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遼沈戰役紀念館莊嚴凝重,鬆柏青青,碧草芊芊,巍峨聳立的炮管上,不時有一群群鴿子從藍色雲霄裏滑翔落下,呈現著一片和平的恬靜。然而,當我們站在館內那幅高16.1米、環長122.24 米的巨幅全景畫前,在聲、光、畫,以及實物、泥塑構成的立體戰爭氛圍裏,聽炮彈嘶鳴劃過頭頂,四麵八方震耳欲聾;看環城火光閃閃,成千上萬的戰士們端著刺刀,甩著手榴彈,抱著炸藥包浴血廝殺;我們無法不被這雄偉壯烈的曆史場景,這驚心動魄的戰鬥場麵所震撼,所感染,而熱血沸騰。一個已經逝去的時空被倏然拉到麵前。在這場決定中國命運走向的大決戰中,為扼住東北咽喉,全殲東北50萬敵軍,我軍7個縱隊25萬人和國民黨東北剿總副司令範漢傑的10萬守敵在錦州展開激烈搏殺。31個小時的鏖戰,每一分鍾都演繹著生死存亡,每一條街巷都撲倒著英雄的軀體,每前進一步都有生命的壯烈轟響。梁士英、麥新、馬雲民、張德新、張士毅……當默讀著這一個個英雄的名字,看著那一張張或憨厚,或清秀,或冷峻,或微笑的烈士遺照時,我們又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我們能走在風和日麗的今天,全是因為有這些身穿粗布軍裝,肩挎高粱米袋,樸實如泥土,勇猛似虎豹的將士們。

用生命為新中國開路

1948年10月14日,時針指向10時整,隨著一顆顆綠色信號彈呼嘯著劃破長空,攻克錦州的戰鬥打響了。隨著900門大炮驚天怒吼,瓢潑大雨般的轟擊下,我軍數十路將士湧向各個突破口。某部尖刀部隊八連二排在連長牟金山、排長靳文卿帶領下,冒著猛烈的炮火從錦州城西北角十營區向前突進。戰士們用爆破筒掃清敵人外圍的鐵絲網、梅花樁、地雷區等防守障礙,順著彎曲的交通壕向圍牆逼近。敵人依靠圍牆工事,用輕重武器組成密不透風的火力網,阻擋我軍前進。在交通壕盡頭,靳文卿一聲高呼:“同誌們,衝啊——”霎時,猛虎般的戰士們縱身飛上壕沿,將一排排手榴彈甩入敵群,敵人倉皇之中,棄牆逃命。尖刀排剛剛占領圍牆,敵人就瘋狂進行反撲,隻見一個大個子戰士一連甩出幾顆手榴彈,又端著機槍扇麵一樣向敵人掃射,敵兵像割莊稼一樣紛紛倒地。“打得好!”連長牟金山一聲高叫,扭頭一看,是戰鬥組長梁士英。“真是好樣的!”牟連長在心中讚歎著。

敵人的第二道工事,構築在城垣前方70米的鐵路路基上。牟金山率部隊剛衝到路基下,忽然從路基西麵噴出兩條火舌,子彈打得塵土橫飛,壓得我尖刀部隊和友鄰部隊抬不起頭來。這是一個暗堡!戰士們連續硬衝幾次,都被這個可以三麵發射火力的暗堡給壓了回來。幾個戰士的遺體橫陳在路基上,他們犧牲了。這時,後麵大部隊總攻號聲吹響,成千上萬的戰士正如山洪暴發般湧來。必須立即拔掉眼前這個“釘子”!牟金山、靳文卿眼睛都急紅了。他們連續指揮幾個爆破組上去,都未能成功。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大部隊呐喊衝鋒之聲愈來愈近,暗堡中的敵人仍在瘋狂掃射。這時,牟金山看到梁士英爬了過來,用被戰火熏黑了的大眼睛盯住他說:“連長,我上!”梁士英是尖刀排中最好的機槍手、爆破手,也是連長最喜愛的士兵。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牟金山略一思忖,同意了:“好!我用機槍掩護你。一定要把它拿下來!”梁士英點了點頭,隨即脫了外衣,挽起袖口,掖好手榴彈,提著7尺多長的爆破筒躍出去了。他時而匍匐前行,時而連續滾動,時而躬身跳躍,冒著左右呼嘯的子彈,傍著路基朝前行進。牟金山和梁士英的戰友們屏住呼吸,焦灼地盯著他那矯健的身影。終於,梁士英就地一滾,來到了暗堡前的一個土坎下麵。

他不待喘息,抽出兩顆手榴彈甩向敵堡,借著爆炸的濃煙,縱身躍上土坎,衝到暗堡前,一把拉開爆破筒的導火索,以閃電之勢插進敵人槍眼。他轉身一滾,正要離開敵堡,隻聽“撲通”一聲,爆破筒竟被推了出來!死亡的恐懼,粉身碎骨的下場,使敵人不能不負隅頑抗。望著吱吱冒白煙的爆破筒,聽著大部隊的呐喊聲,梁士英這個農民的兒子把心一橫,撿起爆破筒又一次推進敵人槍眼裏。然而他剛一鬆手,就又被推了回來!千鈞一發,不容梁士英多想,隻見他怒目圓睜,一聲吼叫,伸出粗壯雙臂扣住敵堡,兩腿如柱鼎力前傾,用寬闊胸膛把那根爆破筒死死抵在敵人槍眼之內……牟金山在遠處見狀急喊:“梁士英,趕快撤——”梁士英稍轉回頭:“連長,我不能……”隨之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玉石俱焚,梁士英與敵人同歸於盡……目睹這悲壯一幕的牟金山肝膽俱裂,他高喊著:“為梁士英報仇啊!”揮著手槍指揮尖刀排出擊。當和戰友衝過被炸爛的地堡時,他蹲下身來,看了看梁士英那幾分鍾前還活生生的麵容,又酸又辣的悲哀直衝喉頭。但戰鬥在激烈推進,他無暇顧及梁士英的遺體,隻把自己的軍帽摘下來輕輕蓋在了梁士英安詳的臉上。

苦水裏泡大的苦根

那是在1948年3月,我軍經過激烈攻堅,收複了東北戰略重鎮——四平。在這座英雄城市休整期間,東北人民解放軍為了激發鬥誌,徹底摧毀蔣家王朝,在全部隊範圍內開展了“訴苦”

運動。梁士英的戰友們,就是在這次訴苦中,知道了他的悲慘遭遇和苦難家史。

梁士英生於吉林省扶餘縣三岔河鎮郊的梁家窩堡。一家九口僅有一間半破土房。父親梁乃棟一年大半時間在外打短工,媽媽常常去別人家幫助漿漿洗洗來賺些施舍補貼家用。做私塾先生的爺爺望孫成龍,給他起了“夢臣”的乳名。然而,20世紀20年代的東北農村,軍閥盤剝,捐稅沉重,土匪如毛,民不聊生;“九一八”日寇占領東北後,更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並大屯,抓勞工,大清剿,農民身無換季之衣,家無隔夜之糧,穿更生布,喝苞米糊糊;到處百業凋敝,家家一貧如洗。

士英13歲那年,給地主扛糧上倉摔壞身子的父親,因重病纏身無錢醫治與世長辭。梁士英不得不含淚輟學,給別人放豬放羊,到鼓樂棚去打鈸,掙錢養家。

為貧困所逼,母親領著他們居無定所,幫人做針線,看菜攤,賣煙卷,仍不敷日用,隻好忍痛將士英的小妹妹送給人家做童養媳。

士英成年後,娶了一個姓黃的農村姑娘。然而窮人命苦,命運多舛。結婚一年多得一男孩,不幾天便因營養不足夭折了。妻子悲慟上火,得了肺結核。士英和一家人東挪西借,典衣當物為她治病,背了一身債務也沒挽住她年輕的生命。

喪妻失子,家徒四壁。為了活命,士英隻好又去鼓樂班子打鈸。寒冬臘月,冷風刺骨,士英穿一件燈籠褲,連一件囫圇棉襖都沒有,在露天鼓樂棚裏吹吹打打,一邊打著鈸一邊打著哆嗦。

看別人辦喜事歡天喜地,士英是一肚子苦水在心頭……而正是那年冬天,臨近年關,家中斷糧,老母親領著小弟、小妹四處討飯。沒膝深的大雪,補丁摞補丁的寒衣,一村村一戶戶地輾轉哀求、討要,母親貧弱的身軀不堪天寒地凍和連日的饑餓,竟拎著要飯籃子一頭栽倒在野地裏。小弟、小妹連哭帶喊把母親背回家,但她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從此落下了“抽風”的毛病。而小弟小妹,兩雙手腳全凍壞了,又青又紫,流血流膿……家破人亡的困境,地主、警察的欺辱,使梁士英走投無路。

這時候,他在霍龍崗子遇到了“八路軍”。這些大兵穿著黃色、黑色、灰色的大棉襖,說話南腔北調,卻十分和藹、守紀律,走到哪兒不是敲鑼打鼓做宣傳,說唱些老百姓又愛聽又新鮮的話兒,就是幫老百姓挑水、擔柴、掃院子。梁士英聽他們唱道:抗戰八年半喲,

趕走小東洋喲。

為咱中華民族得解放喲,

再打“刮民黨”喲。

……

這歌聲深深吸引住了梁士英。他認定,這是一支好部隊,是一支窮人的部隊。

關於梁士英瞞天過海參軍的事兒,團長樊洪常常津津樂道。

每當說起這個故事,這位粗獷剛猛的團長都嘖嘖讚歎:“梁士英這小夥子,有道眼,有道眼!”而別人一提這事兒,五大三粗的梁士英就有些臉紅。

那時,虎愣愣的梁士英找到一個“長官”模樣的,開口就問:“我想當兵,行不行?”那位“長官”斜著腦袋打量他半天,說:“你想參軍?行。但你得找個‘保人’。”原來因部隊是臨時駐紮此地,人地生疏,怕有壞人混進來。“好,我去找保人。”梁士英點點頭,走了。回去跟大舅說,大舅卻死活不同意,說你媽有病,弟弟妹妹還小,你走了家裏咋辦啊?梁士英左纏右勸說不通,便在夜裏趁大舅熟睡自己寫了張保條,拿出舅舅印章悄悄蓋上,就這樣以紙為“保”加入了部隊。

1946年1月入伍,到年底,梁士英就入了黨。他以農家兒子樸素的質地,堅定的覺悟和敢吃苦、不怕死的精神,快速完成了向一名人民戰士的轉變。

在戰火硝煙裏成長

熟悉梁士英的同誌都知道,他身材高大魁梧,卻沉默寡言,不大愛說話,是個“蔫人”。但這個“蔫人”,琢磨起事兒來卻有股“細”勁,打起仗來更有一股“狠”勁,下了戰場對待戰友,又有一股“柔”勁。

梁士英的“蔫”。1947年冬,我軍攻打彰武。梁士英所在的機槍連突破占領一個敵軍陣地後,國民黨軍隊在六○炮、輕重機槍掩護下玩命兒似的實施反撲,我軍陣地硝煙彌漫,傷亡不斷增加。在這緊要關頭,隻聽陣地左側的土包上響起一陣噠噠噠的機槍聲,不一刻就把敵人的火力打啞巴了,反攻的敵人也被打得死的死,傷的傷,四處逃竄,氣得督戰的敵軍官槍斃了好幾個後退的士兵。我突擊部隊趁機猛衝,一舉攻克了彰武。事後評功會上,怎麽也找不出在關鍵時刻打策應的這個機槍手。指導員突然盯住一直不說話的梁士英,問道:“梁士英,是不是你?”士英撲哧一下笑了。大家也都笑了,齊說“你看士英這個蔫勁”,於是一致同意給他立小功兩次。

梁士英的“狠”。像鷹有鋼翅、虎有利爪一樣,打仗,必須要有一身過硬本領。士英深諳此理。因而,他練起兵來特別狠。

在四平大練兵時,剛開始學習土工作業,他70分鍾才挖一個。士英的強勁上來了,請求別人指導,研究作業要領,頂著太陽,一幹就是半天。不幾日,他就提高到20分鍾完成一個,在全排速度、質量全是第一。練習手榴彈投擲,他雖然個子高,手臂長,但因不得要領,初始隻能投擲27米。於是,他清早頂著星星練,夜晚披著月光練,胳膊甩腫了,手挫破了,仍然咬緊牙關,堅持不懈,最後,終於取得了45米的好成績。他的射擊成績每次都是甲等,刺殺全連第一,為此,梁士英在大練兵中連立兩次小功。

梁士英的“細”。士英愛動腦,愛想事兒,啥事琢磨明白了,說出來慢聲細語,有板有眼。攻打錦州前夕,部隊開展戰前練兵,主要訓練突擊、爆破、搶救等五大技術。梁士英被編在爆破組。為搞好訓練,他想出了很多點子,用花杆子當爆破筒,用麻袋片做成“炸藥包”,削木頭手榴彈練投擲。針對錦州城防堅固的特點,他先後提出“爆破地堡是炸藥效力大還是爆破筒效力大?”“這兩種爆破物放在地堡什麽位置效果好?”兩個問題,引起大家的重視。經過反複演練,得出了結論:爆破土木結構地堡,將炸藥包放到槍眼底端效力最大;爆破水泥鋼筋結構地堡,用爆破筒推進地堡裏邊“大開花”效果最好。這些實戰技術,在錦州攻堅戰中都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梁士英的“柔”。士英從小受苦,飽嚐世態炎涼,所以特別知道關心人,溫暖人。行軍時,他幫別人背背包,扛機槍;宿營時,他為大家燒洗腳水,灌行軍壺;笑嗬嗬地總是忙個不停。戰士王佩賢生了疥瘡,疤口流膿,行動不便,士英像對待自己哥哥一樣幫他上藥、洗腳,到炊事班端來熱乎乎的雞蛋麵條送到他麵前。進軍錦州時,部隊星夜疾行,翻山越嶺,士英知道王佩賢疥瘡未好利索,怕他掉隊,便搶過他的步槍和米袋子背在自己肩上。王佩賢老實巴交,看梁士英這樣照顧自己,心裏熱辣辣的卻一句話說不出來,他望著士英大步流星的背影,心裏說:大梁啊,為了你這片心,我在戰場上一定不當孬種!發誓不當孬種的王佩賢跟在梁士英後麵,過新民屯,翻老爺嶺,直逼錦州城下。

在這裏,王佩賢親眼看著,梁士英是怎樣成為一名戰鬥英雄的。

呼嘯行進的尖刀

錦州大戰一觸即發,遼沈局勢空前緊張,我軍誌在必得,國民黨當局則心急火燎。事關生死存亡,蔣介石三飛沈陽,兩臨錦州、葫蘆島,部署層層防線,嚴令以命固守;並組織廖耀湘西進兵團、侯鏡如東進兵團增援錦州。但這兩路援軍,分別在黑山、塔山遭受解放軍的頑強阻擊,不能前進一步。

兵臨城下,我軍將士摩拳擦掌,群情振奮。梁士英找到連長牟金山、指導員張業香、排長靳文卿,堅決要求加入尖刀分隊。

靳文卿知道梁士英打仗膽大心細,是打攻堅戰的好手,便笑著說:“隻要我帶尖刀排,我一定算你一個。”而張業香指導員則采用激將法:“梁士英,團首長還沒把尖刀任務分給我們連呢,我怎麽答應你呀?”“請戰去啊!”梁士英瞪圓眼睛答道。“好,就派你們去請戰。”牟金山、張業香何嚐不想當尖刀,立即支持他們。

靳文卿、梁士英等人在連首長授意下,急匆匆來到團部,正巧軍、師、團首長都在場,就代表八連官兵鄭重地把請戰書遞了過去。軍、師首長問團長樊洪,他們是幾連的。樊洪笑答:“是八連的。打義縣時沒趕上,憋著勁哪!”回頭對他們說:“我們正開會,等首長決定了再說。你們先回去吧。”這時,梁士英一步邁上前來,他英眸閃亮,望著首長們說道:“請首長把尖刀任務交給我們,我們決不丟臉!我們是全連派來的,任務不到手,我們就站在這裏等。什麽時候等到了什麽時候再走!”望著這群氣宇軒昂、脾氣倔強的戰士,首長們感動了,當場研究決定,把尖刀任務交給八連。梁士英和戰友們立即樂得蹦了起來。

尖刀排成立了,靳文卿做排長,梁士英任第一戰鬥組組長,全排增員到50人,其中43人是黨員。誓師大會上,梁士英用指血簽名,宣讀決心書:一、堅決服從命令,聽從指揮;二、堅決完成尖刀突擊任務;三、輕傷不下火線,重傷不叫苦……10月13日夜,星垂原野,蟲聲沉寂。梁士英和尖刀排全體同誌帶著沉重的武器裝備悄悄奔向集結地。經過60裏急行軍,在黎明時分趕到了設在達帽山附近一所學校裏的前沿指揮所。師政委親自向他們進行戰鬥部署,包括地形、地物、突進方式,要求他們必須像一把銳利的尖刀,插進敵人心髒。梁士英代表全排表決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保證尖刀不折,死也要死在突破口裏!”政委一眼就看出他是那個到團部請戰的大個子,便親切地笑了,嚴肅而風趣地說:“打仗嘛,免不了犧牲。但我希望你們都活著回來。我給你們慶功!”

然而,梁士英終究沒有活著回來。在那千軍萬馬的呼嘯呐喊中,在那叫山河動容的衝天火光裏,他完成了生命的閃光一瞬,也完成了一個永遠的定格。

錦州解放了。十萬敵軍或死或降,國民黨高級將領範漢傑、賀奎、盧浚泉、楊宏光悉數被我軍活捉。披著滿身硝煙,尖刀排長靳文卿來到英雄獻身的地堡前,在餘煙嫋嫋中,仿佛看到了昔日戰友的身影。

永遠的士英永遠的歌

英雄以血相許,人民以淚相還。

錦州解放的第二天早晨,長空如洗,紅日初懸。梁士英所在部隊召開隆重的追悼大會,沉痛悼念在這場戰役中英勇獻身的烈士們。官兵們滿身塵土煙痕,莊嚴肅立,含淚追念那些同甘共苦的好戰友。團政委陳紹昆宣讀了師黨委追記梁士英為特等功臣的嘉獎令,並授予他三大功。同時,建議將錦州西北門改為“士英門”,以誌對這位戰鬥英雄的紀念。

當時的《東北日報》刊發了“攻占錦州戰鬥中梁士英舍身炸毀敵地堡”的英雄事跡。烈士英名傳遍四麵八方,也傳到了梁士英的家鄉吉林省扶餘縣三岔河鎮。家鄉父老為他舉行追悼儀式,人民政府將一麵繡有“功臣之家”字樣的錦旗送到梁士英母親手上,並決定把鎮裏的東南街改為“士英街”……幾十年過去了,當有人來到三岔河和“士英街”尋訪烈士遺跡,還能從老婆婆、老大娘口中聽到這樣一個《五更曲》:二呀二更裏,月牙往上升;

三岔河街道有個梁士英,

他在前方立了大功。

打開錦州府,炸開錦州城,

掀開碉堡,炸死中央兵,

自告奮勇犧了牲。

解放老百姓,中國留美名,

你說士英光榮不光榮……

遼沈戰役,解放軍有4.9萬名將士血灑遼西青山綠水,英靈與春華秋實同在。當我們在重陽時節將一束小小花環敬獻在烈士梁士英墓碑前時,我們耳邊不由響起刻在法國浪漫主義文學大師雨果墓碑上的那句話:在這裏,你要回憶過去,思考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