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有歐陽家的除妖師早就盯上了這塊月魂麽?

那他們既然知道這是天狗一族的聖物,又為何不將月魂直接收回並銷毀?

至於老方說的,玉石會招來災厄,那又是什麽意思?這其中有太多的疑團了。

而他在調查這件事之初,並沒有看到有關的內容。大長老也沒告訴過齊昊楓,這塊月魂,有可能會招來什麽禍事。

齊昊楓心中如怒濤擊石一樣的洶湧澎湃,可他表麵上依然雲淡風輕的模樣。

“常聽說西南這邊有很多有趣的采玉人的傳說,您能跟我說說麽?”

老方頹然坐下,“你當我為什麽執意一個人居住在這兒麽?就是為了不連累別人,自己當年造下的孽,理所當然要自己來守護了。”

老方開始說起當年得到這塊玉石的經過,有一家三口似乎是躲債倉皇逃到了西南來。碰巧讓老方遇到了,他當時醉心於開出絕頂的玉石。

沒想到在那一家三口的包袱裏無意中看到了這塊白色玉石。

當時正是夕陽西下,玉石上麵流轉著金色的光芒,看上去妖冶又迷醉。

老方就對這塊玉石動了心思,他借錢幫助那一家三口。最後在人家還不起錢的時候,他就用了點不怎麽光彩的手段,將白色玉石據為己有。

那一家三口很快拿著他給的“補償金”離開了西南,老方也喜滋滋地吧這塊難得一見的玉石帶回了自己家裏。這件事在當地,隻有方家自己人知曉。

從那之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老宅子裏住著的方家人不約而同做起了同一個噩夢。夢裏出現了長著黑色翅膀和紫色眼眸的人。

剛開始一次兩次,他們也隻認為那是巧合而已,可是到後來,他們漸漸意識到了問題。找了當地的一些道士來看,也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無非就是在房間裏放一些辟邪的紙符,或者是在角落放上幾串驅邪銅鈴。

到後來,一年之內他們甚至搬家了好幾次,不同方位都試過了。

想盡了各種辦法都沒有效果,老方的老婆先受不住心中的恐懼病倒了。

再那以後,又有更離奇的事情出現了。一個星朗月清的夜晚,起夜穿過院子去廚房喝水的方家小兒子,遇到了一個從天空一晃而過的黑影。

如果一陣陰涼的大風刮過,老方的小兒子,摔倒磕傷了後腦勺。再加上受到了嚴重的驚嚇,當天夜裏被家人發現之後,就開始高燒說胡話。

老方把小兒子送去醫院,可是治療了半個月,這孩子還是沒能救過來走了。

老方的老婆經過這種打擊,一病不起,沒過多久,也隨著小兒子去了。

一家人遇到這樣離奇古怪的倒黴事,附近村子都開始議論,老方一定是在采玉的時候,招惹了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才會引來了這些禍患。

老方悲痛欲絕,先後葬了妻兒之後,他心灰意冷,停下了尋玉的事業。

好在他早年積攢下來的本錢,還有多年來尋回來的玉料,足夠維持他之後的生活。

老方覺得,說不定招來禍事的人真的就是他自己。於是他在省會城市買了兩套房子,送剩下的一兒一女離開自己身邊,讓他們在省城讀書、工作、生活。

老方獨自住在自己家宅子裏,每日噩夢纏身,沒過多久就蒼老了許多。

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月,方家來了個不速之客,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說了很多征兆,樁樁件件都跟老方經曆過的能對應的上。

不過老方當時並未輕易就相信,因為他家裏發生的事,十裏八鄉的人誰不知道?

那男人也不介意,隻說他家裏是不是有一塊在陽光下會發光的白玉?

老方這才信了七八分,他這才對黑衣男人說,“你等著,我把東西搬過來給你看看。”他的倉庫裏還有別的藏品,絕對不能帶來路不明的人進入。

那時候的老方還有有一把子力氣,從樓上把白玉搬下來,也隻是出了點汗而已。

黑衣男盯著那塊玉石左右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果然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東西。你家裏存著它,會做怪夢也不稀奇了。”

老方緊張地說,“這東西難不成是從什麽不好的地方出來的?”

采玉人中流傳著一些傳說,有些專門挖墳掘墓的淘貨郎君,他們會倒賣那些古墓中出來的玉器和玉料。那些東西陰氣重,不適合與人近距離接觸。

黑衣男笑著搖了下頭,“倒不是說這東西不好,隻是不適合罷了。這東西至純至淨,是個挺好的東西,隻可惜並不適合人類擁有,可惜了……”

黑衣男並沒有說下去,老方也以為他說的至純至淨,指得是玉質純淨而已。

老方已經全然相信,這個男人一定能幫他解決這些難題,他急切向那人求救。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老方說起這段往事,還是止不住心痛懊悔。

都是因為他把這件東西帶了回來,所以才會招來那些禍端,讓他妻離子散。

雖然兒子和女兒並不怪他,還經常回來探望,可老方始終無法原諒自己。他覺得,這大概是他當年用了不光彩手段得到這塊玉的報應吧。

最後,老方對齊昊楓說,“那個黑衣男人幫我在保險箱上,釘了這七枚銅釘,還在院子裏那棵樟樹下麵埋了一根尖頭銅杵。說是這樣做,以後就再也不會見到那些長著黑色翅膀的黑影了。”

老方歎了口氣,“從那以後,我果然夜夜安睡,再也沒被噩夢困擾。隻可惜,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那位恩人姓甚名誰。”

齊昊楓心頭一跳,老方說的話讓他都感到有些震驚。

老方家小兒子遇到黑影襲擊,沒猜錯的話,就是天狗一族派來的人,那人是誰?

可是看那些長老的樣子,似乎隻有大長老最清楚其中的內情,其他人並不知道。

歐陽家的人既然在院子裏安放了除妖法器,那他今天怎麽能安然的走進來?

齊昊楓心裏忽然一片通透,他總算是想明白了。也許並不是他搶了先機,先查到了月魂的存在,而是大長老有意讓他查到的!

隻因為,別的天狗都進不來這個院子,隻有他這個半妖,身上沒有一點天狗氣息的半妖,才能不被察覺的進入這棟房子裏麵。

齊昊楓心髒狂跳,他意識到,從始至終,自己似乎都被大長老利用了。

保險櫃上的銅釘,應該既有防著妖族的作用,又有隱藏月魂靈氣的作用。

難怪,剛才那一刻,月魄的感應力才猛地強烈了起來。

老方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罷了,今天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跟你這個外人說起這些往事來。這塊玉不能離開保險箱太久,我先放回去。”

齊昊楓心思反複回轉,終於下了決定,“方先生,如果您實在覺得這件玉石棘手,我想出個價,把這塊玉買下來,您看如何?”

老方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齊昊楓,他的表情隱隱還有一點激動。

“齊先生,你聽了我剛才說的那些話,竟然還願意買這塊玉?我不願意欺瞞你,這附近知根知底的老玉工,都沒人肯收我這塊白玉。”

齊昊楓淺笑著說,“我就是喜歡這些東西,我這次來看到這塊玉就更覺得有緣分了,我是真心想買下來的,您如果願意割愛的話,就出個價吧。”

老方咬著牙說,“你真的確定?這麽做你可能會遇到很多可怕的事情!”

齊昊楓淡然道,“我確定,說不定這塊玉跟我有些緣分呢?”

老方沉默了許久,他雙手握拳,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好,我賣!”

齊昊楓來之前,本來還想著能用什麽樣的理由讓老方心甘情願賣出那塊玉。

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一段過往,這樣一來,他這邊倒是省了不少周折。

老方並沒有用心想價格,隻是脫口而出,“一百塊就行了,這一行我收玉石,你買玉石,不能亂了行規,這塊玉我早就不想要了。又不能輕易丟棄,既然你要,我就把它給你了,象征性出個價就行。”

老方曾經也試過想砸碎這塊玉,可是這塊玉很神奇,竟然堅硬無比,他用了各種手段,都不能砸碎。

如果說拿出去扔了,十裏八鄉的,誰不知道他方家的底細,隨便把這塊玉扔了。到時候,若是有人碰上什麽災難,還不得賴到方家的頭上來?

齊昊楓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支票在上麵刷刷的寫著,“根據您剛才說的,當年您為了弄來這塊玉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不到十萬,算上這些年物價飛漲,還有您的保管費用,這裏是三十萬,請笑納。”

老方怔怔地,一時也不敢伸手去拿,這個年輕人還真是奇怪,一百塊錢送給他,他竟然不要。還非要付三十萬過來。

“齊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我老方既然這麽說了,必然是說到做到,而且你應該也知道,這塊玉我恨不得能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你沒必要這樣。”

齊昊楓笑了笑,“我隻是覺得,不能讓您虧本不是麽,咱們這也是做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