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出去玩了。”丹青頓了頓:“說是去後山找小刺蝟。”

宋春薺忍不住笑了:“它倒是不閑著。”

丹青吐槽:“蹭吃蹭喝罷了,每天拿著棉花出去給自己換零食。”

正說著,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中年婦人走上來,手裏挎著籃子,笑眯眯地問:“宋掌櫃在嗎?我想買點蘑菇,上回買的吃完了。”

宋春薺連忙迎上去:“在在在,嬸子您裏麵請。”

一單生意就這麽開了張。

接下來,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撥客人。有買核桃的,有買藥材的,還有兩個山民拿著自家曬的幹菜來換竹籃。宋春薺忙得腳不沾地,許秋雨在旁邊幫著算賬、打包,兩人配合默契。

丹青趴在石桌上,時不時開口指點兩句:“那個蘑菇少收兩文,不新鮮了。”“那個核桃多給一把,這批貨皮厚。”

客人走了,宋春薺回頭瞪它:“神君大人,您能不能別當著客人的麵說?”

丹青別過頭:“本君說的是實話。”

宋春薺氣得想打它,但又忍不住笑了。

後院那邊,長明還在忙。架子已經搭了一半,木頭在他手裏像是有了靈性,榫卯嚴絲合縫,看著就結實。

宋春薺抽空端了碗水過去,長明接過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前麵忙完了?”

“暫時忙完了。”宋春薺看看那架子:“道長手藝真好。”

長明搖搖頭:“粗活罷了。”頓了頓,又說:“下午能把這邊搭完,明天就能鋪幹草和棉花了。”

宋春薺點點頭,心裏盤算著過冬的事。

這時,山道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回頭,就見一個年輕後生跌跌撞撞地跑上來,滿頭大汗,臉色發白,正是常來送貨的山間貨郎陳小哥。

“宋掌櫃!宋掌櫃救命!”陳小哥跑到院門口,扶著門框直喘氣。

宋春薺連忙迎上去:“陳小哥?你這是怎麽了?”

陳小哥大口喘著氣,話都說不利索:“我……我的信鴿……丟了!”

宋春薺一愣,連忙扶他進來坐下,許秋雨端了碗水過來。陳小哥接過來一口喝幹,這才緩過勁來。

“宋掌櫃,您一定得幫幫我!”陳小哥急得眼眶都紅了:“我那信鴿丟了三天了!山間起大霧那天,我讓它送信去西村,結果一去不回。我這三天到處找,嗓子都喊啞了,就是找不著!”

陳小哥越說越激動,哭了起來:“我天天走村串戶送貨,全靠那隻信鴿傳遞各村訂貨的消息。沒了信鴿,就沒法做生意。”

“陳小哥別急,”宋春薺安慰他:“慢慢說,信鴿是什麽時候丟的?最後在哪兒看見的?”

陳小哥深吸一口氣:“三天前,早上起的霧。我讓它送信去西村,腿上還綁著山民們的訂貨單。結果霧太大,它飛出去就沒回來。我找遍了西村那條路,問了好多人,都說沒看見。”

他越說越急:“宋掌櫃,您這小店不是能幫人跟動物的忙嘛?我那信鴿跟了我三年,就跟家人一樣!您一定得幫我找找!”

丹青趴在石桌上,聽完這番話,耳朵動了動。

宋春薺看向它,丹青微微點了點頭。

“陳小哥放心,這活兒我們接了。”宋春薺說:“您先坐著歇會兒,我讓它們去打聽打聽。”

陳小哥連連點頭,眼眶還是紅的。

宋春薺走到丹青旁邊,小聲問:“能找著嗎?”

丹青沒回答,而是看向屋簷上:“啾啾呢?”

話音剛落,啾啾撲棱著翅膀飛回來了,嘴裏還叼著一片葉子,顯然是去找小刺蝟玩了。

“怎麽了怎麽了?”啾啾落在石桌上,歪著腦袋看眾人。

丹青說:“你飛一圈,叫幾聲,學信鴿的叫聲。”

啾啾愣了愣:“信鴿?我不會啊。”

丹青瞥了它一眼:“你平時學那麽多鳥叫,信鴿的不會?”

啾啾想了想:“會一點點……”

“夠了,去試試。”

啾啾叫了好幾聲:“咕咕——咕咕——鴿子!鴿子!你快回來啊!”

那叫聲半像信鴿半像斑鳩,還有點像公雞打鳴,亂七八糟的。

陳小哥聽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麽?”

宋春薺連忙解釋:“它在學信鴿叫,想看看有沒有回應。”

陳小哥半信半疑地看著那隻小鳥。

啾啾又叫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歪著腦袋細細聽著。

眾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風裏,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

“咕——”

啾啾眼睛一亮,又連著叫了幾聲。

那邊又回應了幾聲,這回更清晰了。

丹青耳朵動了動,仔細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宋春薺察覺到它的異樣:“怎麽了?”

丹青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那信鴿……不是被困住了。”

宋春薺愣了愣:“什麽意思?”

丹青看向北邊的山巒,聲音淡淡的:“它旁邊有另一隻鴿子。兩隻鴿子在一塊兒,叫聲不太對。”

啾啾也聽出來了,飛下來落在石桌上,嘰嘰喳喳地說:“對對對!有兩隻!一隻是咱們要找的,另一隻……另一隻可能是個母鴿子!”

宋春薺表情複雜,隻能原話複述給陳小哥。

陳小哥臉色變了:“什麽?母的?”

丹青看了陳小哥一眼,又看向宋春薺:“這事兒,怕是不太好辦。”

宋春薺對啾啾說:“這樣,你過去找它們,讓他們來一趟。”

啾啾點點頭:“啾啾收到。”隨後一飛衝天,朝著那個方向過去,不多久就回來了,身後跟著兩隻鴿子,它們落在院內的老樹上,驚動了書上的其他居民,毛茸茸們探出頭來好奇地看。

一隻灰白色的,腿上綁著小小的竹筒,正是陳小哥那隻。

另一隻羽毛淺灰,脖子上一圈淡青色的光澤,眼睛水汪汪的,正往灰白鴿子身上蹭。

兩隻鴿子挨得緊緊的,尾巴碰著尾巴,腦袋挨著腦袋。

宋春薺一看就明白了,走近幾步,問:“你是陳小哥的信鴿?”

灰白鴿子點點頭。

“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