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根金簪還是老爺在她去年生辰時從榮氏那庫房裏央求來的賞賜給她的,上麵鑲都是真金,價值少說也有三百兩,這裏有三根,是一套的,也就有九百兩左右。
雲蓮咬了咬牙,忍著心中滴血般的痛將金簪塞到玲瓏懷中:“去,你去城裏最大的當鋪把這首飾當了,換了錢後再去百鶴樓把賬銷了,剩下的銀子再拿回來!”
“記住,不要讓老爺和老夫人知道,你偷偷的去做!”雲蓮又嚴肅叮囑一番。
玲瓏也知道她主子的不易,雖然不知道她為何這般急著當首飾用錢,但她作為一個下人,就該有下人的本分,不該問的她不會回,隻小心收好金簪後才悄悄地從後門溜出了府。
雲蓮見玲瓏出去後才鬆了口氣,又讓玲玉扶著自己,叫了府中剩下的幾個小廝把馬車上的年節禮卸下來,一起帶到府中正廳去請安報備。
縣令府正堂庭院中,因為臨近年關,除了周老夫人整天待在府中之外,連周縣令也放了假,此刻,母子兩人正坐在正廳裏商量著過年後要去哪家走動,去哪家給送禮等事。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你兩個哥哥那裏得送點禮過去,咱們家中幾個兄弟就你有出息,所以要多照顧一下你哥哥他們,不要推三阻四的了,知道了嗎?”周老夫人坐在首位上,手上捧著個手爐同周縣令商量道。
說是商量,其實也就是命令,畢竟在周老夫人一生中就隻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中就隻有周縣令最有出息,考了個官兒當,在周老夫人認知中,既然小兒子最有出息,那理應要照顧著家裏幾個兄弟姐妹了。
對此,周縣令是敢怒不敢言,隻能連連點頭說好,其實他心裏咱就看不慣老家那幾個遊手好閑又好吃懶做的哥哥們了,因著他當了官兒,以為能跟著享福,幾年前就把老家中僅剩的十幾畝地給賣了。
拿著賣地的錢整天吃喝玩樂,沒幾個月就敗光了,還說要他把全家接進城裏住,他還記得要不是那時候榮氏奮死不從,恐怕他這縣令府早就一片烏煙瘴氣了。
“是,一切都聽母親的,隻不過榮氏不在家,家中沒了做主的,開銷恐怕也不必往年,除去咱們日常吃喝,怕是拿不出多少東西補貼老家的兩個哥哥了。”周縣令故作一臉為難的樣子說道。
周老太太卻不吃他這一套,隻冷哼一聲:“你那兩個哥哥是過慣了苦日子的,當初要不是省錢供你讀書,他們恐怕也不會一輩子呆在那犄角旮旯裏,如今讓你送點年節禮過去還給我推三阻四的,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你那兩個哥哥?!”
周縣令被這番話嚇的一哆嗦,他心中大呼冤枉:“母親明鑒啊,你看看這榮氏這走的幾天,府中哪個人不是過得緊巴巴的,往日每餐五葷一素都變成了兩素一葷了,誰都在緊著銀子過,哪還有多餘的去補貼兩個哥哥?”
“那還不是因為你沒用,拿捏不住榮氏那賤婦人,要是你腰板子硬一點,榮氏還不早就乖乖聽話回來了!”周老夫人眉毛一豎,又開始翻舊賬。
周縣令心中叫苦不言,隻心道自己這個母親看事太過簡單,榮氏這個人本就強勢,再加上他如今能當上這官兒基本都是嶽家出錢出力才有今日,娶榮氏那時候又花了她許多嫁妝錢,導致他平白低了她一頭,如今他哪還能做得了榮氏的主。
隻盼著榮氏最好還能像以前一樣,為了這個家自己想通了,然後裝作無事發生,再乖乖回來過日子,他心中發誓,要是這次榮氏能乖乖回來,他就把管家權都交給她,也不會和她賭氣了。
周老夫人看自己兒子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就感覺一陣窩火,正想再發作一番,賴媽媽卻來報說雲蓮已經采買完回來了。
周老夫人眼前一亮,這才收了脾氣讓府中剩下的幾個下人去把屋外的年節禮搬上來。
“雲蓮給老爺,老夫人請安。”雲蓮踏著小碎步緩緩踏進正堂,先是對著周老夫人跪了跪身子才走到周縣令麵前。
周縣令看到雲蓮,心中的運怨氣頓時消了一大半,一把拉住她的手,關切道:“怎麽這樣涼,出去也不見你多穿點?”
雲蓮低下頭,略微紅了紅臉,似有些羞澀:“雲蓮無礙,不過是采購一些年禮,雲蓮還是第一次辦這種事,若是老夫人和老爺覺得哪裏不妥,隻管和雲蓮說。”
周縣令看了一眼她帶回的年節禮,滿意地拍了拍她手掌,他最喜歡的就是雲蓮這嬌弱可依的模樣,隻有在雲蓮這裏,他才能感覺到作為一個男人而被需要的尊嚴。
他是滿意了,可周老夫人卻不滿意,還滿臉的嫌棄,一點也不留情的挖苦道:“就這麽點東西,我都沒臉拿出手去,榮氏那賤人我雖不喜,但好歹每天過年的年禮都辦的大大方方,讓我拿出去也有麵子,哪像你似的,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
雲蓮被周老夫人毫不留情的話說的小臉一白,眼眶瞬間紅潤,淚水蓄在眼眶內欲掉不掉,看起來可憐極了。
周縣令看得心中一疼,皺著眉忍不住回嘴道:“雲蓮她還小,又懷著孩子,還是第一次辦這種事,再加上府中現在本就沒什麽銀錢入賬,能買到這些東西已經很不錯了,省吃儉用著還是能好好過完這個年的。”
“你個小白眼狼,翅膀硬了敢為了這麽個女的和你老娘我頂嘴?!”周老夫人一聽他的話,整個人頓時炸了,一把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他罵道:“她自己辦不好這事還不讓我說她了,哭哭啼啼的矯情個什麽勁兒!”
“母親,我不是那個意思!”周縣令一聽他母親又要為銀子的事吵起來,頓時大感頭痛。
“那你是什麽意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屋子裏還藏著不少首飾銀子呢,就拿著點東西來打發我,那不能夠!”後麵那句是對著雲蓮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