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蒼白的一張小臉看了餘夜軒一眼便趕快收回目光,隨即展開人畜無害的笑顏看著身邊的羅小魚:“大嫂,沒有想到你和大哥的感情那麽好,大哥可從來沒有對我這麽上心過。”

在場的人看似沉迷於美食,卻都暗地裏豎起了耳朵。

羅小魚臉頰浮起兩片紅暈,不好意思的看了餘夜軒一眼,眼波瀲灩。心裏卻暗暗警鈴大作:這個表妹,一看就不是詩雨那樣的好性子,怕不是一個小妖怪。

“小魚是我的命中人,我在**昏迷的時候,是她把我從睡夢中喚醒,日夜不眠的幫我康複,人生難得一佳人,我若不好好對你嫂子,她把我踹了我找誰要去。”

餘夜軒意味深長的看了羅小魚一眼,臉上的表情是從來沒有過的溫和,但是餘心房卻看得背脊發涼。

“說起來,還是要謝謝當時的堅持,沒有娶一個不該娶的人進門,不然真是辜負了這好姻緣。”

餘夜軒的目光投落在餘擎天和他身邊打扮的珠光寶氣的女人身上。方心雨今天難得的收拾了一番,怯怯的衝他抿嘴笑了笑,便往丈夫身邊靠了靠。

“這樣便是最好。”

“你如今已經醒來,現在就該好好學習這段時間落下的公司事物,我也正好正式退休和你方姨去過二人世界,哈哈……”餘擎天豪爽一笑,握住身邊柔聲細語嬌小女人的手。

餘夜軒淡淡的垂下眼瞼,不動聲色的繼續給羅小魚剝著蝦仁,臉上沒有一絲絲的波動,誰也看不透他的臉色。

“一回來吃飯就說公司的事,你不嫌煩我還嫌煩呢……小魚你小心點吃,你急什麽,有人搶你的東西吃?”餘夜軒用手指擦了擦羅小魚帶著湯汁的嘴角,無頭無尾的莫名問了一句。

眾人的目光全部投落在埋頭大口吃,卻保持著良好吃相的羅小魚身上,她抬起頭,鼓著腮幫子茫然的環顧了一眼。

她也很快的反應過來,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慢條斯理的咽下嘴中的食物,恭敬的衝著餘擎天。

“爸,軒的身體還需要時間來調理,現在實在不適合勞累,康複訓練也還需要持續一段時間。”羅小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公司的利益關係,他是我丈夫,我隻擔心他的身體。”

其實餘夜軒早就已經回到公司上班了,他也不知道餘擎天為什麽會來這麽一句,正好逆反心理上來了,就頂了一句。羅小魚呢,自然也是順著餘夜軒的意思來。

在羅小魚說話之時,餘夜軒雖神色淡淡,眼神卻滿是寵溺,像是哪怕她說出在不合情理大逆不道的言語來,他也會在一邊點頭認同。

餘擎天看著兒子醒來之後對羅小魚關懷備至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該歎息還是無奈。

“男子致力於創出一份事業來,溫柔鄉也好,到底不能長久呆。你好好考慮吧。”

餘夜軒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目光沒有離開過羅小魚,看對方吃的差不多了,捂著嘴悶聲又重重的咳了幾聲,餘擎天見狀,立刻讓人扶著把他送回房間裏去,生怕自己這身子嬌弱的兒子又倒下了。

餘夜軒抱歉的衝著在座的人點了點頭,攜著羅小魚便離開了。

可是今晚的餘家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羅小魚趴在餘家老宅二樓臥室的陽台邊上,手邊是剛剛餘夜軒離開時給她到的熱牛奶,她一口一口的抿著,探著頭往樓下的小花園看著,被樹木隱隱約約的擋著,還是可以看到兩人的身影。

隻見餘心房一臉委屈的訴說著什麽,餘夜軒無動於衷,對方隨即情緒激動起來捂著臉大哭,模模糊糊可以聽見被風傳來的幾句“好久不見,哥哥都不寵我了”什麽的。

羅小魚看著餘夜軒,他冷冰冰的看著自己哭的淒慘無比的親妹妹,無動於衷。

正當羅小魚想嘖嘖兩聲大歎一句冷血時,餘夜軒卻狀似無奈的歎了口氣,輕輕地撫摸著餘心房的頭發,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對方大喜,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撲進他的懷抱,餘夜軒站的筆直,眼神冷如幽潭,而餘心房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羅小魚正看得津津有味,隻見餘夜軒目光一轉,看到了趴在陽台偷看的羅小魚,嚇得正喝牛奶的她岔了氣,捂著嘴差點噴出來。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她縮著身子麻溜的連滾帶爬的跑過去開門,沒有看到餘夜軒眼中的一閃而過的笑意與溫柔。

門外是餘家老宅的管家,一臉不苟言笑,黑色禮服筆挺,說話起來一板一眼。

但是,哪怕對方的語氣再恭敬,羅小魚還是沒有忽視對方眼中的輕視。她微微抬起下巴,笑的疏離,餘夜軒告訴她在餘家用不著對這些人客氣,萬事她有他撐腰。

“請問管家這麽晚來有什麽事嗎?”

管家禮貌的垂下頭。

“少夫人,老爺讓少爺去書房一趟。”

“好的,多謝管家,少爺許久未見這些家人,現在在和心房妹妹說話,他們兄妹的感情可真好,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等大少爺回來我會告知他的。”

果不其然,管家聞言皺了皺眉頭,餘光似有似無的往房間裏麵看了一眼,恭敬的離開了。

羅小魚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這一夜,誰都不知道餘夜軒和餘家的當家人在書房裏麵談及了什麽。隻有餘夜軒知道,他為了老爺子什麽時候說出小魚是餘家媳婦這件事,和老爺子吵得不可開交。

但是餘擎天顯然是不滿意他在家宴上的態度,所以要求他們在這裏多住幾日再宣布。

羅小魚在臥室裏麵等了一夜,對方一宿未歸。

淩晨時,餘夜軒一臉疲憊的走進臥室,倒在昏昏欲睡的羅小魚身上,嚇得對方一激靈差點蹦了起來,可餘夜軒強硬的按住她,下巴墊在她的肩上,在她的耳邊輕輕道了一句。

“再等等。”便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飯後,餘夜軒和羅小魚在花園裏散了一會步,然後將羅小魚送回了臥室。

瞧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囑咐她好好休息便匆匆離開,臨走時狡黠地對著**的人勾勾嘴角,“再忍幾日,老爺子應該會兌現她的承諾的。”

“知道了,”羅小魚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說出來的話也是半嗔怪半玩笑:“你看看你那個心急樣子。”

餘夜軒轉身離開,羅小魚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感受影響和爸的關係,我沒事。”

本來半個身子已經探出門的餘夜軒聽到這話又轉過頭來,盯著**的人不懷好意的笑:“誰說我是為了照顧你的感受了?你倒是自戀。”

語畢就立刻轉身離開,丟下被噎得一臉不爽又無話可說的羅小魚在被子底下暗暗地錘床:“毒蛇腹黑男……。”

不過,羅小魚還是帶著些許安逸滿足的小心情,甜甜的睡上了一覺。幾日來的緊張,似乎都在這午後陽光的安撫下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煙,從她的腦海中抽走了。

餘夜軒離去後不久,一輛車風塵仆仆地開進了餘家大院。管家早已接到了消息等在門口,待到車開近,立刻有人上前打開車門,不過迎下來的卻不是什麽尊貴的客人,而是一方做工極精、大紅色絲絨鎏金包邊的首飾盒。

接過盒子,管家恭敬地雙手捧著朝餘擎天的書房走去。

書房內,見到管家送進來的這方首飾盒,餘擎天的情緒不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這是他打算送給羅小魚的禮物。

車禍之後,餘擎天就一直想著要緩和一下和餘夜軒的關係,但是餘夜軒又是個刀槍不入的樣子,也就隻有羅小魚能夠入他的眼。

所以,餘擎天特地命人從南非挑選了一塊上等的紅寶石原石連夜帶回國內,由國內頂尖的工匠技藝經過細致的切割、打磨和加工,做成了這條鑲嵌了32顆大小不一的紅寶石和數不清的鑽石的項鏈。

“想不到,如今我也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與自己的兒子交流感情了,”餘擎天看著麵前精美的寶石項鏈,心裏卻是十分的無奈。

將成品圖給餘夜軒發送過去之後,餘擎天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喂,你好。”餘夜軒刻意疏遠的聲音傳來。

餘擎天穩了穩心神,盡力和緩地開口:“軒兒,我是爸爸啊。”

“哦,什麽事。”

不太耐煩的語氣和隱約翻動紙張的聲音傳來,令餘擎天有些不悅。他耐著性子繼續道:“剛才給你發過去的圖你看了沒有?”

“恩。”

本以為餘夜軒會開口詢問,不想他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

餘擎天隻得自己繼續道:“我想著,你一直昏迷的時候,是小魚一直在照顧你。她與你結婚時我也沒準備什麽東西,現在想想實是不妥。我特地命人打造了這件首飾,也算是爸爸送給小魚的禮物。”

電話那頭的餘夜軒神色凜然地冷笑了一聲,心說:你當時何止是不準備禮物啊,你當時根本就不承認這個兒媳;要不是歐陽榕進去了,你現在還在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