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昌明不由笑道:“怎麽個不一樣法?”
“你們家的玉米麵喝起來順滑,不像咱們自己家打的玉米麵,卡嗓子,糙的不行。”
“我就說昌明和金花夫妻倆怎麽會進那麽多玉米麵,我心說這怎麽賣的出去啊,卻不想代銷店的玉米麵就是好,和咱們自己家裏的玉米麵不一樣。”
不出意外,他們今天晚上喝的玉米粥,很多都是鍾昌明送過去的。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鍾昌明家代銷店的玉米麵,比之細糧也不差什麽了。
之前他們沒有吃過,隻以為兩種玉米麵沒有區別,現在親自嚐過,才知差別大了去了。
要是他們沒有嚐過味道,不知道鍾昌明代銷店玉米麵的滋味好,那就算了,可是他們偏偏嚐了。
本來還覺得鍾昌明免費送玉米麵是他們占便宜,卻不想這一吃就停不下來了。
大人們還能忍耐,小孩子們可不會管那麽多,一個個肚子喝的溜圓,然後就眼巴巴的瞅著家長,還想吃更多。
孩子們要是想吃別的東西也就算了,可偏偏是糧食。
要是他們負擔不起的糧食還好,可偏偏玉米麵便宜到他們稍有壓力,卻能承受起的程度。
這樣一來,大人們心裏就很難再抵觸。
所以一圈彎遛下來,玉米麵口碑爆棚,還有手頭不緊的人家開始向代銷店下訂單,讓明天鍾昌明抽空給他們家送過去。
玉米麵肉眼可見的打開銷路,距離鍾蓮百貨商場係統解鎖更多東西,隻差一步之遙。
就在鍾蓮一家消食遛彎,外帶拓展生意,轉了一圈準備回去的時候,他們家方向驀然傳來一聲驚天慘叫。
大家大驚,“怎麽了?昌明,金花,那好像是你們家的方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還有那個聲音,我怎麽覺得有些耳熟呢?”
村子不大,大家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都是熟人,聲音什麽的,自然也不陌生。
隨著這個思路下去,大家很快就辨認出那個聲音的身份。
“昌明,那聲音好像是你三弟啊……”話說出聲,大家驀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昌遠他,是不是不小心被仙人掌紮了?”要不然怎麽叫那麽慘。
可是鍾昌遠什麽情況下,才能被仙人掌紮到呢?
大家反應過來,不由麵麵相覷。
鍾昌明聞言回神,衝大家點頭道:“老三可能是有事找我,我先回家看看。”
“去吧去吧。”大家訕笑道,今天但凡換一個人慘叫出聲,他們也能跑過去看熱鬧。
可偏偏,那是鍾昌明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人家是一家人。
不過隨著鍾昌明一家離開,大家耳朵卻支起來,試圖聽到點動靜。
背對眾人以後,鍾昌明臉色就沉下來,“怎麽會是老三,還有,他怎麽會叫的那麽慘?”
如果不是鍾昌遠慘叫,隻怕也不會被人輕易鎖定方位和猜出身份。
“忘了跟你們說了,我給代銷店裝了防盜門,可能三叔是不小心碰到了吧。”鍾蓮道。
“嗬,他一個大活人,不小心,鬼才信呢。”王金花冷笑道。
“真是沒想到啊,這個賊還是‘家賊’。”
鍾昌明一家回去的時候,打開門就見到鍾昌遠躺在東屋門前,一隻胳膊抓著另一隻胳膊,渾身不由自主的抽搐著,就差口吐白沫了。
“老三!”
鍾昌明被眼前一幕弄得一驚,甚至都顧不上氣憤和生氣,就連忙過去查看鍾昌遠的情況。
王金花瞳孔一縮,趕忙把鍾蓮拉扯到身後,遮擋住鍾蓮的身體。
縱使鍾蓮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大吃一驚,連忙問玉青禾:“這什麽情況?會不會出人命?”
“隻是輕微電擊而已,過幾分鍾就能緩過來了。”玉青禾道。
鍾蓮鬆了口氣,提醒鍾昌明道:“爸,我三叔一會兒就沒事了。”
此時鍾昌明已經碰觸到鍾昌遠的身體,卻又馬上縮回去,因為他感受到了鍾昌遠身上的殘存電流,根本沒法碰觸鍾昌遠。
聽到鍾昌遠一會兒就沒事了,鍾昌明高高提起的心這才落下,他無法想象女兒因為捉賊,結果把親叔叔弄死的事。
知道鍾昌遠一會兒就沒事,鍾昌明眉頭皺起,心裏的憤怒重新占據上風,看著鍾昌遠不知道該怎麽是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不等鍾昌明一家反應過來,他們的門就被推開,大伯娘大驚道:“哎呦,躺在地上的是老三吧?”
“老三怎麽躺地上了?還有老三怎麽會在二弟家?我記得二弟一家是鎖了門的,老三怎麽進來的?他偷偷摸摸進來的是想幹什麽啊?”不給人絲毫插話的機會,大伯娘嘴叭叭叭一頓輸出。
大伯鍾昌雄臉都綠了,過去扯了扯老婆的胳膊,低聲喝道:“你少說點吧。”
可是已經晚了,因為大伯娘的話,原本就一直留意著動靜的大家再也按耐不住,全都端著碗跑過來看,並竊竊私語。
“老三,你怎麽了?”一道幹瘦的身影奮力擠進人群,看到鍾昌遠躺在地上,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
“小心……”王金花下意識提醒,卻發現那人沒事。
那人是鍾昌遠的妻子,也是鍾蓮和鍾荷兩人的三嬸,她身材幹瘦,麵容也黝黑,嘴.唇略薄,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極不好惹的感覺。
“二哥二嫂,我們家老三暈倒在你們家,你們總得給個交代吧?”察覺到不妙,三嬸猛地抬頭道。
王金花.心裏猛地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來這個妯娌,一點不比大嫂好說話。
但幸好鍾昌遠已經緩過來,在妻子懷裏悠悠轉醒。
三嬸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十分驚喜,“老三你醒了。”
鍾昌遠剛想說什麽,就看到一大堆人圍看著自己,再看自己二哥鍾昌明的黑臉,鍾昌遠心裏猛地一個咯.噔,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一刻,鍾昌遠恨不得自己暈過去,暈過去就不用麵對這麽丟人的場麵了。
“二哥,好巧啊,我剛才看到有道黑影來你家,一看就是想偷東西,就趕緊過來抓人,沒想到那賊溜的太快,我沒抓到……”鍾昌遠囁喏著起身道,眾目睽睽之下,哪怕他再羞臊,也繼續強撐著說道。
他的話讓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以前沒看出來,鍾昌遠還挺‘熱心腸’的。”
鍾昌明深呼一口氣,卻還是礙於父母的份上,不得不給鍾昌遠留些麵子,“這事你直接過來通知我就行了,你一個人抓賊,實在太‘危險’了。”
鍾昌遠不由訕訕,“我這不是心急,想要幫到二哥你嗎……”
“對啊二弟,三弟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別再揪著不放了,不過三弟你也是,就算幫兄弟抓賊,也得打聲招呼才行,要不然,會讓人誤會你是那個賊的。”大伯娘兩邊各打一棍子,樂的置身事外的看熱鬧的。
“老大家的,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老太和鍾老漢兩人過去道,老太看著大兒媳皺眉,恨大兒媳的陰陽怪氣和挑撥離間,更恨小兒子的不爭氣。
哪怕明眼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是隻要沒罪證確鑿,人贓俱獲,他們就不能承認。
“老大,去把門關上。”鍾老漢歎了一口氣,吩咐大兒子鍾昌雄道。
門關上以後,隔絕了外麵人看熱鬧的視線,鍾老漢手中拄著拐棍,看著小兒子鍾昌遠,手抬了抬,顧慮到外麵的街坊鄰裏,還是沒讓拐棍落到鍾昌遠身上。
“爸媽,進屋吧。”鍾昌明突然道。
今天這事,鍾昌遠必須得給一個說法才行。
大伯娘明顯一樂,趕緊帶著鍾昌雄進屋,還辛勤的反客為主,為公公婆婆倒了一碗水。
倒是鍾昌明和鍾昌遠兩家之間氣氛越發緊繃。
鍾老漢和老太坐下,看向鍾昌遠沉聲道:“老三,你說說是怎麽回事吧?”
鍾昌遠心裏一緊,看了鍾昌明一眼,趕緊低下頭去,囁喏道:“爹,我不是好心幫二哥抓賊,沒抓到嗎。”
鍾老漢聞言冷笑一聲,“老三,這個借口你二哥剛才沒有當眾挑明是給你臉,現在咱們都是自家人,你要是再不敢承認,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讓你二哥打斷你的腿。”
“說,為什麽要當賊?偷的還是你親二哥家!”鍾老漢忍不住低喝道。
鍾昌明看向鍾昌遠,也很想知道原因,他萬萬想不到,親兄弟居然來拆他的台。
“別人開的代銷店,我也不敢去啊。”鍾昌遠被鍾老漢說的忍不住哆嗦道。
他說出來的話直讓眾人眼前一黑,怎麽,就是因為親哥開店才做賊的,不是親哥,都沒有那個膽?
“爹,二哥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一家人的事,怎麽能說是偷呢,而且我也沒偷到,連門都沒進去呢。”說起這個,鍾昌遠就忍不住委屈。
他要是偷到點什麽也就算了,可是他並沒有得逞,還落下壞名聲,他不甘心。
“二哥,親二哥,你一定不會跟弟弟計較是不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原本想著家裏窮,打算跟你賒點賬,可是又怕二嫂知道了生氣,這才腦子一懵,連你也沒告訴的。”鍾昌遠看向鍾昌明服軟道。
隻要鍾昌明願意原諒自己,那這件事就能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