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舟不用想也知道,蒸蛋糕賣的那樣好,高掌櫃等的不是他,是和他一起的蔻梢。

“上茶,再拿點點心過來。”高掌櫃正在算賬,看見柏子舟連忙起身。

“高掌櫃不必客氣。”

高掌櫃搓搓手,一臉熱情的讓柏子舟坐下,繼續說:“柏公子,先恭賀您高中狀元,往後官運亨通,直上青雲!您知道嗎,蔻梢姑娘的蒸蛋糕太好賣了!”

方才高掌櫃算了下這幾日蒸蛋糕擺上去之後的進賬,每日二百份通通賣光,一天固定收入就是二百兩,成本把材料和人力都算上也不過五十兩,往後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進賬啊!

高掌櫃越想越開心,這還隻是汴京一處的店麵,若是別處都能擺上蒸蛋糕,這都是嘩啦啦的銀子啊!

對於高掌櫃的恭賀,柏子舟道了聲謝。

“阿蔻的吃食做的精細,味道也好,賣得好是肯定的。”柏子舟對阿蔻的廚藝十分有信心。

高掌櫃提了分成的事情:“柏公子,屬於蔻姑娘的分成我已經算好,就在這裏,您今日帶回去嗎?”

後日出發去杭城,明日和蔻梢來一趟也來得及,柏子舟於是說:“高掌櫃,這銀子你先放著,我明日帶阿蔻過來,直接交給她。”

接著又說:“高掌櫃,我和阿蔻後日回杭城,可能要去三四月,往後的分成您先收著,帶我們回來後再來取。”

一聽蔻梢接下來三四個月都不再汴京,高掌櫃頓時急了。蒸蛋糕賣得好,自己還想著趕緊從蔻梢那裏再得幾個新奇方子呢,這人走了接下來三四個月咋辦。

雖說現有的點心也能賣,畢竟光靠那些都賣了幾十年了,可若是三五不時店裏能推陳出新,那肯定更好呀。

高掌櫃心裏難受,臉也耷拉下來了,想想不甘心又說:“柏公子,您今日回去可否請蔻姑娘再準備幾個方子,你們去杭城之後我們店裏也能上些新鮮吃食。”

柏子舟不知道蔻梢怎麽想的,沒有立刻應承下來,隻答應今天回去問問看。

出來的時候高掌櫃親自把柏子舟送出門。

蔻梢交代的荷花酥等點心柏子舟也沒忘,請夥計包好後付了錢。

本來高掌櫃是不準備收錢的,蔻梢光是蒸蛋糕就給他賺了這麽多錢,幾樣尋常的點心不值當什麽,送給他們自己還能交個好,奈何柏子舟堅持留下銀兩,高掌櫃隻得作罷。

四月初時節正好,斑駁的院牆外柳樹枝頭冒出了嫩綠的芽。

牆內的小院裝飾不多,角落石桌上方的一方葡萄藤架便格外醒目,曲折蜿蜒的趴在架子上,稀稀落落的葉子覆上一層,等到夏日坐在下麵乘涼十分舒爽。

蔻梢平日裏無事時就坐在石桌邊練字,或是鑽研食譜。

一進門柏子舟就看見和往常一樣坐在葡萄架下的蔻梢。

這些日子以來,在柏子舟的嚴格督促下,蔻梢的字比起以前有些長進。因為是照著柏子舟的字描紅,今日柏子舟細細看來,發現小姑娘的字筆畫間已隱約可見自己的風格。

柏子舟有點開心,嘴角微微上翹。自己看了大半年的小姑娘寫的字裏有自己的影子,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阿蔻,高掌櫃說分成已經算好,明天我陪你去取。”柏子舟出聲提醒認真習字的小姑娘自己回來了。

清朗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蔻梢立刻放下手上的筆,好奇問道:“子舟哥,分成很多嗎?”

蔻梢一臉小財迷的樣子,柏子舟輕笑:“我沒問,大概在一二百兩銀子,賣的時日不長,不會太多。”

“對了,還有一事,高掌櫃聽說咱們要去杭城,想讓你再留幾個方子,在咱們出去的時候擺在店裏。”

回來的路上柏子舟就在想這件事,幾個方子蔻梢應該拿的出來,但是若是真的三四個月裏新上許多品種,按照一月一個的速度,三年間就需要三十六個,這個數量著實太多。

累著蔻梢不說,新鮮萬一太多就失了眾人期待的興奮感,高掌櫃既然能想到限售,那肯定也能想到這一點,大概是今日著急想岔了。

一年十二個月,三個月上新一款新點心,一年四款,可按照春夏秋冬的季節特性推出,也可用其他做推薦。

總之一年拿出四個方子最為合適。

蔻梢的小眉毛都要打結了,緊緊蹙起,“太多了,一樣點心例如蒸蛋糕起碼能火上幾個月,推出許多新鮮的太浪費。”

這想法和柏子舟的不謀而合,柏子舟直接說:“阿蔻,那你今日想想,咱們明天帶一個方子就行。”

“高掌櫃也要讓手下的師傅練習,你不在旁邊教,他們估計學得慢。等我們從杭城回來時高掌櫃再賣時間差不多。”

蔻梢聽著柏子舟已經給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禁點頭:“好,我想想做什麽。”

柏子舟回來了,蔻梢不打算繼續寫字,站起身抻個懶腰,收拾桌子上的筆墨紙硯。

這段時日柏子舟每日都會給蔻梢的字圈圈點點,指點一下,蔻梢自己再寫時便能事半功倍。

蔻梢知道自己寫的一般,需要好好練練,所以之前買的都是黃麻紙習字。整理時蔻梢突發奇想,從其中抽出一張眼帶笑意看兩遍,又點點頭表示肯定,這張自己寫的最好,拿得出手。

然後輕輕對折再對折,整整齊齊的疊好往柏子舟手上一拍,狀似隨意道:“子舟哥,這可是我的墨寶,千金難求。子舟哥可得小心收好。”

說完蔻梢捧著剛才整理好的東西回房,隻聽身後遠遠傳來柏子舟的“阿蔻,我會好好收著。”

坐在剛剛蔻梢坐著的石凳上,柏子舟展開紙,裏麵是之前自己寫的帖子,詩經裏的《蒹葭》。

盯著“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狹長眼眸愈加發亮,攥著紙張的手指也在用力。

嗬,這小姑娘。

她可知道《蒹葭》的意思。

想到蔻梢“不學無術”的樣子,柏子舟猜到她可能知道個大概,並不十分清楚,隨意抽的一張習字恰好是這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