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從樹上探下腦袋,細聲細氣地問:“春薺……它能動嗎?”

宋春薺正在翻賬本,頭也不抬:“能動了,但腿傷還沒好利索,別讓它跑。”

墩墩點點頭,從樹上爬下來,一點一點挪到草窩旁邊,蹲在那兒看著朵朵。

朵朵也看著它。

兩隻小家夥大眼瞪小眼,誰都不動。

小鬆從墩墩身後探出腦袋,手裏抱著半個核桃,想了想,把核桃往朵朵麵前推了推。

朵朵低頭聞了聞,沒動。

小鬆急了,吱吱吱地叫起來:“可好吃了你嚐嚐”。

朵朵又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

小鬆失望地抱著核桃跑了。

跳跳趴在青石板上,翻了個身,嘟囔:“鹿不吃核桃,傻子。”

墩墩小聲說:“小鬆不是傻子……”

跳跳哼了一聲,繼續睡覺。

橙寶從院外走進來,嘴裏叼著一捆幹草。它路過草窩時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朵朵。

朵朵嚇得縮成一團。

橙寶放下幹草,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朵朵的腦袋,然後轉身走了。

那一下輕輕的,像是說“別怕”。

朵朵慢慢探出腦袋,看著橙寶的背影,眼睛眨巴眨巴。

啾啾飛下來,落在草窩邊上,嘰嘰喳喳:“新來的!新來的!你叫什麽?你多大了?你從哪兒來的?”

朵朵被它吵得耳朵直抖,把腦袋埋進草窩裏。

啾啾不依不饒:“你怎麽不說話?你不會說話嗎?”

丹青趴在石桌上,幽幽開口:“它要是會說話,第一個讓你閉嘴。”

啾啾不服氣:“我這是熱情!”

“熱情過頭就是煩人。”

啾啾氣得撲棱翅膀,但沒敢頂嘴。

第二天,朵朵膽子大些了,開始在草窩附近慢慢走動。後腿還有點跛,走幾步就停下歇歇。

墩墩一直跟在它旁邊,不遠不近,像是怕它摔倒。

小鬆又來了,這回沒帶核桃,帶了幾片嫩葉子。它把葉子放在朵朵麵前,眼巴巴地看著。

朵朵低頭聞了聞,張嘴吃了。

小鬆高興地原地轉圈,跑回鬆鼠堆裏吱吱吱的報喜。不一會兒,一群鬆鼠都跑來了,蹲在院牆上、樹枝上、石頭上,齊刷刷地看著朵朵吃葉子。

朵朵被看得不好意思,吃兩口就停下,抬頭看看它們。

鬆鼠們交頭接耳:“它吃了!”“它喜歡!”“下次多摘點!”

跳跳趴在青石板上,眼睛都沒睜,嘟囔:“一群傻子。”

第三天,院裏更熱鬧了。

朵朵已經能走穩了,開始在院子裏慢慢溜達。它走到東邊看看,走到西邊聞聞,時不時停下來,歪著腦袋打量那些它沒見過的東西。

墩墩跟在它後麵,像個盡職的小跟班。

小鬆帶著鬆鼠們摘了一大堆嫩葉子,堆在草窩邊上,堆成一座小山。

跳跳難得從青石板上爬起來,走過來聞了聞那堆葉子,打了個噴嚏,又趴回去了。

橙寶趴在自己老地方,眼睛睜著一條縫,看著朵朵在院裏轉悠。

啾啾飛來飛去,現場直播:“朵朵去東邊了!朵朵聞核桃了!朵朵看橙寶了!橙寶沒理它!”

丹青被它吵得耳朵疼,一尾巴掃過去,啾啾笑著飛高了。

宋春薺坐在石桌旁翻賬本,時不時抬頭看看這一幕,嘴角一直彎著。

朵朵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走到石桌旁邊來了。它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宋春薺,又看看石桌上的賬本,伸出舌頭舔了舔桌角。

宋春薺伸手摸摸它的腦袋:“朵朵乖,腿還疼不疼?”

朵朵蹭了蹭她的手,發出一聲細細的叫聲。

墩墩跑過來,細聲細氣地說:“春薺,朵朵今天走了一百步……”

宋春薺愣了愣:“你數的?”

墩墩點點頭。

宋春薺笑了:“墩墩真細心。”

墩墩臉紅了,低下頭去。

小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又抱著一把嫩葉子,往朵朵麵前一放,吱吱吱地叫著。

朵朵低頭吃了。

小鬆滿意地點點頭,跑回鬆鼠堆裏,衝其他鬆鼠吱吱吱地叫,像是在炫耀“我摘的它吃了”。

跳跳翻了個白眼:“至於嗎……”

宋春薺看著這一幕,心裏暖洋洋的。

丹青忽然開口:“過冬的東西,準備得怎麽樣了?”

宋春薺回過神來:“正要說這個呢。秋雨,咱們存貨盤清楚了?”

許秋雨點點頭:“清楚了。蘑菇、核桃、野果幹、藥材,都記在賬上了。”

宋春薺翻開賬本,撥了撥算盤:“這個月結餘三十二兩七錢。”

丹青耳朵動了動:“不少。”

“嗯,快入冬了,得拿出一部分采購過冬物資。”宋春薺說:“人吃的、動物們吃的,還有冬眠的鋪墊子,都得備足。囤貨這件事,我有經驗。”

許秋雨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掌櫃的,我娘那兒有不用的棉花套子,是去年想扔又舍不得扔的,放著也是放著,要不我拿來給冬眠的小動物們墊窩?”

宋春薺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棉花暖和,比幹草強多了。”

許秋雨笑了:“那我回家跟我娘說一聲。”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眾人回頭,就見長明道長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捆木料。

“聽說你們要搭冬眠的窩?”他把木料放下,目光落在宋春薺身上。

宋春薺站起來,耳朵尖微微紅了:“道長怎麽知道?”

長明看了丹青一眼。

丹青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宋春薺瞪了丹青一眼,又看向長明,聲音小了些:“多謝道長……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我們自己能弄。”

長明搖搖頭:“不麻煩。正好這幾日觀裏清閑,我來幫你們搭架子。”

他話音剛落,院門口又探出幾個毛茸茸的腦袋,是那兩隻之前來過的小獾,還有幾隻沒見過的,大大小小擠成一團,好奇地往裏看。

丹青解釋:“它們非要跟著來,說是想看看怎麽搭的,回去教給族裏。”

那幾隻獾蹲在院門口,眼睛亮晶晶地往裏看,一副“我們是來學習的”模樣。

宋春薺忍不住笑了:“進來吧,別蹲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