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瞥了她一眼,明知道她在拍馬屁,還是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行吧,本君就去會會它們。”
說罷,一道紅影閃過,丹青已經消失在院牆外。
太陽西斜的時候,丹青回來了。
宋春薺正在後院給跳跳梳毛,聽見動靜連忙迎上去:“怎麽樣?找著了?”
丹青跳上石桌,甩了甩尾巴,表情有些微妙:“找著了。一群野豬,大大小小十一隻。領頭的是一頭老母豬,牙都磨禿了,一看就是個老江湖。”
宋春薺給它倒了碗涼茶:“談得怎麽樣?”
丹青喝了口水,冷哼一聲:“談?那老母豬根本不想談。”
它把經過說了一遍。
丹青找到野豬群的時候,那群野豬正在山坳裏曬太陽。老母豬躺在最中間,幾隻小豬崽在它身上爬來爬去,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丹青走過去,客客氣氣地說:“打擾了,我是山上小築的,來跟你們商量個事。”
老母豬睜開眼睛,瞥了它一眼:“什麽事?”
“山下那塊紅薯地,是趙老六種的。你們把他地拱了,他急得直哭。能不能換個地方覓食?”
老母豬一聽,哼了一聲:“換地方?憑什麽?”
丹青耐著性子解釋:“那是人家辛苦種的,半年就指著這茬收成呢。你們全拱了,人家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老母豬坐起來,理直氣壯地說:“我們也要過冬!冬天山裏沒吃的,我們不趁現在攢點膘,冬天怎麽熬?他種的紅薯,長在山腳下,那地方以前就是我們的覓食地。是他占了我們的地盤,不是我們占了他的!”
幾隻年輕的野豬也跟著哼哼起來,一副“就是就是”的樣子。
丹青眯了眯眼睛:“所以你們是不打算講理了?”
老母豬哼道:“理?這山裏的理就是誰有本事誰吃。你有本事就趕我們走,沒本事就別叨叨。”
丹青聽完,笑了。
那笑容,讓老母豬莫名有些發毛。
“行。”丹青說:“那咱們就講講山裏的規矩。”
說罷,它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它身上散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幾隻年輕的野豬腿一軟,直接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直哆嗦。老母豬勉強撐住了,但四條腿也在打顫,眼裏滿是驚恐。
“你……你是……”
丹青慢悠悠地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好好跟你們說話,你們不聽。非得讓我這樣說話,才聽得進去?”
老母豬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丹青把威壓收了回去,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懶散:“行了,現在能好好談了嗎?”
老母豬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再看丹青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又敬又怕。
“能……能談。”
宋春薺聽完,忍不住笑了:“神君大人威武。”
丹青別過頭:“少來。那老母豬雖然服軟了,但人家說得也不是全沒道理。冬天山裏確實沒什麽吃的,野豬也得活。”
宋春薺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主意了。”
她站起來,衝後院喊:“橙寶!”
橙寶正趴在後院的老地方打盹,聽見喊聲,耳朵動了動,慢悠悠地走過來,尾巴甩了甩,意思是“什麽事”。
宋春薺蹲下來,跟它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橙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宋春薺帶著丹青和橙寶,下山去了趙家村。
趙老六早在村口等著,看見她們,連忙迎上來:“宋掌櫃!可算來了!怎麽樣?有辦法嗎?”
宋春薺點點頭:“有辦法。走,先去您地裏看看。”
紅薯地在一片緩坡上,確實被拱得不成樣子。紅薯藤東倒西歪,土翻得亂七八糟,好幾個坑裏還能看見被啃了一半的紅薯。
宋春薺在地裏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心裏有了數。
“趙老六,我跟那群野豬談過了。”她說:“它們承認是它們拱的,但它們也有難處。”
趙老六反問:“它們有什麽難處?”
“冬天山裏沒吃的,它們得攢膘過冬。”宋春薺指了指那片紅薯地:“這地方以前是它們的覓食地,您開出來種了紅薯,在它們看來,是您占了它們的地盤。”
趙老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說什麽。
宋春薺又說:“不過您別急,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您看,您這塊地,東邊挨著山,西邊挨著路。咱們把東邊這一小塊,大概兩分地吧,單獨隔出來,留給野豬。剩下的您自己種。”
趙老六疑惑道:“留給它們?那不是讓它們白吃嗎?”
宋春薺笑了:“您聽我說完。這一小塊地,就當是給野豬的‘過冬費’。您讓它們吃這塊地的,它們就不惦記別處的了。而且,野豬拱地其實能鬆土,明年這塊地您種什麽都長得特別好。”
她指了指橙寶:“它幫您搬石頭壘圍欄,壘得結結實實的,野豬絕對鑽不進來。”
橙寶配合地甩了甩尾巴,威風凜凜地往那兒一站。
趙老六看看橙寶,又看看宋春薺,將信將疑:“這……這能行嗎?”
“試試看唄。”宋春薺說:“總比您下夾子強。萬一夾著別的動物,您心裏也不安生不是?”
趙老六想了想,一咬牙:“行!就按宋掌櫃說的辦!”
橙寶幹活,那叫一個利落。
它用腦袋拱,用爪子扒,不一會兒就把地邊上的石頭攏成一堆。趙老六和宋春薺在旁邊幫忙壘,壘到一半,那幾隻鬆鼠也跑來湊熱鬧。
墩墩帶著小鬆,一趟一趟地叼著小石頭往圍欄邊堆。小鬆力氣小,叼著石頭走兩步歇三步,累得直喘氣,但就是不肯停。
跳跳難得從青石板上爬起來,蹲在地邊上看熱鬧,偶爾“指導”兩句:“那塊大的,往左邊挪挪……對,再挪一點……不是,我說的是那塊……”
橙寶被它指揮得煩了,一尾巴掃過去,跳跳骨碌碌滾了兩圈,爬起來繼續“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