不見他的聲音,她就覺得心裏空****的。
那份簡單的問候和祝福溫暖了整個冬季,記在心裏,明媚了又一個春天。
六月的一個夜晚,繁星灑滿了整個夜空。路妍悠哉躺在**聽著音樂。特定的手機鈴聲響起,路妍拿起電話,跑到客廳接聽,她怕打擾了正在看書的路淩。
半小時後,路妍笑眯眯的回來,躺在路淩身邊,路淩打趣道:“看你每次都和他聊電聊得那麽開心,是不是喜歡上他了啊?”
路妍被這麽突然一問,愣住了,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回答:“怎麽會?我喜歡的是王力宏那種類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別裝蒜了,肯定喜歡上他了,是不是?是不是?”路淩壞笑著逼問。
“你怎麽不說他喜歡上我了?”路妍耍著嘴皮子就是不回答。
“那你問問不就知道了。”路淩的個性向來都是速戰速決的。
路妍對著路淩翻了個白眼,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問,如果問,該怎麽開口呢?不問的話,就這麽一直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終於路淩想到了,於是發短信以可愛半開玩笑的方式問汪迎:你最近老是打電話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已經喜歡上我了。沒想到,汪迎很快就回答說是:是的,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路妍心裏甜滋滋的,看著短信傻傻的笑。
如果愛情來了,誰也意想不到。因為路妍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害怕這場遠距離的電話戀愛會是一場空,她不想自己也陷入哀傷中,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情感戰勝了理智。
而事實證明,路妍的擔心是多餘的。汪迎無微不至的關懷讓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路妍每天被汪迎的電話叫醒,然後開心的工作,中午還不忘打電話囑咐她要吃午飯、要多喝水,下班後,她吃什麽菜汪迎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無論汪迎上班多忙,多累,電話從來沒有間斷過,而路妍很享受現在的幸福,願意就這樣被關心著,監督著,因為以前從來沒有人像汪迎這麽關心過她,她覺得自己在汪迎麵前自己像個幸福的孩子,快樂且無憂無慮。
在電話中,汪迎問路妍喜歡什麽花?路妍說喜歡那種莖很長,很像太陽花的,粉紅色她最愛。於是汪迎滔滔不絕地說道:那種花的名字叫扶郎花,又名非洲菊,象征熱情浪漫,向往自由,天天向上,沉默的愛,有的說是堅強,也有象征有毅力、不畏艱難。而在汪迎的眼裏路妍就如一朵絢麗綻放的美麗扶郎。他還特地買了種子,為她種了兩盆,一盆紫色,一盆粉紅色。路妍說約定在花開的時候就相見,汪迎煎熬著,因為到花期要90天。他細心照料著那兩株扶郎,有時候看著還未發芽的花盆,傻傻的笑,癡癡的想念路妍。
夏天的傍晚,路妍喜歡在屋頂吹風,和汪迎打電話聊天。一日,路妍看見漫天的火燒雲,興奮的對著電話大嚷,巴不得汪迎立刻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她說那片漂亮的火燒雲是他們甜蜜的愛情的象征。很快過了一個月,當路妍得知汪迎種得那兩棵小花已經長出來兩片翠綠的嫩芽時,臉上的笑容絢麗無比,心裏升出一種想要嫁給他的衝動,想要被他守護一輩子。路妍總是不相信眼前的幸福一次又一次的問汪迎,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現在的幸福是真的嗎?汪迎總是耐心的哄著路妍,傻瓜,當然是真的,我會盡全力對你好,你別老是胡思亂想。汪迎說要路妍一直就這麽幸福下去,幸福到身邊的姐妹都嫉妒她。
路妍小聲的問著汪迎:“姐妹們都說太轟轟烈烈的愛情,不會長久,我們是不是要收斂一點,不要這麽轟轟烈烈?”
“那我們就轟轟烈烈的愛到底給她們看看,我會給你所有的幸福。”汪迎深情的說著。路妍再次落下幸福的淚水,生命裏有汪迎,就覺得再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因為有汪迎的疼愛,路妍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有時候路妍會像個缺乏愛的孩子,貪婪的想要更多的愛,會逼著汪迎說情話,汪迎本就靦腆,更難以開口,可為了路妍,他再肉麻的情話都願意說,隻要路妍開心,他什麽都願意。“我愛你”。路妍羞澀的說道,汪迎回答說:“我比你愛我更愛你,愛你勝過愛自己。”路妍聽了幸福到連做夢都帶著微笑。
路妍千萬次幻想和汪迎見麵的場景,天天期盼著花開。想對方了,就視頻對話,每次路妍都舍不得離開。終於等不到花開,在黃燦燦的金秋八月,路妍和汪迎約好要見麵了。路妍本打算去機場汪迎的,可汪迎擔心路妍過去太遠,於是約了在海邊“大梅沙”見麵。由於路上塞車,路妍遲到了近3小時,汪迎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害怕路妍是和他在開玩笑,而路妍除了著急,別無它法,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在車上的那3個小時,是路妍這輩子最難熬的3個小時,心裏充滿了焦慮和害怕。路妍害怕汪迎就這樣的生氣走掉,害怕就這樣在同一個城市還無法相見。
當路妍下車看見汪迎時,幸福立即湧上心頭,滿臉笑容的衝過去就抱住他。喃喃的說著:“就知道你會等我的。對不起,對不起,要你等我這麽久,我不是故意的。”汪迎雙手提著東西,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被路妍接了過去:“我來幫你,算我贖罪。”汪迎執意不要路妍提,但終究拗不過路妍,給她提了一小袋。深圳的八月,還是非常酷熱,怕熱的汪迎滿臉的汗珠。路妍甜甜的微笑著,幫汪迎把臉上的汗水,擦了又擦。那一刻,路妍心裏好滿足。此刻汪迎也是看著路妍傻傻的微笑,眼神裏充滿愛意。
路妍很珍惜和在汪迎在一起的時光,一直拉著他的手,生怕他會消失一樣。汪迎對路妍的愛,很是讓路妍姐妹們羨慕,先是請她們吃飯,後是去KTV歡唱,個個都誇汪迎好。路妍像隻溫順的小綿羊靠在汪迎肩膀聽著他歌唱,路妍心想,如果時光可以停留在此刻該有多美好,路妍幻想的幸福此刻已成事實。
第二天,汪迎帶著路妍和路淩還有表妹一起去了歡樂穀,陽光燦爛,天氣炎熱。因為是周末,歡樂穀裏人山人海,但絲毫未影響路淩和表妹的歡樂心情。她們說不做電燈泡,所以一進去就不見了人影。別看路妍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其實也是一個膽小鬼,連看個夢幻劇場的表演都害怕。路妍看見汪迎額上汗珠就心疼,可汪迎才從氣候如春天般的城市過來,根本就不適應,汗珠沒完沒了的冒,路妍就沒完沒了的擦。好不容易找到路淩,然後排了三小時的隊,玩了一次(90秒)的雪山飛龍。下來後,汪迎急忙問路妍好不好,而表妹在一旁驚歎的大叫:天啦,原來三小時=90秒。可路妍心裏卻像吃了蜜一樣甜,因為汪迎的一直牽著她的手,她真的體會到被捧在手心的幸福。
路妍覺得見麵後汪迎比以前更疼她了,什麽事情都依著她,可唯獨這件事情,汪迎不肯謙讓。汪迎一直催著路妍辭去工作,他看著路妍的生活過得並不是很好,心疼她受苦,想和路妍在同一座城市,那樣方便照顧路妍。路妍不想離開,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累贅,過去會連累了汪迎的。而想起汪迎曾說要照顧她一輩子的,內心痛苦的掙紮著。QQ空間愛情日誌,她希望和他在一起永不分離,可是卻害怕自己是個負擔。
汪迎的細微的關心和滿滿的愛,最終讓路妍妥協了,她答應在十一國慶節去昆明。可當路妍準備離開的前夕,不幸的事情發生了,路妍的媽媽得了重病。路妍站在窗前眺望遠方,整個人都象是被抽空了一樣,發著呆,淚水在不經意間滑落,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一方麵擔心媽媽的病情,另一方麵想著曾期盼過的未來,已經不能擁有了。路妍毅然辭去了工作,回了老家。路妍離開前,發了條信息和汪迎說分手,然後拒聽汪迎的電話。
路妍不知道這樣做是錯還是錯,離開之前一個人在不停的哭,因為路妍知道母親不會答應她和汪迎在一起的。麽遠的距離,將來要怎麽照顧家人?這樣不是等於在連累汪迎麽?汪迎一直不停的發著信息,說事情可以很好的解決,說他可以到路妍家來見路妍媽媽,相信會博得媽媽的好感,可以將路妍的媽媽接到那個城市去看病,然後和路妍一起照顧媽媽。可路妍根本聽不進去,哭得象個淚人,還狠心的說與汪迎的相識是一場錯誤。路妍已經想不起有多久沒有哭泣了,隻知道這三個多月來她是無比的幸福,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傷心。汪迎不同意路妍提出的分手,還是一樣的關心著她。可路妍卻拒絕著汪迎的關心,已經很少主動和汪迎聯係了。路妍想讓這段感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F、
路妍回到家裏,看著母親的浮腫的手和腳,淚水不經意的流了下來,母親的病情已經嚴重到不能蹲下,最基本的坐下都很困難。路妍心痛不已,整夜未眠。第二天就拉著母親往醫院趕,因國慶節才過,醫院裏擠滿了前來就症的病人,路妍先把母親安排好,然後去排隊、掛號、等待看病,看過內科、泌尿科、老年科、神經科,可各科室都無法確診母親的病,路妍心都碎了。就在失望的時候有幾位醫生建議去風濕科試試,路妍決不放棄任何一點治愈母親的希望。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醫院排隊,醫生根據各種化驗單初步推斷為類風濕中極為罕見的一種病例,學名為RS3PE,這是一種慢性病,完全治愈的機會很小,隻能適當緩解病痛。母親聽了難免有些傷心,但在路妍眼裏可以減輕母親的痛苦,一切都值得。
母親住進了醫院,路妍天天在醫院和住處來回奔波,擔心母親病情的時候想念汪迎溫暖的擁抱,一遍又一遍的看著與汪迎的合照,淚水不經意就流下來。獨自穿梭在那熟悉而陌生的城市裏,路妍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交通指示燈從紅邊綠,再從綠變紅,一遍又一遍。仿佛就像個迷失的孩子,即孤單又害怕,即無助又渴望,那種複雜的心境纏繞著她,使她無法呼吸。在醫院她總是對著媽媽笑嘻嘻的,想盡一切辦法讓媽媽緩解壓力,安心養病。她給媽媽最好的關懷,無微不至的照料著媽媽,並盼著奇跡的發生-----明日醒來母親就痊愈了。
當路妍陪母親做CT在門口等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病**,被醫護人員和家屬推往急救室,衣服都破了,頭上纏著的紗布已被血染成紅色。母親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口,怕嚇著她。可那短暫的一幕已經深深印在路妍的腦子裏,揮之不去。這樣的血腥場景,使她想到死亡。當媽媽去做CT的時候,路妍衝出等候室,躲到牆角狠狠的哭泣,她太害怕失去,生命的脆弱讓她感到恐懼。
然後哭泣著撥通汪迎的電話,她想好好珍惜一切,並試著挽回些什麽,此刻她就是想聽聽汪迎的聲音。回到汪迎的身邊,做那個他最愛的女子。汪迎沒有接電話,路妍又一次痛哭。她明白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路妍開始精神恍惚,常常注視著遠方,一呆便是幾小時。而她在醫院裏對母親總是掛著微笑,離開醫院便開始流淚,她還是無法接受汪迎放棄的事實,想他時她就假裝很開心的打電話問汪迎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可汪迎冰冷的態度讓路妍痛心,回想起曾經將視己為寶的汪迎,路妍默默的掛了電話。而沒過幾天,路妍又開始瘋狂的想念,又忍不住撥打了他的電話,他又是一陣冰冷的話語。含著淚掛掉電話,可還是不斷的安慰她自己他是愛她的。
路妍為了汪迎放下了一切的尊嚴,隻為求一絲幸福,可換來的是一句:我們做朋友吧,再也不可能了。她本想追問是否有了另一個愛的人,可預言又止,因為結果已與她毫無關係了,她不是他的誰誰誰,失去了便無權過問。那日路妍喝很多酒,醉了,痛了,哭了,然後又一次按了那個熟悉的號碼,一接通並對著電話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要怎麽忘記你?
可電話那邊卻關切的安慰道:你別這樣傷害自己,還有你媽媽需要你照顧呢!
她哭著用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求他:再對我好一次好不好?
汪迎緩緩的說:“你知道那7天我是怎麽過的嗎?可能是因為希望越大也就失望越大,我搭理好一切等待著你的到來,等來的不隻是一場空。你不但沒有來,反而還說我們的相識是一場錯誤,還說要分手。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堅持到最後,你沒有試過就已經放棄,我已經想通了,想你的時候,最痛苦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在那邊找個愛你的男人過吧。”
她又一陣痛哭,聲音淒慘而悲涼。
汪迎哄了她整夜,直到她哭累了,拿著電話睡著了。汪迎才掛,他知道她愛他,可他現在給不了她,她想要的幸福,現實不允許他相愛,或許老天隻安排了緣,而落下了份。
作為獨子的汪迎,亦無法不顧及自己的父母,如果他們在一起。路妍媽媽再病發時,她會很累,兩地奔波,到頭來會心力疲憊,兩邊都顧不了。汪迎不想她那麽勞累,希望她嫁一個本地的好男人,好好的過日子,那樣方便照顧母親。
路妍也不願意他為了她來到另一個他陌生城市發展,更不願意見到汪迎失去一切。所以克製著自己的感情,受著距離煎熬。
當愛情遇到遠距離時,注定隻能相愛不能相守,唯有那些美好的記憶永留心中。
路妍想起在機場送別的情景,汪迎緊緊的抱著路妍深情地說再見,然後依依不舍的分開。原來再見真的等於再也不見,路妍再一次淚流滿麵。那棵為愛而種的扶郎還未來得及開放最終枯萎在初冬的寒冷裏,那場轟烈的愛情象是夜空中的煙花,絢麗奪目過後剩下的是一地塵埃。
路妍夢醒了,在天未亮之前;窗外大雨滂沱,凝滯了世俗喧囂,衝刷著這個城市的靈魂汙濁。又一次在短促的夢裏,汪迎雙眼溫柔而又多情,路妍正想要緊緊擁抱,他卻消失了。這個在雨水中飽含掙紮的季節,注定會讓人傷心流淚。“易得凋零,更多少無情風雨!”時光刺眼,轉念從前。有一場如扶郎花般簡約清美的愛情,它匆匆的,不曾為了誰而停留。為了這遙不可及的虛幻沉湎,幻想著往日的情緣不曾離去,依然切切可及。
梔子花花語是等待的愛情
梔子花花語是等待的愛情,但,等來的是怎樣的愛情,世事瞬息萬變,什麽叫衣寬終不悔,什麽是佳人漸憔悴?
不到最後不知道,不見結局不後悔。
天使對惡魔說,許我一世癡狂,交換你一生歡顏。
二十年前的盛夏,彼時,伴隨著一場細雨潤物,清荷微醺,一對雙生兒降臨到世上。
靈性,委婉,乖巧,溫文爾雅,有著盛夏遇雨的清新,所以她叫夏雨,清純宛若天使的姐姐。
敏感,固執,浮躁,生性涼薄,有著夏荷初綻的妖豔,所以她叫夏菡,狂妄猶如魔女的妹妹。
兩個性格儼然不同的女子順著命運的軌道交織在一起,成長的歲月裏,難免會因性格不符有些小吵小鬧,但,夏雨總是忍讓著,因為,她打心眼裏疼愛這個與她雙生的妹妹,她許諾要讓她笑靨如花,安生一世。然,夏菡卻不以為然,認為疼愛妹妹是姐姐應負的責任,因此她霸道,夏雨一切好的東西,她都想擁有。
她們也有相同的愛好,就是喜歡白色的裙子,隻是,姐姐喜歡白色連衣裙,妹妹喜歡白色超短裙。
夏雨是個公認的好學生,學習好,脾氣好,深得老師家長的喜歡。而夏菡卻是個典型的壞女孩,抽煙,酗酒,交不良朋友,自高考落榜之後便天天出入歌舞廳之類的娛樂場所,為此家人都愁容滿麵。
某晚,夏雨下晚修歸家,看見夏菡又在梳妝鏡前化妝,她撇了眼她身上的白色超短裙,不禁皺了皺眉。
“菡菡,你就不能別穿那麽短嗎?”
夏菡一邊專注地刷她的睫毛一邊輕浮地說:“姐,你思想也太封建了吧。”
“呃...你把眼睛畫成個熊貓眼,又要出去嗎?”
“嗯,是啊,今晚朋友生日,決定一醉方休!告訴你哦,我這可不是熊貓眼,叫煙熏妝,或許你也該學學的,別整天像個土包子那樣,要是出去別人看到你以為是我,丟我的臉呢。”
“呃...女孩子夜晚穿這麽少出去,很危險的,你別去了,爸媽會不高興的。”
“你煩不煩啊,什麽危險啊,你咒我啊,爸媽不是一向都喜歡你的嗎,怎麽會管我死活,你用得著這麽居高臨下來管的嗎,不就是比我大那麽幾十分鍾嗎,少在這裏裝純。”
“我是為你好,真的,別去了,別讓爸媽擔心了,他們為你操心夠多的了,你那些朋友又...”
“靠,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啊,少在這裏多管閑事,我那些朋友怎麽啦,總比你那些書呆子朋友強,我樂意交,你管得著嗎!”夏菡不耐煩地拿起包包往門口走,“閃開啦,別擋著我!”說完便推了夏雨一把,夏雨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她無奈歎息之際,耳邊隻留下高跟鞋走下樓梯裏的“嗒嗒”聲。
夏菡徹夜未歸。
夏雨擔心得輾轉反側,一宿未敢合眼,心裏老是有點忐忑不安。一大清早,她便出門,去夏菡有可能去的地方找她。
怎料天意弄人,就在夏雨看見夏菡在對麵馬路上醉得一塌糊塗跌跌撞撞向她走來的時候,一個未睡醒的司機開著一輛卡車,向夏菡的方向駛去,那一霎那,夏雨幾乎來不及思考,潛意識般衝上去把妹妹推開,自己卻倒在了血泊中。
慘烈妖嬈的鮮紅,氣若遊絲的呻吟。“啊!”夏菡幾乎被眼前這一刻嚇傻了,酒也驚醒了,用殘存的意識顫抖著掏出手機,按下“120”那三個鍵,歇斯底裏地對著話筒尖叫著....
醫院裏,手術室門前,夏菡和父母著急得團團轉。
“嘟...”手術室的門開了,主刀醫生走了出來,夏菡的父母立刻圍上去。
“醫生,怎麽樣了?”夏菡的爸爸焦急地問。
“你們是病人家屬吧,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外科手術總體來講是成功的,病人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由於車禍的衝擊導致病人腦部有淤血,阻擋了視線神經,因此傷口治愈後,在未尋到有效的治療之前,她會失明。”
“啊?!那醫生,在未尋到有效治療之前,這是什麽時間概念?”
“這不知道呢,要看病人的康複情況和如今的醫學發展,或許一年,兩年,十年甚至一輩子。”
“啊?!!”
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打在他們的心上,一陣暈眩,夏菡似乎也忘記了言語,她隻知道,她的命,是與她並蒂雙生的那個女子,放棄光明的代價換回來的。
“姐,你恨我不?”
夏雨輕歎道:“不恨,是我心甘情願的,我願許我一世癡狂,交換你一生歡顏。”
花間偶遇,天使卻看不見對方的臉。
由於眼睛看不見,夏雨作了個決定,她要夏菡代替她去上學,希望她好好改過自新,做個好女孩,自己則在家中好好養傷。
豔陽下,依舊是一襲白色連衣裙,夏雨呆呆地坐在院子裏,聞著淡淡的花香,恍惚中,她仿佛看見了昔日那個自己,於七彩的陽光下,手捧一束梔子花,淺淺的微笑著,於是,她釋懷,淺唱起那曲《梔子花開》。
“嗨,你好啊。”突然耳邊處傳來一個男子溫柔又具有磁性的聲音。
“嗯?你是?”夏雨有點意外地回答。
“哈哈,我是來看望朋友,經過這裏的呢,聽到你的歌聲,很好聽,就冒昧得叫了你一句,可以做個朋友嗎?我叫沈林。”
“嗯啊,可以的,嗬嗬。”夏雨有點驚喜,這是她出院以來第一個接觸的陌生人,但她對這名字又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一時想不起。
“呃,那你叫?”
“我叫夏雨,夏季的雨,憂鬱的滴答聲。”
“不,你是安靜的夏雨,純潔能落入心尖的夏雨,我記住你了,但是,你不過來和我握握手嗎?”
“呃,咳咳,我腳麻,站不起來呢。”夏雨一陣慌張,畢竟誰也不喜歡把自己的缺陷露出來,何況是這般溫暖的男子。
“啊哈哈,原來如此,以後要注意啊,別用一個姿勢坐那麽久,我現在要回家了呢,那下次我們有緣再見咯。”
“好,再見。”
沈林暖暖的話觸動著夏雨的心,不知為何,當她說出“再見”這兩個字時心中竟然有種不舍,似乎在期待著下次的再見。
“我想太多了吧,隻是一個過客而已,況且我連他模樣都看不到。”夏雨自言自語道,惋惜地搖搖頭。
魔女化身天使,再遇時,將錯就錯。
夏菡疲倦地走在校道上,踢著一個易拉罐,頹廢地低頭逛著,毫無目的,本來就是,在這所學校中,她隻是一個替代品,何須認真,何須努力,別人看來,她隻是性情180°大轉彎的夏雨而已。
突然易拉罐被一個人擋住了方向,她茫然地抬頭,哇,這世上居然有這樣的臉,清新俊逸中夾帶著不羈的溫柔,她不禁呈花癡相呆住了。
“夏雨!居然是你!沒想到你居然和我同一所學校耶!好有緣哦!”
夏菡見帥哥開口叫她“夏雨”,隨即愣住了片刻,哎呀,原來姐姐認識這帥哥的啊,可是他把自己當成姐姐了。
“夏雨,安靜的夏雨,唱《梔子花開》的夏雨,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誰啊?”
“我是沈林啊,在你家院子與你有過一麵之緣,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就再遇了,真是緣分啊!”
“沈林,哦哦,我記得了記得了,哈哈,你這麽帥我怎麽會不記得你,是很有緣呢,要不下課和你一起去吃飯?”夏菡將錯就錯一點都不客氣地說,因為她一進校就聽說了沈林這個人,英俊帥氣,家境好,脾氣好,人又有才華,早就想一睹風采了,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相遇,這種頻臨滅絕級別的理想王子她當然要抓住機會好好把握。
沈林有點意外,但隨即很豁達地說:“好啊,難得你賞臉呢,哈哈。”
“嘿嘿,132****1130是我的電話號碼,下課你打電話給我吧。”
“嗯,好的。”
沒有光環的天使,注定不配愛。
“姐,我今天和你們學校的校草吃晚飯耶!”一進門夏菡就衝著夏雨炫耀。
“校草,誰啊?”
“暈死哦,沈林啊,你不是認識他的嗎?還什麽安靜的夏雨,梔子花的夏雨什麽的,他把我當成你呢!”
“噢?沈林?”夏雨一陣彷徨,噢,是那個溫暖明媚的男子,原來是她曾經的校友,緣分這東西真奇怪。突然間她一陣失落,自己日思夜盼的重逢,可是那男子卻與自己的雙生妹妹相逢了。
夏菡和沈林發展得很快,一個月後,他們便成為了情侶。
“夏雨,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白色的連衣裙,端坐在花間中的姿態,坦然的神情,就像,墜落凡間的天使。”沈林深情款款地說。
“...”夏菡一陣心虛,望著自己身上的白色超短裙,吱吱唔唔,不言不語。
“好了,我知道女孩子都害羞呢,你不用說,你的眼神就能告訴我,我就在你心中。”沈林溫柔地摟住夏菡的腰,輕聲細語。
“如果我是個瞎子,你會不會繼續愛我?”
“會,無論生老病死,無論貧富貴賤,我都會愛你。花開花落花滿天,孤夜連綿誰人憐,雨落霜叫六月旋,一生不過伴林邊!”沈林很認真地回答。
夏菡心裏一陣羞愧,但強烈的占有欲讓她覺得,不管怎樣,就算把她有個雙生姐姐這個秘密藏在肚子裏爛掉一輩子都不能說出來,她發誓,這樣好的男人,她一定要得到他。
“姐,我欠你的是命,不是愛情。”夏菡在日記本上寫下這句話。
從此,夏菡便學她姐姐那樣,穿白色連衣裙,唱《梔子花開》,牽沈林的手,她告訴自己:這世上沒有夏雨這個人,夏雨就是夏菡,夏菡就是夏雨。
當夏雨得知妹妹和沈林在一起時,心中不禁泛起絲絲疼痛,原本屬於她的愛,但她不能愛,或許,沒有光環的天使,注定不配愛。她陷進卑微的疼痛裏,就像別人說的那樣,愛上一個人隻需一秒,她想,她真的愛上了,即使滿腹怨訴,但也無能為力與命運作反抗,唯有忍痛順從,孤影自憐。
[天使終究是天使,沒有翅膀也能飛翔。]
曾以為就這麽平平淡淡暗無天日地過完一生,然,命運眷顧過的孩子,又怎舍得遺棄?
兩年後的某天,夏雨的爸爸一進門就衝她興奮地嚷:“雨兒,好消息、有好消息!”
“爸,什麽事這麽高興啊?”夏雨邊笑邊問,淺淺的酒窩盡顯清純。
“剛才你的主治醫生叫我去醫院談了,就你這康複情況,他們醫院能為你進行一次腦部手術,把積在腦子裏的血塊疏通!!從此你就能看見了!!”
“什麽?這是真的嗎?”夏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對複明幾近絕望,沒想到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事也會發生在她身上。
“是啊,星期六就去,我的好女兒,上蒼都憐憫你,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手術室外,夏雨的父母和兩年前心情一樣焦急,隻是這次,多了份希翼。但夏菡卻並非如此,她更多卻是不安,她在想,如果夏雨複明之後,如此優秀的她,會不會把原本屬於她的一切奪走。
手術是很成功的,一星期後,夏菡陪夏雨去醫院拆除繃帶。
一道久違刺眼的光線映入夏雨的瞳仁,她緩緩睜開眼睛,打量著周圍。
“姐,你能看到我嗎?”
夏雨微微抬手伸向夏菡的臉,輕拂她的發絲,含淚說道:“啊,菡菡,我能看見你了,我又能看見你了!”
[猶恐相逢,為愛不擇手段,天使與惡魔,僅是一念之差。]
一轉眼夏菡和沈林一起三年了,兩人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他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但是夏菡不得不隨時堤防著身邊這個與她一模一樣構成威脅的姐姐,所以她向沈林提出結婚。
每次沈林到夏菡家登門拜訪的時候,夏雨為了不讓妹妹穿幫,總要一個人藏在房間裏哭泣,她說過許一世癡狂,交換妹妹一生歡顏,現在想起真諷刺。當初她命都可以不要得去救她的妹妹,為什麽她不肯把她的愛還給她,就因為她曾經看不見嗎?命運為何兜兜轉轉給她開了這麽個玩笑,如今的她是完整無缺的,人都有私心,她徹底後悔了。強烈的愛恨情仇像被打翻了的五味瓶在心頭湧起泛濫,她想告訴沈林,她才是他一開始愛的夏雨,但是當她想到沈林可以和夏菡在一起三年,想必早已深愛夏菡了,她憤恨,她嫉妒。她恨夏菡一開始對沈林的欺騙與刻意隱瞞,奪走了屬於她的一切美好。QQ空間經典日誌,突然,一個邪惡的念頭湧上心頭,她想要取代夏菡,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然而,夏菡一直沒有注意到姐姐的心理變化,仍喜滋滋地忙著去拍婚紗照,籌辦後天的婚禮。
當夏雨看到夏菡與沈林的婚紗照時,恍恍惚惚,她似乎看到照片上的是她的臉,靠緊她的,是沈林暖暖的微笑,但一旁的夏菡卻嘰裏呱啦地炫耀著她與沈林的幸福,嫉妒心衝昏了她的頭腦,夜色中,她恨恨地咬著牙關奪門而出,回來時,手裏多了個瓶子。
“啊!姐你幹什麽!你把什麽潑到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好痛!”夏菡尖叫著,臉上灼熱的疼讓她歇斯底裏。
“你奪走我的,還給我!這世界上隻能有一個夏雨,隻能有一張那樣的臉!不管誰是誰是替代品,我都要得到他!”夏雨瘋狂得對著夏菡吼叫,把手裏的那瓶硫酸不住地潑向夏菡的臉,是的,她要她毀滅,她要她承受她受過的所有自卑與痛苦。
望著夏菡血肉模糊的臉,那一刻,天使居然露出惡魔般猙獰的笑,羽翼上的光華全失。
×月×日。
聖潔的教堂內,夏雨終於如願以償,代替夏菡披上了潔白的嫁衣,走在神聖的教堂的紅地毯上,成為全場的焦點。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當常常以溫柔端莊來照顧你的妻子,敬愛她,唯獨與他居住,建立基督化的家庭。要尊重她的家人為你的家人,盡你作丈夫的本分到終身。你在上帝和眾人麵前願意這樣行嗎?”
“我願意。”沈林一臉明媚,深情地吻了吻夏雨的手,在她的無名指上套上他愛情永不褪色的見證。
可他哪知道,他眼前這一襲白裙宛若天使的新娘背後,堆積著的是一個女子的屍骨,是一張猙獰得麵目全非的臉。
此時,醫院裏的夏菡,在鏡子裏看到自己已毀的容貌後,竟然詭異地冷笑一聲,然後便絕望地拔掉所有輸液的針管,幽幽地爬上窗台。
二十餘載的浮華在眼前飛速掠過,夏雨,夏菡,她分不清哪個才是她自己。或許,這一世,她隻是夏雨的一個影子,如此人生又有何值得留戀,她深愛的那個男子,或許永遠也不會明了,曾有她這麽一個影子如此真實地存在過。
十二樓的窗台上吹著凜冽的風,凍結著夏菡空洞的眼神,她嘴裏呢喃著:“來世,你我互不相連,互不相欠。”
說完,似乎毫不猶豫,便縱身跳了下去,隨後,她的軀殼伴隨著人們的驚叫,在地麵開出一朵慘烈的花。
比煙花更寂寞
女人,看似華麗,看似妖嬈,看似平靜,看似繁華。那是因為,她們都曾用豐盈淡粉的唇親吻了她們自以為是的愛情。然後,她們的唇開始因為夜的寂寞,煙的陪伴,漸漸泛黑,被歲月裹成了毒。
她習慣在淩晨裏聽歌,當別人都在享受夜夢中的朦朧時,她在聽蔡琴的【被遺忘的時光】。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心弦?她偶爾也會跟著哼哼。但不敢太過喧嘩,她怕破壞了這夜與旋律完美結合出的寧靜。
那些星辰讓她想起她的母親。她的母親說,要找一個能給自己唱歌的男人,一個很會唱搖籃曲的男人。所以,她在白日之後,天明之前,總是流連於KTV和酒吧之前。她不是所謂的風塵女子,而是,她有很多很多朋友。這些人的本質和她一樣,她把每個人都看得透透的,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愛上一個跟自己一樣的人。這群人不過是讓孤單的夜變得寂寞罷了。每個人都處於這個城市最頂端的位置,讓霓虹代替月的皎潔,在音樂響起時,化身成最絢爛的煙花,然後綻放,最後各自消逝。再見麵時,誰也不認識誰。
說愛她的人很多,可是真心的能有幾個?她有時候想想,這些人會不會在另一首曲子響起的時候,就跟另外一個女人翩翩起舞?那真的是世界上最惡心的事情了。
公司裏有一個很愛她的小職員。因為她是總經理,所以她有資格高傲,正確來說,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他眉清目秀,沒有駕著眼鏡的他也有滿滿的書卷氣息。她可以對他笑,卻不知道這看似平淡的嘴角微揚,就足以讓他沉醉。她可以對他吼,他卻覺得連被吼都是一種幸福。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愛情的副作用吧。
她在下午茶的時間習慣上網。在她的MSN裏有一位她一直都保持聯絡的陌生人。在她心裏,他比現實當中的人更加重要,更加珍惜。
他就像是一個能隨時隨地讀懂自己的人,或者說,唯一一個願意去讀懂她的人。也許,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與另一個人之間的關係。能從熟悉到陌生,同樣也能從陌生到熟悉,這中間的距離,就是會不會出現另一個人。她懂這些,隻是,如是他真的願意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伴她一生一世,讓她在現實生活中受傷的心可以得到虛擬的慰藉,就算是看不見,摸不著,就算他在別的女人那裏用同樣的語言,但隻要感受得到溫暖,不就已經夠了?
她以為,他會是她一輩子的靈魂伴侶。
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明明說好的一件事情,卻可以再遇見另一個人的那一秒鍾,瞬間改變。
她告訴她的陌生人,說她遇見一個會唱搖籃曲的男人了。
那天的夜晚依舊繁華,外麵的風讓行人不得不低頭緩緩前進。這樣的風能讓多少原本可能會有緣分的人擦肩而過。她不在乎,她的酒精麻醉那雙她看這個世界的眼睛,偶爾有人點唱一首情歌,她就會想起她的母親和父親的愛情。母親是那麽溫婉可人,父親卻可以用一句【寂寞】就搪塞了他出軌的錯誤。這一切都讓她不敢再相信愛情。她的那雙眼,曾多麽疼惜地看著母親,然後,她開始畏懼愛情。
外麵開始下雨,那些路燈在窗戶上被撕裂,光順著水滑落,浮動。她的手摸著那些可憐的水珠,隻感覺得到冰冷。忽然響起她最熟悉的前奏,然後一個成熟帥氣的男人用他稍帶滄桑的中低音,清唱,哼出那首搖籃曲。每個人都笑他是不是瘋了,隻有她躲在角落邊,在半醉半醒中聽完了這首歌,並且沉醉其中。這是她聽過的,最有魅力的一次,催眠。在夢裏,她看見了她的媽媽...
她以為,他就是她要找的那個男人,母親口中的那個會唱歌的男人。也許,他也會是那個陌生人。因為,她隻跟他說過,她希望能有男人給她唱搖籃曲。輕輕的,靜靜的唱,隻為她唱。
不知道是醉了還是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別人的**,衣裳完整。
他端著剛剛煎好的荷包蛋和牛奶說,昨晚因為玩的太晚了,她居然睡在了KTV,而且怎麽叫也叫不醒,她的朋友也都離開了,所以他隻好先把她‘撿’回來。
她笑著點點頭,她早已料到她的朋友會忘記她的存在,每次喝酒都不敢醉,隻是昨夜,她被催眠了...
荷包蛋很香,上麵還有一個不知道用什麽調味料畫的笑臉。她笑著,心裏說,該是自己幸福的時候了麽?
自她的生命裏有了他,她開始不知不覺的改變自己。中午茶的時間,她不再記得她的陌生人,而是跟他一起去餐廳吃飯。那些曾經在她眼裏俗不可耐的餐廳變得充滿了歡愉的氣氛。生活在這個城市這麽多年,卻隻有蔡琴的音樂才被她所熟悉。所以,他可以帶她認識的新事物還有很多很多。每一次新的嚐試都是一次美好的回憶。但那些沉重的過往總不肯放過她,在任何一個稍稍安靜的時刻,神出鬼沒。讓她的每一個眼神和微笑,都帶著憂傷,不可救藥。她習慣了這樣,這樣拒絕別人,這樣埋沒自己。
於此,他的溫暖讓她覺得自己的悲傷終於有人隨時參與,真好。
某一天,她終於記起了她的陌生人。可是她的主動卻換來了陌生人的寥寥幾字。他們從不過問彼此的真實姓名,隻是用自我的文字交流。更多的時候,是在各自敘述自己的故事,至於彼此有沒有在聽,就不得而知了。她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都在自言自語著。最後,他隻說,別為了寂寞去愛人。
她寂寞嗎?答案是肯定的。那他呢?她開始反問自己,這樣的依賴是否真的隻是因為寂寞,而不是愛情呢?
他們依舊每次都能在KTV相遇,然後他把她送回家。隻是最近,她才開始發覺,他們一起吃下午茶的時間少了。一打聽,哦,原來是他的初戀從國外進修回來了。她沒問,他也沒主動告訴。隻是這樣的刻意逃避,他們兩個早已經心知肚明。他以為,他隻不過是拯救了一個在寂寞深淵邊徘徊的女人,愛過或者沒愛過都不重要。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上這樣一個**不羈的男人了。包括他的歌聲。
在那以後,男人再也沒唱過那首搖籃曲。一周能見到他的次數不再頻繁,稀稀疏疏的,三次,兩次,一次...直到完全消失,直到沒了蹤影。。。後來,男人的電話裏之剩下了一個回複的女人的聲音“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
於是,她淡淡地笑笑。在陽光晴好時,站在有點沾了灰塵的落地窗前,慶幸她還是屬於自己的。
於是,她又開始了過去的日子。她忽然記起陌生人的那句話,別為了寂寞去愛人。
現在,她說,這份愛裏,隻要是其中一人是為了寂寞而愛,那麽這份愛就會變成毒藥,侵蝕另一個人的心。非主流日誌,她叼著煙,白色的霧迷惑了她的視線。她第一次覺得,那首搖籃曲變得那麽刺耳。
她重新打開電腦,發現守候在她身邊的,還是那個陌生人。原本她心裏想要為那個他蓋一座溫暖的家。隻是,他卻選擇在外徘徊,讓她一個人守著等待黎明。終於,那座房子坍塌了。替她修補的,還是那個未曾謀麵的人。他每天都在她的心裏放一塊磚,日積月累,成了她棲息的家。
隻是,他畢竟隻存在於世界的另一個盡頭。她想要的,還是能停留在身邊的,真真切切的懷抱。他曾經說,他們能不能見上一麵?也許他們可以不用隻是所謂的‘靈魂伴侶’而已。她曾經動心過,隻是後來她的答案卻變成:這樣美好的神秘感,誰忍心去戳破呢?
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走路回家。雖然偶爾還是會站在十字路口那裏望著盡頭,想念當初的他的背影。經過樹蔭時,她習慣把手攤開來,想象自己接住那些陽光碎片的幸福感,並且試圖用力抓住。結果總是不那麽盡如人意,歲月不就是這麽從指縫中溜走的麽?
那個一直默默愛著她的小職員終是選擇了辭職。她覺得,他比自己有勇氣多了。至少,他曾經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過,而自己卻選擇了沉默和逃避。寧願守著曖昧的苦,也不願意放下尊嚴說出那句‘我不讓你走’。人的驕傲趕走了一切可以得到幸福的機會。與其讓你先離開,倒不如先選擇轉身,至少可以笑得堅強,盡管那是偽裝的。
後來,她聽說,他和她的初戀女友分手了。原因是她女朋友知道了有她的存在。原來,自己無緣無故當了第三者。也無所謂了,反正這段短暫的曖昧,她也隻是幸福了少許的部分。他,受到了因寂寞而愛的懲罰。
再後來,她和陌生人的聯係也斷了。畢竟,人總是活在現實中的,有各自的忙碌,煩惱,而且,兩人都很被動的。曾經聊過的話題,已經變得乏味。她懂,這樣的緣分有限,走到哪兒就該懂得知足了。她知道,即使沒有聯係,他也還是會一直在某個寂涼的地方凝視自己,然後輕易在人群中認出自己不合時宜的樣子。
後來的後來,她翻開那個小職員的資料,打算重新聯係舊朋友時,她發現他的聯係郵件居然是陌生人的郵件地址。當這一切似乎都已經豁然開朗的時候,她收到了他寄來的喜帖。
這樣的故事並不算悲傷,也不算浪漫。隻是有些遺憾,隻是有些經常罷了。人難免看不清或者看不見眼前的幸福,看不見的,也就抓不見。就算看得見,如果沒有愛,也是徒然。
這樣的女子是寂寞的,她們懂愛,隻是她們遇到的愛總是殘缺不全的,不是愛人,就是被愛,僅此而已。她們的青春,綻放得無比美麗,美麗到憂鬱。她們渴望幸福,卻往往與幸福錯身而過,因為她們害怕萬一得不到幸福,連僅剩的一點曖昧空間都沒有了,那樣該是多麽可惜?
像煙花般,絢爛一時,一閃即逝。她的故事還未結束,也許她可以有勇氣去追回她的幸福,也許她可以遇到另一場幸福的時候,她有勇氣抓住。我們隻是在敘述,我們隻不過是在敘述而已。敘述著她們的故事,然後悼念著,這一切,比煙花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