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梢其實是見到小柴山熟悉的景致開心,等到一開始的高興勁兒過去了,也不再亂跑,安安分分地在前頭領著眾人往山上去,一邊走一邊給眾人介紹:“小柴山的百姓基本都住在山腳下,山上住的人粗粗算來,其實就我們一家。”

“姑娘,大家都住在山下,姑娘家為什麽不一起住在下麵呢?那樣大家也有個照應。”知春不明白。

柏子舟同樣不出聲,默默看著走在前麵的蔻梢,他也想知道肖父肖母為什麽不願意和村裏人住在一起。

蔻梢隨手摘了一朵牽牛花捏在手中把玩:“這個啊,原因其實挺簡單的。我爹娘嫌與人來往太過麻煩,因此安家在山上。再說了,我爹娘兩個人帶著我在山上過得也挺好的,並不會無聊。”

曾經肖父肖母剛到這裏的時候,也曾經在山腳下搭了房子,與村中人一起居住,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二人決定搬到山上,與山下人的聯係少了許多。不過,那些都是蔻梢剛出生時候的事情,蔻梢並不知情,也隻是從村裏人的口中零零散散的聽了一些。

“阿蔻,嶽父嶽母看來是喜歡清靜的人。”柏子舟抬頭看著前方,隱約有幾間竹屋在樹林中若隱若現,看得出來搭建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嗯,確實,我爹娘都不喜歡湊熱鬧。鎮子裏半月一次的趕集他們也不怎麽去,需要什麽東西都是托了相熟的人采買。”蔻梢記起那個經常來他們家送東西的叔叔。

“這樣一聽,阿蔻的爹娘與你過得倒像是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一般。”越往上走,柏子舟越發確定,蔻梢的父母並不是普通人。山上的樹木看似雜亂無章,實際上是個巨大的五行八卦陣,沒有什麽害人的手段,用來自保卻是絕佳。

一般人在山中轉轉基本不會發現,有些走的深了,轉悠一圈會回到原地,隻會以為是自己迷路了。要不是有蔻梢在前麵帶路,他們一行幾個人十有八九也會迷路。柏子舟慶幸自己讀的書涉獵甚廣,這時候才能看得出來一些端倪。

“就快到了,你們再堅持下。”蔻梢擔心他們第一次爬山,體力跟不上,不忘給大家加油打氣。

“也不知道家裏的灰厚不厚,好久沒回來了,家裏沒人住估計都有蜘蛛網了。”蔻梢埋頭帶路,一個人碎碎念。

柏子舟跟在她後麵,把她的小聲嘀咕聽了個清清楚楚,等到蔻梢小聲念叨完,柏子舟的聲音適時響起:“阿蔻,別擔心。我們一起打掃,保證今晚讓你睡個安穩覺,不會讓你做個小髒貓的。”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體力很好。蔻梢“惡狠狠”地瞪一眼柏子舟,“肯定呀,不然子舟哥哥你是打算讓我們幾個打掃,你一個人歇著嗎?”

話題是怎麽從大家一起打掃轉到自己想要歇著的,柏子舟有點蒙了。他好像沒說錯什麽呀,女人反客為主的功夫可真是厲害。

柏子舟深諳此道,並不反駁,乖乖順著蔻梢的話說:“阿蔻,我一定好好打掃。”

“少爺,姑娘,咱們是不是到了?!”長盛驚喜的叫道。

眾人眼前出現幾間竹屋,並排三間竹屋臨著一條小溪,邊上是鬱鬱蔥蔥的竹子,微風吹過碧色的竹葉簌簌作響。山上的溫度比山下低一些,眾人原本爬上來正覺得酷熱難耐,現在上來之後,涼風拂麵而過,隻覺得涼爽舒適,愜意得很。

“對,這就是我家。”蔻梢回到自己家有一種回到主場的感覺,不由自主的開始指揮:“長盛,你把馬車放到左手邊的屋子後麵去,那邊以前是家裏的雜物房,也養過驢子。知春,衣裳那些暫時先放在馬車上,咱們先一起把家裏打掃下。”

蔻梢興致勃勃地走來走去,院子籬笆上的薔薇花開得正盛,那是蔻梢娘親種下的,平日裏澆水施肥剪枝的都是蔻梢父親。原以為一走一年多,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大多都活不成了,沒想到一看十有八九還都活著,葉子綠油油的,看著很是不錯。

柏子舟被蔻梢拉著,從院子的東頭走到西頭,一點一點指著院子裏的東西給他介紹,柏子舟覺得有趣,任由蔻梢拉著他,一點沒有不耐煩。

長盛和知春得了蔻梢的指示,兩個人各司其職,手腳麻利的開始幹活。蔻梢帶著柏子舟還在院子裏,知春不好直接進去房間裏打掃,於是打了盆水進廚房擦洗。沒有想象中的灰塵滿天飛,知春驚訝的發現台麵上、櫥櫃裏都隻有薄薄一層灰,看起來似乎是有人定期過來打掃過一般。

知春來不及好奇,快手快腳的把廚房裏收拾幹淨,正好蔻梢拉著柏子舟進來了,這才把自己的發現告訴蔻梢。

長盛那邊也有同樣的發現,後院裏麵還算整潔,偶有落葉枯枝,長盛沒費什麽功夫就把三輛馬車安置好,順手打掃幹淨了後院。

蔻梢聽兩人都這樣說,進了主屋一看,果然並沒有什麽灰塵。走的時候蔻梢並沒有拜托什麽人來幫忙打掃屋子,何況,蔻梢離開至今已有一年多,是什麽人能夠堅持這麽長時間,三五不時的來肖家打掃屋子呢。

“大概是何大叔。”蔻梢口中的何大叔,就是那個之前經常幫著肖父肖母采買東西的中年男子。

柏子舟好奇蔻梢所說的何大叔,為何會如此好心在蔻梢不在家的時候,一直幫忙照看著。剛才爬上來,柏子舟一路上發現,從山腳下到山上至少需要花費一刻鍾,更不要說若是背著東西,那走的時間隻會更長。

“子舟哥哥,你知道嗎?我聽爹爹說,一開始他和娘親來了村裏後,村中的人見他們不是本地人,都不與我爹娘來往,隻有何大叔一個人幫著我爹娘搭屋子,添置生活物件,送些蔬菜之類的。後來,爹爹他們搬到山上來之後,何大叔更是幾乎每月幫著我們采買物資,爹爹和娘親不好意思讓何大叔一直幫忙,想給他一些銀兩,算是請他做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