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她的課程開始了。

早上,是整齊訓練。

沒有任何交流,隻能聽從教官的指令。

向前走,向後走,左轉,右轉,向左看齊,向右看齊。

重複,不斷地重複。

整整一早上,全體參訓員都不準說話。

隻要說出一個字,便會被單獨喊出來,在另一邊靠牆站直。

教官說,這是服從性訓練。

所有的參訓員,都很叛逆。

想要完成拓展課,就必須學會服從。

一早上的時間,隻有十點到十點二十,可以休息二十分鍾。

以及每四十分鍾,休息十分鍾。

休息時間可以說話,但不能聊任何與拓展營無關的事。

遊戲,家庭,外麵的世界,甚至連手機,都不能提及。

拓展營管控非常嚴格,許多有煙癮的參訓員,隻被允許在十點到十點二十的休息時間,抽上一根煙。

到了中午吃飯,便得全部坐好,挨個去吃。

與我們看到的一般,白玉潔所說的吃法,也是如此。

菜如豬食,人如機械。

吃完後,教官會再度發煙,煙民們又會排起隊,跑去抽煙。

飯後,可以自由休息至一點半。

到了下午,便要上心理輔導課。

由女老師主講。

講述的內容,也同樣是服從。

各種旁征博引,多媒體課件裏,還會特意用紅字標注出與服從性有關的東西。

文課,會上至下午五點半。

然後就會有半小時的考試時間。

之前課件內標注紅色的字樣,便是答案。

考試六十分,合格,便能去吃飯。

若是有人不合格,全寢室不能吃飯。

若是不合格的人是煙民,不僅全寢室不能吃飯,所有人斷煙一次。

每一個規則,都牢牢地利用集體的力量。

白玉潔第一次答題,隻拿了三十分。

她無法忍受課件上反複強調的服從內容。

其中一些回答,即便是寫出來,也讓她難以接受。

於是,全寢室沒飯吃。

挨餓過去後,還會有飯後講話。

教官們會講述一些小故事,故事的外表是怎麽做才能成功。

但內核卻全是一次又一次的服從。

故事講到八點以後,可以休息兩個小時。

隻有晚上八點到十點,才可以真正的自由活動。

整個拓展營,可以去除了辦公樓以外,任何的地方。

可以說話,也可以大笑。

但白玉潔,被孤立了。

寢室裏的人因為她沒有吃到飯,便把氣撒在了她身上。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拓展營的規矩,導致她們無端的不能吃飯,但挨餓之後,憎恨的卻為何是她。

第二天,她學乖了。

認真答題。

即便是多麽惡心,多麽反胃的內容,她也會將其認真地寫在試卷上。

六十五分,險之又險地越過了及格線。

寢室內的人吃上了飯,終於對她露出了笑容。

當晚的自由活動兩個小時。

她認識了兩個男生,風趣幽默,樂觀開朗。

幾天後,兩個男生,也和她成為了夜間兩個小時的朋友。

然而,沒過多久,兩個男生的父母來了。

他們變得特別乖,父母特別滿意。

結賬,將兩個男生領走了。

走之前,還給學院送了一副錦旗。

看著錦旗上的師德典範,救子有方八個大字,白玉潔就想吐。

兩個男生走後,她便真正的失去了朋友。

然而,男生走了的第一個晚上,八點到十點的休息時間。

白玉潔聽見了牆外男生的聲音。

這倆男生說,明天就會離開惠山了,今天專門去了一趟廣深,花重金給她買了個禮物。

那是一隻貓,英短,小奶貓。

小貓特別可愛,喵喵地叫喚。

白玉潔抱著貓,感動到流淚。

這隻貓,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每晚藏好貓和貓糧,等到第二天晚上八點,再去把貓找出來,抱著它玩兩小時。

是她在學院裏,僅有的快樂。

白天上課,晚上擼貓,她本以為,隻要熬夠了三個月,她的父母便會來接她回家。

但是,好景不長,這隻貓在五天後,被她同寢室的女生發現了。

她被舉報了。

教官問訊而來,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英短。

那隻英短才兩個月大,叫聲還是奶聲奶氣的。

然而,教官卻說,拓展營禁製飼養寵物,一旦發現,一律處理。

教官當著她的麵,一腳踩在了小英短身上。

小英短慘叫一聲,一命嗚呼。

她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忍不住想撲上去和教官打一架。

卻被同寢室的女生,惡狠狠地按在地上。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女生居然對著教官說:“教官,我舉報成功了,可以提前一周回家嗎?”

教官哼了一聲,道:“她明天一天沒飯吃,你們,明天有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