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地遠離鎮北城,趙達軒的感應範圍內,越來越多的韃子鐵騎朝一個方向靠攏。

隨著前進,一道人牆防線慢慢進入趙達軒的感知領域中,每間隔五步便有一個輔兵站崗放哨。

趙達軒抬起頭,往所有騎兵匯合的那個方向看去,那裏應該便是韃子大軍的軍營了。

想了想,趙達軒將馬匹牽入半路一處小樹林中,係好韁繩後,便朝韃子騎兵匯集的方向摸去。

趙達軒慢慢朝人牆防線靠近,在接近到一公裏後,他發現周圍再無其他物資,前方樹木已被砍伐一空。

而人牆防線後並非立刻便是韃子大軍營地,而是每隔數十步便又有一圈人牆防線。

在趙達軒的感知範圍內,韃子大營隻有一小片被納入感應,他未能察覺哪一部分是韃子的核心人物所在。

看來韃子大軍是知道了他可以遠距離射殺敵人的技能,並且摸到了一定的規律。

為了防止被他遠距離偷襲,於是想了這樣一個方法。

趙達軒眉頭緊皺。雖然這個方法很笨,但確實有作用,除非他硬闖,不然很難突破。

但是硬闖又會驚動韃子大軍,他們有了防範,自己想遠程射殺也就更難了。

此時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依稀能看到人影憧憧,趙達軒想了想,隨意找了一棵樹木往上一竄,便舒服地躺著。

如今隻能等天色完全暗下,才能靠近人肉防線,進一步觀察。

天色即將暗淡下去之際,幾道人牆便一一點起火把,將他們周圍可視範圍之內全部照亮。

雖然照亮的範圍並不遠,隻有十來步,但至少可以提高他們的警戒範圍。

趙達軒皺著眉頭,趁著夜色摸到了火把照亮的範圍邊緣,感知領域如潮水般往前湧去。

瞬間,接近三分之一的韃子大營被感知領域籠罩,趙達軒細細感知著,此時大營中氣氛有些沉悶壓抑。

在趙達軒的感知中,並未發現韃子那個蒙哥可汗所在。

他並不死心,繞著大營外圍人牆跑了一圈,但也未能發現蒙哥可汗。

要麽對方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外,要麽對方刻意做了偽裝。

雖然並未發現韃子的高層所在,但趙達軒注意到有幾處韃子不知因為何原因互相推搡起來。

就在趙達軒疑惑之時,在他身前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喂,聽到沒有?好像大營中的韃子又有人打起來了。”

最外圍的人牆,一個高瘦的漢人輔兵朝著隔壁十步外的一名中年輔兵壓低了聲音輕聲低語。

中年輔兵聽到傳來的話語,臉色微微一變,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人察覺後,才低聲回應。

“噓,小聲點,被發現就死定了!那些韃子整日無茶不歡,你也不看看他們已經多少天沒喝茶了?”

“幸好上次後勤大營物資被燒毀之事,沒有牽連到我們,不然不死也得脫層皮!”

高瘦輔兵嘿嘿一笑,“殺我們又能有什麽用?隻是會白白浪費一些壯丁!”

“我們是沒事,可是你沒看輔兵隊伍中,好幾個韃子頭目都被砍了頭。”

“我都可以想象得到,當初後勤大營物資被燒毀的消息傳到韃子可汗的耳中,對方是多麽的憤怒。嘿嘿嘿…”

中年輔兵搖了搖頭,低聲歎息一聲,“韃子不好過,我們這幾天就好過了?這幾天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那天不知為何有那麽多粗鹽,說沒就沒,大火後剩下的一點鹽也隻有韃子可以用,幾天沒吃鹽,現在都渾身無力。”

說到這個,中年輔兵皺了皺眉,“現如今,韃子雖然看著聲勢浩大,但外強中幹,明天的總攻怕是難搞。”

一旁的高瘦輔兵聞言一愣,“明天總攻?我怎麽沒聽說?”

中年輔兵聞言輕笑一聲,壓低聲音回答,“你小聲點,我也是猜的,理由有兩個!”

“其一,你沒看那天大火燒後,剩下的糧食也就堪堪足夠大軍吃上五天嗎?明天便是最後一天了!”

“加上近期在周圍掠奪的糧食,也就僅夠大軍返回北方,今年南方的漢人倒是機靈,提前通知周圍的村鎮往鎮北城撤離。”

高瘦輔兵聞言點了點頭,覺得確實像中年輔兵說的一般,等了一會,未見對方繼續出聲,於是焦急催促。

“哎?這其二呢?你倒是繼續往下說啊!”

中年輔兵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原地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後,才繼續開口。

“其二嘛,你有沒有注意到今天韃子大營突然斷火,隻吃冷食?”

高瘦輔兵聞言,眼睛微睜,連連點頭,“有,注意到了!我還納悶,怎麽今天改性了!”

中年輔兵嘿嘿一笑,又繼續問道:“那你又有沒有注意到,馬掛鈴鐺全摘下、馬蹄裹布、馬嘴銜木?”

高瘦輔兵愣了愣,略微想了想,搖頭說道:“這個還真沒注意到,這個有啥說法?”

“韃子即將斷糧,又全營斷火,戰馬銜環,以我跟隨韃子鐵騎出征這幾次的經驗來看,明日拂曉,韃子大軍必將傾巢出動!”

高瘦男子聞言,愣了愣,感覺雙腿有些發軟,有些無神的呢喃著。

“大戰即將要來了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陪我家那小子上山抓山雀。”

中年輔兵看了看隔壁高瘦輔兵失神的模樣,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要怪便隻能怪自己生在亂世。

一時間,兩人又沉默起來。

趙達軒站在火把照射範圍外的黑暗中,憑借著超凡的耳力,將兩人的對話都聽入耳中。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芒,在他的感知中,確實如中年輔兵說的一般,營地中未見明火,戰馬銜環!

沉默片刻,就在趙達軒準備轉身離開時,又聽到高瘦輔兵輕聲開口。

“你說,我們要是趁黑逃跑,能不能逃掉?”

中年輔兵眉頭一皺,聲音急促地開口。

“你瘋了嗎?逃不掉的!”

“你一逃,周圍的人肯定將你舉報,如若不舉報,死的便是他們!”

高瘦輔兵沉默下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我就說說罷了!”

兩人之間又再次安靜下來。

趙達軒轉身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