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舟哥哥,你可要說話算話。”蔻梢玩得不過癮,幹脆脫了鞋子,褪下羅襪,找了塊大石頭坐在上麵,足尖輕點水麵,時不時探進水裏,追著裏麵的水草勾勾繞繞。
“阿蔻,晚上水涼,再玩一會兒,咱們回去睡覺。”
月明星稀的晚上,周圍知了聲聲,微風吹過十分涼爽。柏子舟見她玩得高興,不忍將她直接拉回去,隻允她再玩兒片刻。
“子舟哥哥,你要不要也坐下來試試?”蔻梢仰著頭,微微歪著身子問旁邊站著的柏子舟。
林間有鳥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柏子舟低頭望進小姑娘的眼睛,璨若星河。柏子舟不自覺的被她吸引,等到坐下來之後,才恍然發覺自己真的聽信了小姑娘的話,脫了羅襪準備伸進水中。
柏子舟從沒有做過這般不合禮儀的事情,有蔻梢在旁邊,柏子舟也沒覺得為難,既然已經坐下來了,不然大大方方的嚐試一次。
星光閃耀,林間不需要點火把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蔻梢趁著柏子舟低頭伸進水裏的功夫,手上鞠了一小碰水,等到柏子舟抬頭看向她的方向時,毫不猶豫的朝他灑了過去。
蔻梢手小,本來一捧水沒多少,再加上衝著柏子舟離得不近,中途又灑了許多,等到落到柏子舟身上的時候,堪堪剩下三兩滴,和毛毛雨差不多。
蔻梢潑過來的時候柏子舟意識到了,小姑娘玩得高興,柏子舟就沒躲,反正最後落到身上的幾乎沒有。
溪水嘩嘩流淌,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柏子舟佯裝反擊,嚇得蔻梢襪子都來不及穿,直接套上鞋子往岸邊上走,嘴上念叨著:“子舟哥哥,你別潑我,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和我這種女子計較。”
一捧水掬在柏子舟的大手中,蔻梢光是看著都覺得,若是那水淋在自己身上,頭發都要濕個徹底。
“許你潑我,不許我潑你?”柏子舟慢慢朝著蔻梢的方向走,手上的水也不知道怎麽弄的,一滴都不忘下漏,“阿蔻,你這是什麽道理?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月色映在男人如玉的臉上,明明說的是反問的話,蔻梢卻從裏麵聽出了笑意。柏子舟依稀月牙白的長衫,在鬆間明月清泉的映襯下,越發顯得清冷出塵。
“不許不許,就是不許。子舟哥哥,你快上來吧,別著涼了。”蔻梢拿之前柏子舟說的話來堵他。
聞言,柏子舟果真從溪水中上來,手上的那捧水在蔻梢的強烈注視下,最終潑在了溪邊,蔻梢的身上,是一點點都沒有沾到。
柏子舟記得方才小姑娘著急忙慌的上岸,連襪子都沒穿,直接濕著腳穿了鞋子。
“阿蔻,過來。”柏子舟坐在蔻梢坐過的大石頭上,抬手示意蔻梢過來一點。
腳上沾著水,蔻梢現在鞋子裏濕嗒嗒的,格外不舒服。羅襪被她攥在手上,柏子舟現在喊她,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麽,蔻梢猶豫著往前。
步子邁得小,蔻梢挪了幾步,還沒到柏子舟跟前,柏子舟被她氣笑了:“阿蔻,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蔻梢不為所動,依舊慢吞吞地挪,柏子舟伸長胳膊,一把將人拉了過來。蔻梢猝不及防被柏子舟拉過去,腳下踉蹌了下,整個人朝著柏子舟倒過去。
等到蔻梢躺在柏子舟懷裏,雙手淩亂地抓著柏子舟的衣領,對上柏子舟那雙帶笑的眸子,蔻梢徹底不淡定了。
馬車上的畫麵曆曆在目,不斷的在蔻梢的腦海中重複播放,蔻梢覺得自己魔怔了。不用照鏡子,蔻梢都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估計紅透了。
“阿蔻,怎麽還是這麽容易害羞?”柏子舟用手背碰了碰蔻梢的臉頰,小姑娘臉上燙燙的,柏子舟的手涼涼的,貼上去兩個溫度中和後蠻舒服的。
“子舟哥哥,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休息吧,明早我帶你去見何大叔。”蔻梢不等說完就想從柏子舟的懷裏蹦起來,奈何柏子舟的一隻手緊緊箍著她,蔻梢根本動彈不得。
餘光照在男人的側臉上,蔻梢隻覺得柏子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吸引她。柏子舟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帕子,抬起蔻梢一隻腳,小心細致的擦幹淨,修長的手指從蔻梢手中把攥變了形的羅襪摳出來,仔細穿上後再幫蔻梢套上鞋子。
蔻梢的腳小,柏子舟握在手中堪堪一掌。等到柏子舟開始擦另外一隻腳時,蔻梢鬼使神差地縮了下腳,不是因為柏子舟的動作弄疼了她,而是蔻梢忽然覺得柏子舟的動作太過親密。
蔻梢似乎忘了,他們兩個早已經是未婚夫妻。
小姑娘腳還想要縮回去,柏子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蔻梢正要偷偷往後挪動的腳,一向溫和的聲音帶著絲壓抑:“阿蔻,莫要再動了。”
蔻梢的動作大,腳下麵碰到了個熱乎乎的東西,蔻梢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姑娘,從前她娘親給她講過一些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事情。現在柏子舟桃花眼裏更是染上了緋色,蔻梢大概知道是怎麽了。
小姑娘不敢再動,等到柏子舟將蔻梢另一隻鞋子也穿好,蔻梢忍不住竄起來回了屋子,留下柏子舟一個人坐在原地,看著蔻梢遠去的身影沉思。
幸好,婚期在九月初九。
柏子舟慶幸,在看婚期的時候將時間定在了近在眼前的日子。
原地沉默良久,再抬頭,柏子舟眼中不見欲色。他踏著月光,循著方才蔻梢走過的路回去。
蔻梢洗漱後躺在自己從前住的屋子中,盯著頭頂的紗帳發呆。
柏子舟方才若是親上來,蔻梢知道自己並不會反感。對於柏子舟的親近,蔻梢喜聞樂見。她的性子,做不出主動的事情來,但是對於自己喜歡的人,蔻梢想要大膽的回應他。
胡思亂想的後果就是,蔻梢晚上做了個夢,重點是那不是一般的夢,是春夢。她隱約記得自己與一個男子翻雲覆雨,交頸而臥,正在她看清了那個男人的樣子時,她突然從夢中驚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