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朝廷援兵即至,行刺伊王之事便再也拖延不得。是以自那日後,宋淵當真潛心與朱靈及王靈官學那化形之術,竟是整整兩日也沒搭理沈魚。沈魚那邊廂也怕擾了宋淵用功,便也未曾去尋他。
到得第三日,沈魚便有幾分按捺不住,尋思著去偷偷瞧瞧宋淵學得如何。隻這日她才離了屋子,便聽得院子外傳來趙星的聲音——“姐姐!”
沈魚聞聲看去,見趙星邊招呼邊走至自個跟前,便與她笑道:“你怎地來了?”
趙星聽得,卻是環視四周一眼,問道:“宋大哥呢?我來是看看宋大哥是否已習得那化形之術。”
沈魚聞言,牽了她的手往屋裏走去,邊走邊道:“他還學著呢。”
“還學著……”趙星說著,忽地垂了眼皮,又抱了沈魚道,“姐姐,我有些擔心。伊王已是蠢蠢欲動,要是宋大哥學不好,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沈魚見趙星麵有憂色,遂伸手攬了她進懷裏道:“別怕,阿淵素來聰慧,他定然學得會的。”
趙星聽了沈魚的話,卻是從她懷中抬了頭,眨巴著眼看她,“要是他真學不會呢?”
沈魚見狀,心中一軟便撫了撫趙星臉頰道:“便是學不會,他也能想出旁的法子來。”
“姐姐就這麽相信宋大哥?”
“這個自然……前些時候伊王下令圍了閣皂山也是阿淵想了法子來解圍的。”
趙星聽罷,似是想了想,爾後喃喃道:“……姐姐說得是,宋大哥確是聰慧。”她說著,眼珠子轉了轉,又道,“說起來……他除卻心眼小了些,又有些愛記仇,也沒有什麽別的毛病了。”
此時沈魚卻忽地噗嗤一笑,“他的小毛病可多著呢。”
“哦?”趙星聞言,一下子便來了興致,竟是挑了眉問,“真的嗎?他毛病這麽多,姐姐怎地還喜歡他?”
然而沈魚聽得,卻是伸手捏了捏趙星的臉,笑道:“誰還沒有些毛病啊?我自個的毛病也多得很。”
隻趙星聽了卻似是不甚滿意,又晃了晃沈魚手臂問:“那宋大哥還有什麽旁的毛病,你說予我聽聽?”
“你知道這些做什麽?”
“我﹑我就是好奇。”
“不成。”
“為什麽?”
“他好不好隻我知道便好了。”
趙星此番聽了,先是瞧著沈魚微微愣神,忽而卻挨上前,在她臉上香了一口,“姐姐真好。”
沈魚尋常雖也習慣與她親近,然而此時驀地被她親在臉上,也不禁一驚。
“星星﹑你……你怎麽了?”
趙星見沈魚吃驚的樣子,竟是笑得更歡,接著又抱住沈魚,把嘴唇貼了在她耳垂上輕輕摩挲。沈魚驀然被她這般對待,一時隻覺頭皮都麻了。
然而沈魚正要抬手把趙星推開之時,卻是福至心靈,忽而喚了一句,“阿淵?”
她說罷,隻覺眼前一晃便聞得宋淵的聲音道:“哎呀,姐姐總算認出來了。”
沈魚聽得心中一跳,立時把身上的趙星推開,又重重地捏了捏她臉皮道:“你﹑你是阿淵?你學成化形了?”
“趙星”雖是被沈魚捏痛了,卻也不惱,隻拍了拍她的手道:“可不是學成了麽?”
沈魚得知宋淵學法有成,先是一喜,然而回首想到他才學了法,便化成趙星來戲弄自己,不禁惱道:“你還不變回來?”
“趙星”聽得卻是搖首,“不成,我還穿著女子衣裳呢,變回男身可倫不類。”她說著頓了頓又道,“我先去把衣裳換了吧。”
然而沈魚聽罷,心中一急,卻是喝道:“不許!你﹑你這般模樣換衣裳﹑可不是……”
“趙星”聽了,料得沈魚心中所想,笑道:“姐姐可是不願我把旁人身子瞧去了?”
沈魚聞言,見著她嬉皮笑臉的樣子,心中一惱,啐道:“無恥!”
此番“趙星”見得沈魚惱怒的樣子,也不哄她,卻是哈哈一笑,便背過身去。沈魚見狀,伸手去拉“趙星”,隻她一回頭卻已是化成了“沈魚”的模樣。
沈魚看著與她四目相對之人,猶如把鏡自照一般,霎時間也不禁愣住了。隻另一個“沈魚”此番卻是摸了摸她的臉道:“好姐姐,我學得像不像?”
“沈魚”問罷,見沈魚微微怔住的樣子,便拉了她的手與她說道這兩日學法之事。原來宋淵因化用狐妖內丹,承了她三百年修為,是以也通了化形竅門。故而宋淵得了王靈官同朱靈悉心指點,不過兩日便掌握了化形要旨。
“沈魚”如此說了,又道:“其實這兩日我化得最多的便是姐姐的模樣,想來再稍加修飾,也能像了嶽母……”她說著頓了頓,忽而啊了一聲道,“要不,我便以這番模樣去見見趙都督,看他如何反應?”
然而此時沈魚聽得,卻是扯住了她的手道:“不許你戲弄他!”
宋淵本就是隨意一說,此番見了沈魚臉色,更不敢嬉鬧太過。隻他要學沈舟神韻,卻不得不問趙從炎。是以二人商量過後,宋淵仍是以這般模樣同沈魚一同去見趙從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