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冥冥,此時香兒待在柳姚秋的房內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屋內來回不停的踱步。
連著李管家也來了好幾躺,見小姐都還沒有回來也是無比焦急。若是被老爺發現小姐又不顧命令跑了出去,還是進宮了去,定會大發雷霆降罪他二人。
“香兒,你趕快去宮門外候著,看看小姐有沒有出宮來,再不回來老爺發現了這可如何是好啊。”李總管擦了擦頭上的細汗,囑咐著香兒。
香兒聞言慌張的欲提裙跑出,還未出這院子大門便和家頂撞上,“哎呀。”
痛的揉了揉頭抬頭便對上一雙渾濁卻閃著亮光的雙眸,立刻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老爺,小姐她,她已休息下了。”
李管家聞聲出來,見到來人也連忙跪下地來,將頭埋的極低,似在等待著高相發怒。
“起來吧。”高相甩了甩衣袖,眼中似乎極為平靜,仿佛知道這屋中並無人一般。
“香兒,我叫你看著小姐,你怎麽又讓她跑了出去,不過今日,老爺我心情甚好,不會罰你二人,快起來吧。”
香兒和李管家兩人聞言是受寵若驚,可這沒由來的寬恕使他二人更加不敢起身。
“老爺,奴婢這就去尋小姐回來。”
香兒顧不得猜測老爺的心思,直起身來就欲往門外去尋,李管家見狀也緩慢起身,似想彌補自己幫襯之罪。
“站住。”高相聲音渾厚,喝住了兩人,緊接著看來了空空的屋中,沉聲道:“小姐今晚不會回來了,你們不用管了。”
李管家和香兒兩人相視一望不明其意,但既然老爺都不追究他們的看護不當,自然也不敢在多言半句,隻得無可如何的各自從院中退下。
····
鳳儀宮內,皇後娘娘望著身旁的人一臉燦笑,心情極佳。
此時柳姚秋卻有些不知所以然,自己剛剛憤怒的從濟寧宮出來,欲出宮回府,不知怎的在半道上遇上了李嬤嬤。
說是奉了皇後娘娘的命,邀她到鳳儀宮一敘。
雖然荼玉是與自己平輩,但畢竟是母儀天下的掌管後宮之人,年紀又長自己許多,麵對她的邀請柳姚秋不能拒絕也沒理由拒絕。
日後她成為了寧王妃,入了宮,還得托娘娘照料,這好歹算是一家人。
但來了這半晌了,除了日常吃穿問候也並未有任何事情相告,柳姚秋今日實在沒有心情陪她閑聊。
“娘娘,這若無其他事情,姚秋就不便打擾了。”
見她要走,荼玉連忙斜瞟一眼李嬤嬤對其使了個眼色,李嬤嬤便福身退下。
“秋兒,你少來我這鳳儀宮,今日難得陪姐姐說說話,舅舅年紀大了,老來得了你這麽個寶貝女兒,很多事情,你得替舅舅考慮考慮。”
荼玉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可柳姚秋的臉色卻逐漸沉鬱起來,心道這父親自己成日勸說自己無果這便讓皇後娘娘出麵當了說客。
“娘娘多慮了,父親在朝中地位穩固,無人撼動,又有姐姐坐鎮後宮,我高家勢必無憂。”
聽聞柳姚秋一話荼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來,心道這丫頭是看破了自己話中的寓意來,可依舊從容淡定。
“妹妹這話不假,你現在很多事情還不懂,被寧王迷了心智,一個女人若是得不到自己心愛之人的心,得到權力也是好的,姐姐拿你當一家人才好生勸慰的。”
“娘娘不必擔心,秋兒自己心中有數。”
見她執意荼玉不在開口,不時向門外望去,似在等待著什麽。
這時,李嬤嬤端著什麽東西上來擺在了柳姚秋麵前,荼玉眼中閃過一絲光來。
“秋兒,想必還沒用過晚膳吧,快嚐嚐,這是我特意讓李嬤嬤給你盛的甜湯,姐姐知道你愛吃,到了鳳儀宮不用和姐姐見外。”
見荼玉熱情,柳姚秋心中更是焦急,外麵天色已暗,再不回府隻怕會被父親發現,不想再耽誤更多時間,不由荼玉再說,端起麵前的糖水不緊不慢的吃了起來。
看著柳姚秋吃下糖水,荼玉的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望著李嬤嬤輕輕的點了點頭。
糖水也吃完話也說完柳姚秋放下碗起身欲走,還未離開桌子便聽宮人來報。
“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哦?快請太子進來,秋兒,你也別著急走,你和荀兒想必也是難得見上一麵,今日就當一起敘舊了,舅舅那邊我派人去告知,必不會責怪與你。”
荼玉說完便拉住了柳姚秋的手,顯得甚是親昵。
前麵的話柳姚秋倒是並不在意,但是今日自己是偷偷跑出來,還去了濟寧宮,要是被父親發現定是一頓痛責,這皇後娘娘替她掩護自己倒也有了說辭。
就告訴父親今日自己是進宮來看皇後娘娘的,想到此處柳姚秋的臉上倒沒有了剛剛那般急切,隻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頭剛剛答應留下後,幕遠荀是身影便出現在了二人眼中。
“姚秋妹妹?怎麽你今日也在母妃這裏?
“哦,荀兒來了,秋兒是今日特意來進宮看我的,快坐快坐。”荼玉的臉上似乎比剛剛還要熱情激動一番,趁其兩人不注意,又暗自向李嬤嬤使了個眼色。
李嬤嬤原侯在一旁,看到皇後示意,立刻端起下人早就端在手裏的酒壺。
“殿下,上次玉龍山冬獵,娘娘賜予您的便是這款佳釀,娘娘聽太子回來念起過一次,今天特意又為太子備下。”
說完李嬤嬤便將酒杯斟瞞,放到幕遠荀麵前,又看了看柳姚秋繼續說道:“今日難得娘娘心情好,來了人到這鳳儀宮看望她老人家,柳小姐不如也來一杯?”
幕遠荀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心中卻是一聲冷叱,這一幕倒似有些似曾相識。
上次玉龍山莊也是被李嬤嬤端來的美酒強意他和柳姚秋二人喝下,本以為這酒中有什麽玄機,但事後並無他恙。
也許是自己處處提防,多想了罷,雖然自己恨荼玉但是這些年來她並未傷害過自己,反倒像極了一位合格的母妃。
想到此處幕遠荀想起了死於大火的親身母妃,心中對荼玉的恨又熊熊燃起,她不可原諒。
“如此荀兒便謝過母妃美意了,近來政務繁忙荀兒確實也未盡人子之責常來看望母妃。”說著幕遠荀眼中盡是自責。
荼玉見狀眼中也是無盡的疼惜,“太子殿下不必自責,如今你是太子了,是玉衡未來的皇帝,不僅僅再是母妃一人的皇兒了。”
她不提倒罷,一提此事,幕遠荀便又想到了她和高相的為了一己私欲,為了自己手中的權力和地位,殺人奪子的畜生行為。
心中盡是仇恨,一時愁悶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旁的柳姚秋原本是猶豫的,可看著望著自己的皇後,她有些極不自在,最終也無可如何的咽下了那杯佳釀。
“好好,都長大了,都是乖孩子,今日本宮心情甚好,也就陪你二人一杯。”說完荼玉端起酒杯衣袖一遮也將酒送入口中。
飲過美酒,李嬤嬤默不作聲的收起了酒來,親自端了出去,剛踏出門口便抬頭和黑色的麵具相視一對。
“無心侍衛也來了,太子今夜心情甚好,多飲了幾杯。”李嬤嬤神情自然的同無心招呼了一兩句便端著酒壺退下。
房內不知是誰點起了沉香,從香爐中嫋嫋升起,揮散在空中。
“娘娘,林貴人和楚妃那邊不知何事起了爭執,林貴人正尋短見呢,你快過去看看,要是驚動了陛下,陛下定又會責怪你安內不當。”
“這林貴人怎麽回事,趕快備儀仗,本宮去看看。”
柳姚秋瞅準時機開口說道:“既然姐姐有事,那姚秋就不叨擾了,父親還在府中等著姚秋呢。”
說完她站起了身來,還沒立穩便一陣眩暈,踉蹌了兩下,幸而扶著桌子才未倒下。
見狀荼玉立刻說道:“秋兒,你先坐下歇歇,本宮去去就回,待回來便派人親自護送你出宮。”
柳姚秋確實覺得突然難受至極,還未答應身子便不由自主的軟坐下來。
荼玉看了看還算清醒的幕遠荀緩緩說道:“荀兒,你先幫本宮照顧好秋兒,母妃去去就回。”
沒等幕遠荀點頭答應,皇後便像真的去救命一般急切的踏出鳳儀宮。
無心不覺的已到鳳儀宮門口候著幕遠荀出來,可等來的確是另有其人。
荼玉看了看無心黑色的麵具嘴角勾笑道,“無心侍衛,你請回吧,太子不勝酒力,今夜在本宮這鳳儀宮住下了。”
她的臉沒有了剛剛那般熱情與燦笑,換上的是一副冰冷的麵容,不像是在告訴無心這一事情,倒像是在命令。
“奴才前去看看殿下。”無心拱手說完便要走進這鳳儀宮,剛一抬腳便被李嬤嬤橫手擋住。
“難道本宮的話你也敢不聽嗎?”荼玉一聲震怒喝住了無心,繼而又忽然頓住:“一個小小的賤婢也妄圖攀龍附鳳,太子殿下是爾等能隨意惦念的嗎?”
一語如驚雷一般劈進了無心心中,原來她的秘密早就被皇後娘娘發現了啊。
“留你在太子身邊不過是看你忠心耿耿護衛太子罷了,若是生出什麽別的心思來,就別怪本宮無情了,任何阻礙太子的絆腳石,本宮都絕不手軟,看著你護衛太子多年的分上本宮才善意提醒你,怕你管不好自己的心。”
荼玉理了理手中的絲帕,又挑眉說道:“無心,本宮才能留你在太子身邊,要是生了心來那本宮可就留你不得了。今日的話你若是向荀兒提半個字,那本宮也不敢保證會對無心侍衛做出什麽。”
麵具下,無心臉色煞白,嘴角似乎快要咬出血腥來,她隻得忍受這皇後的威脅。
“是,無心謹記皇後教誨。”
“嗯,不愧是荀兒的人,懂得顧全大局。”說完荼玉便信步而去。
絲毫沒有了剛剛慌張要去救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