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動作實在出人意料, 讓鍾蓮和鍾荷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喂,你還沒給錢呢,這是搶劫!”鍾荷氣憤不已道。
本以為是來個大主顧, 卻沒想到是一個無恥的強盜。
反應過來,鍾蓮和鍾荷兩個立馬離開櫃台追人, 可對方是大人, 一步頂她們好幾步, 等姐妹兩個追出門, 對方都快要出村口了。
她們家代銷店本來就離一個村口近,原想著這樣能多點客人, 卻不想現在反而便宜了強盜。
但幸好最近是農忙時節,就算大部分人都在地裏或者壓麥場,路上也有一些零散的人家在曬麥子。
“抓強盜啊,他買東西不給錢!”鍾蓮和鍾荷兩個邊跑邊喘道。
就在她們說話的功.夫, 那個強盜已經一腳邁出村口, 隻要出了村,不被當場抓獲,他後麵就能死不認賬。
至於鍾蓮和鍾荷兩人的聲音, 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就是看鍾蓮和鍾荷兩個年紀小,代銷店沒有大人才動的手,兩個孩子就算跑再快, 也不可能追上他。
卻不想他身後姐妹兩人沒追上,身前卻阻擋了一道身影。
“閃開,別擋道!”樓二麵色猙獰, 試圖喝退自己身前的人。
誰知攔住他去路的人非但沒有讓開,反而越來越多。
“小子, 居然搶東西搶到我們村頭上,我看你是活膩了!”趙光明手裏還拿著挑麥子的鋼叉,看著樓二十分的不善。
別說他跟鍾昌明關係不錯,就是關係一般的同村,他也不會讓。
不光是趙光明,還是一些叔伯嬸子大娘,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退讓的。
見到他們這架勢,反而換樓二畏縮了。
他急得想要衝出重圍,結果他一動趙光明手中的鋼叉也立馬跟著動,趙光明有分寸,不會直接往人身上紮,可是樓二哪敢用自己的身體去試。
被這樣一攔,鍾蓮和鍾荷兩個氣喘籲籲的趕道:“他,他買了兩斤大白兔奶糖,沒給錢。”
“糖就在他身上!”周圍都是自己人,鍾荷聲音越發響亮道。
樓二額上的汗冒出來,突然靈光一閃道:“你們胡說,我給了錢的。”
眼見自己不是那些大人的對手,就準備從兩個孩子身上找突破口,糖就在他身上,真要較真起來,他沒辦法抵賴。
倒是給錢這事,隻要他死不承認,兩個小丫頭片子也拿不出什麽證據來。
鍾荷直接被對方的無恥氣的眼冒淚花,跺腳道:“我們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沒給錢。”
“別急,我們相信你們。”一個大娘摸了摸鍾荷的頭發,聲音溫和的安撫道。
其他人更是冷笑一聲,“要是給錢了,你跑什麽啊?”
樓二無言以對,剛開始他哪想那麽多,他隻算到兩個小丫頭的小短腿絕對追不上他,卻沒算到自己還沒出村口就被攔下。
此時人已經捉住,鍾蓮也冷靜下來,“大家有沒有認識這個人的?我家的奶糖一塊五一斤,他身上現在有兩斤奶糖,一共三塊錢,這得是什麽條件的人家才能買得起。”
奶糖就在對方身上,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錢數,對方要是咬死給了錢,打定主意耍賴,她們也沒辦法。
不過鍾蓮很快就想到,三塊錢,在以後不顯得,可是在八十年代,卻是一筆巨款。
就連他們村裏的村幹部,買一包近一塊錢的白糖,都得分攤著來,對方又是什麽樣的家底,能一下拿出三塊來。
“這人不是隔壁樓家村的樓老.二嗎,怎麽,遊手好閑到咱們村來了。”人群裏,有認出樓二的人道。
大家村裏相鄰,基本都是熟人,樓二見自己被人出來,越發心急。
不等他想出對策,他的老底就被知情.人扒的一幹二淨。
“樓二可是樓家村出了名的二溜子,最喜歡幹偷雞摸狗的勾當,就是在樓家村,也特別惹人厭煩,至於他的家底,他連媳婦都娶不上,哪可能有錢買那麽貴的奶糖吃。”
事情真.相大白,再容不得樓二辯駁。
趙光明幾個上前扭住樓二的胳膊,伸手摸進他懷裏,掏出一大把奶糖,當場來了個人贓俱獲。
村裏其他人收到消息,也紛紛趕來。
尤其是鍾昌明和王金花,正揚著麥子,突然聽到他家代銷店被人搶劫了,夫妻倆頓時急得不行,“我們家那兩丫頭沒事吧?”
東西被搶是小,就怕對方心起歹意傷人。
“人沒事,賊人也被抓住了。”
鍾昌明和王金花這才鬆了口氣。
等他們到的時候,趙光明幾個看向鍾昌明,問鍾昌明想拿樓二怎麽辦。
是直接打一頓,還是怎麽的?
“爸,讓他們村幹部過來領人,並全村通報吧。”鍾蓮悄悄拉了拉鍾昌明衣服道。
全村通報,是對其他有心思的人殺雞儆猴,要不然輕易放過對方,隻怕還會有起壞心思的人。
上次他們家代銷店遭賊還是鍾昌遠,可能就是對鍾昌遠的懲罰太輕,以至於又有賊上.門。
而不同於鍾昌遠,樓二可沒有老兩口的麵子,鍾昌明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說著鍾昌明拜托大家,把樓二送去大隊部,交給村幹部們。
此時村幹部們也在收麥子,聽到代銷店被人搶劫,猛地一驚,尤其還是三塊這樣的巨款。
他們不敢耽擱,“我去隔壁樓家村叫他們的村幹部來,這事他們樓家村必須得給咱們村一個交代。”
“不,求求你們,別去好不好。”見到河東村的人去叫自己村裏的人,樓二驚叫求饒道。
可惜鍾昌明心意已定,現在聽到對方開口,更是恨不得踹一腳。
樓家村就在河東村隔壁,樓家村的村幹部們很快就過來,路上他們已經聽說樓二做的事,很是沒臉。
過來後,他們麵帶羞愧的跟鍾昌明道歉道:“是我們沒教育好樓二。”
他們不僅是樓家村的幹部,還是樓二沾親帶故的親戚,整個樓家村大都是姓樓的,因此村幹部們越發感到丟臉。
“實不相瞞樓二已經不是第一次作賊,之前我們村的代銷店也被他偷過幾回,也被抓到打了幾回,誰知道他依舊死教不改。”之前樓二偷的是自己村還好說,現在倒好,居然都偷到別的村了。
這是樓家村的事,河東村的大家都不是很清楚,至於現在,樓家村就是想捂也捂不住了。
樓家幹部們是真對樓二失望了,他們問樓二怎麽想的。
樓二現在感覺自然是很後悔,失聲痛哭道:“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覺得就兩個孩子,不給錢也沒事。”
“欺負兩個孩子更可恥,樓二,你要是敢搶大人說不定還是個爺們,等回去,我們會對你的所作所為進行全村通報。”樓家村的幹部們道。
見他們沒有偏袒樓二,河東村的人心裏這才舒服點。
“以後要是再見你出現我們村,我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趙光明冷哼道。
他年輕力壯,對比樓二瘦杆一樣的身材,威懾力十足,直讓樓二嚇得打哆嗦。
樓二在樓家村就習慣偷竊,可現在為什麽偷到了隔壁村,還不是因為在自己村裏被人打怕了。
這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現在他不敢招惹的.名單又添了一個河東村。
樓家村的幹部們把樓二領了回去,不提樓二今後在自己村裏的.名聲,好在那兩斤奶糖沒有讓樓二得逞。
過後鍾昌明和王金花兩個包了不少份白糖,帶著鍾蓮和鍾荷親自上.門感謝趙光明等出手相助的人。
趙光明等人本來還不想收,覺得這隻是舉手之勞,卻被鍾昌明和王金花死活把東西塞下,說以後代銷店還仰仗著他們。
可不是,因為是一個村裏的人,哪怕鍾蓮和鍾荷兩人沒有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大家也會下意識相信自己村裏的人,要是換成不認識的人,今天說不定能讓樓二帶著奶糖跑沒影了。
因為樓二的事,代銷店的生意半天沒做成,地裏麵的活計也耽誤下來。
幸好這段時間天氣好,遲點收拾麥子也不會壞。
樓二的事並沒有在河東村造成什麽影響,頂多就是成為大家的飯後茶餘。
可是對樓家村就不一樣了,全村通報加批評過後,直讓樓家村的人深感丟人,見了河東村的人,都抬不起頭來。
聽說樓家村有的人氣不過,趁著一天晚上直接套了樓二的麻袋,結結實實的把樓二打了一頓出氣。
這事還是大伯娘過來跟鍾蓮家說的,因為大伯娘的娘家就是樓家村。
說的時候大伯娘還意有所指的看向三叔鍾昌遠,直把鍾昌遠看的渾身不自在。
有對比才能看出親哥之前對他有多手下留情,要知道他跟樓二可不一樣,樓二光棍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他可是有媳婦有孩子,要是他被全村通報,以後哪還有臉待在村裏。
“老三,你還不去幫爹娘幹活。”鍾昌明回來,就見鍾昌遠杵在自家代銷店門口。
“二哥,我這不是幹活累了,過來歇歇腳嗎。”鍾昌遠訕笑道。
其實他家跟鍾昌明家並不順路,不過並不妨礙他專門繞道,因為鍾昌明家有甜甜的白糖水,他每次都能喝兩大碗。
對此鍾昌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是沒說什麽。
見到鍾昌明回來,大伯娘悄悄離去,鍾昌遠也離開後,鍾昌明跟王金花道:“等咱們家的地忙完了,我去爹娘那幫兩天忙。”
“行,家裏也沒多少活了,我自己就能幹,對了,這次可多虧了老六,幫了咱們家不少忙。”王金花道。
也就剛開始兩天她幹的多些,等後來鄭六騰出手,過來幫忙,地裏麵的麥子基本都是鍾昌明和鄭六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