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從許秋雨腳邊探出腦袋,細聲細氣地問:“墩墩……可以吃嗎?”

“可以可以,都有份。”許秋雨雖然聽不懂,但看那小眼神就明白了,掰了一小塊遞給它。

墩墩兩隻小爪子捧著,小口小口地啃,啃一口看一眼四周,生怕被人搶了。

跳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挪到了石桌邊,眼巴巴地盯著那盤糕點,難得沒有躺著。

橙寶趴在自己老地方,一動不動。

許秋雨衝它招手:“橙寶,過來呀,可甜了。”

橙寶耳朵動了動,沒動。

跳跳嘟囔:“它裝呢,其實想吃。”

宋春薺忍著笑,拿起一塊糕點,走過去遞到橙寶嘴邊。

橙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糕點,這才慢條斯理地張開嘴,接過去,嚼了嚼,尾巴輕輕甩了一下。

跳跳翻了個白眼:“就你能請動它。”

丹青從石桌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盤糕點,淡淡開口:“本君不食人間煙火。”

話音剛落,肚子咕嚕了一聲。

院裏安靜了一瞬。

啾啾第一個笑出聲:“丹青肚子叫了!丹青肚子叫了!”

丹青的毛瞬間炸起來,琥珀色的眸子瞪向啾啾:“你!”

宋春薺連忙拿起一塊糕點遞過去,憋著笑說:“神君大人,嚐一塊吧,好歹是李婆婆的心意。”

丹青瞪著那糕點,又瞪了瞪啾啾,最後哼了一聲,低下頭,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後,又咬了一口。

跳跳在旁邊小聲說:“不食人間煙火,哼。”

丹青裝作沒聽見。

長明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唇角彎彎。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宋春薺身上。

許秋雨給每個人都分了一份,連自己都留了一塊,坐在石凳上慢慢吃著。晚風輕輕吹著,院子裏滿是蜂蜜的甜香。

宋春薺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麽,站起身回屋,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本賬冊。

“正好,趁著大家都在,把這個月的賬算一算。”她坐下來,翻開賬本:“秋雨,你幫我看著點。”

許秋雨湊過來:“行,掌櫃的你念。”

宋春薺清了清嗓子:“山貨藥材這一塊,蘑菇、核桃、野果幹、黃精、五味子這些,還有上個月收的那批靈芝,一共賣了十八兩六錢。”

許秋雨感歎道:“這麽多!”

宋春薺笑著點頭:“嗯,這個月生意不錯,得虧有了你在前院幫忙,我一直在後院忙動物業務。”

啾啾撲棱著翅膀:“十八兩六錢!十八兩六錢!”

墩墩小聲問:“那……那比上個月多嗎?”

“多多了。”宋春薺摸摸它:“上個月才九兩多。”

她繼續往下翻:“還有手工製品這塊,劉嬸子她們這個月送來的毛氈墊、竹編籃子、草編坐墊,賣出去不少,進賬六兩一錢。”

許秋雨眼睛一亮:“我娘她們知道了肯定高興。”

宋春薺點頭:“劉嬸子的手藝好,鎮上來的那個商人還特意多要了幾個毛氈,說回去送人。回頭你跟她說,下個月再多做些,咱們的客人越來越多,這點貨不夠賣的。”

“哎,我記著了。”許秋雨應道。

跳跳難得開口:“還有幫忙的酬勞呢?上回幫王大叔找羊,他送了半袋紅薯;幫張家阿婆尋簪子,她給了兩串錢。還有那個丟孩子的,後來送了五斤臘肉。這些不算?”

宋春薺笑了:“算,怎麽不算。那些零碎的收入,我都記在雜項裏了。”她翻到後麵:“尋物、安撫、山間諸事,這個月一共收了七兩八錢的謝禮,有銀錢也有實物。實物我都折了價,紅薯、雞蛋、臘肉,都算進去了。東西能賣就賣,賣不成,可以加工,紅薯做成紅薯幹,雞蛋做鹹雞蛋,再賣不了我們就自己吃。”

丹青耳朵動了動:“本君出馬的那些,也算進去了?”

宋春薺忍著笑:“算進去了,神君大人的功勞最大。”

丹青哼了一聲,尾巴卻輕輕晃了晃。

啾啾立刻喊:“我呢我呢?我也幫忙了!”

“有有有,都有。”宋春薺點點它的腦袋:“等會兒給你買瓜子。”

啾啾滿意了。

許秋雨在旁邊問:“掌櫃的,那總流水是多少?”

宋春薺撥了撥算盤:“山貨藥材十八兩六,手工六兩一,雜項七兩八,加起來一共……”

她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眾人,眼睛裏帶著笑意:

“一共三十二兩五錢。”

院裏安靜了一瞬。

跳跳第一個反應過來:“多少?”

“三十二兩五錢。”宋春薺又念了一遍。

墩墩細聲細氣地問:“那……那能買多少栗子?”

宋春薺笑得不行:“夠把你埋在栗子山裏,再把你刨出來,再埋一次,還能剩半座山。”

墩墩嚇得縮了縮脖子,又偷偷笑了。

長明微微挑眉:“這個流水,在小本生意裏算是很可觀了。”

宋春薺笑著點頭:“托大家的福。不過開銷也不少。”她翻到下一頁,“這個月買米麵油鹽、蔬菜肉食,花了三兩二錢。墩墩、跳跳、啾啾它們的零嘴、栗子、瓜子,花了四錢。”

跳跳嘟囔:“我才吃了多少……”

橙寶瞥它一眼,沒說話。

宋春薺繼續念:“還有秋雨的工錢。”

許秋雨連忙擺手:“掌櫃的,我這個月才來了二十天,不用算整月……”

宋春薺瞪她:“二十天也得算。咱們說好的,每月五錢工錢,二十天就是三錢三分,我給你算三錢五,湊個整。”

許秋雨抿了抿嘴,眼圈有點紅,沒再推辭。

宋春薺撥了撥算盤:“米麵油鹽三兩二錢,零嘴四錢,秋雨工錢三錢五,再加上添置雜物、修修補補,一共開銷三兩九錢五。”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三十二兩五錢減去三兩九錢五,還剩二十八兩五錢五。”

許秋雨倒吸一口氣:“這麽多!”

宋春薺笑著點頭:“嗯,這個月進賬多,開銷又沒漲太多,攢下不少。”

墩墩細聲細氣地問:“那……庫房能翻修了嗎?”

“能。”宋春薺摸摸它:“不用再攢幾個月了,這個月就能修。明天我就去鎮上找工匠,把後院那間庫房翻修一下,另外來了很多新動物,再做些不同種類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