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綰就像定格了一樣,不說話,沒動作盯著礦泉水瓶子看。

傅景行冷剃著,不耐煩的掂了掂水瓶,“這上麵有花兒?這是喝的不是看的。”

白綰迷糊的仰頭,“是你!”

“難得,還認識我?白綰誰讓你跑的,你吐我車上想這麽一走了之?”

白綰垂著頭,哪兒有平日那副懟天懟地的氣勢,實屬若弱勢群體沒人權可言。

“不好意思傅先生。”

傅景行眯著眸子,眼神犀利如刀,“能自己搭車回來,看來也有醉得不省人事。你跟樓音關係進展倒是很快,隻見過一次就能說動她跟你進入一個戰壕。”

“我隻是……”

聰明如傅景行,事情已經看透她也沒必要在解釋。

好一會兒才聽他慢悠悠道,“下不為例。”

說完,手裏的水又向前挪了幾寸,“給你買的。”

白綰依舊是幅小可憐樣兒,剛剛在火鍋店前她是裝的,可現在她是真的腦袋發暈半個醉酒鬼。

傅景行這個舉動讓她稍稍敢用餘光打量,隻瞄了眼馬上垂下,小心的接過水瓶準備擰瓶蓋,可瓶蓋已經是擰開的。

果然是麵冷心熱,還心細的好男人啊!

白綰側過身,仰頭一陣猛灌。

她很渴,嗓子幹涉難受似吞了粒炭火,如今喝去一半涼水才覺得小命保住了。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跟樓音沒關係,是我要求她這麽做的。”

他單手抄在口袋,臉色和表情不像剛才那麽嚴肅。

“你覺得我會責怪我未來小嬸嬸?”

“不不不,我隻是在解釋,希望你不要對樓音有誤會。事情是我引起應該承擔,不需要找別的借口。”

“嗬,覺悟認識倒還不錯。”

這句話絕度不是誇獎而是嘲諷,也不知白綰是不是被酒精麻痹了神經,仰頭嘿嘿一笑。

“謝謝誇……”

傅景行沉眸,下巴微揚,“我是在誇獎你?”

白綰懊惱的又低頭,為了掩飾尷尬把餘下半瓶水喝光,“那,那個,你怎麽來了。”

“我吃飽了沒事幹。”

“那,你可以去健身,跑步啊。”

傅景行往前一步,跟要揍人似的,“你真傻還是裝傻,讓你在車上等你招呼不打一聲跑了。出事了誰負責,閻三不得對我下江湖追殺令?”

其實,她是有那麽一絲僥幸以為是傅景行關心她,可話這麽一說她就知道是多想了。

鋼鐵死直男,才不會突然良心發現關心她!

她神色又嫣兒了幾分,拿著空瓶子搖搖晃晃的起身。

“沒,沒事我,我回去了。”

“認識路?”

“認識,麻煩你了。”

她腳步走走停停,搖搖晃晃,彎彎扭扭的走出了一個S形。

傅景行斂下眸子,半晌抬腳追上去。

她原本就腳步虛浮,每一步跟踩在雲朵上似的,可忽然的整個人輕飄飄好像浮起來。

“幾棟?”

她一扭頭,傅景行的臉近在咫尺,棱角鮮明流暢,潤了月光越發風姿卓絕。

心裏一個緊張,下意識咽了口口水,“三,三棟。”

“白綰。”

“嗯?”

她的小心髒不合適的加速跳動,腦子裏各種幻想,表白,強吻,兩人互訴衷腸。

“不要喜歡我。”

可他媽的,這死直男直接一盆冷水澆來。

“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不要喜歡我,對你沒好處。”

“閉嘴!”

白綰不高興了,在他懷裏扭動掙紮,傅景行也是一個不留神讓她滾出懷抱,結結實實摔地上。

這會兒酒勁兒上來,她就撒潑了。

捏著空瓶子很沒形象的大哭,“你這個王八蛋,王八蛋。憑什麽不讓我喜歡你,你是金子還是鑽石,身上鑲著寶石啊這麽金貴。我他媽一個月能掙好多,養得起你這個燒錢的攝影愛好。我又沒讓你吃軟飯,幹嘛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你才認識我多久,都沒好好接觸憑什麽就說我不好了,我白綰是小天使賊脊背好,追我的人排到外太空,就你這傻逼有眼無珠看不上我。嗚嗚嗚……叔叔,小王八蛋欺負我!”

傅景行:……

這都過了淩晨,一個女人喇叭似的大嗓門在這兒鬼哭狼嚎合適嗎!

“白綰,白綰!”

她依舊哭哭啼啼是真委屈到了。

傅景行長歎一聲,蹲下來正要捂她的嘴,她忽然撲過來……

***

樓音搭車到河清海晏,一下車腳步急促,跟被鬼追了似的,直到進包廂看到傅明庭才緩和下來。

“九哥。”

她小跑過來,傅明庭在牌桌上,沒回頭卻伸了手,她過來一把握住笑意就跟著有了。

“聚會高興嗎。”

“嗯,挺久沒見麵了,大家都很高興。”

傅明庭的麻友還是這幾個人,厲寒酥,陸輯熙,沈寄言,三個人神色各異還挺有趣。

她環視一圈在旁邊坐下,小腦袋湊上來看牌麵。

傅明庭圈著她,勾著脖頸上的長發繞在指尖玩耍,“景行呢。”

她忽然一個激靈,“九哥,傅景行太嚇人了,剛剛他到火鍋店臉比黑炭還要黑,我都以為他要開口罵人。我實在不該多呆,把白綰交給他就搭車跑了。”

這邊,樓音還在數落傅景行,旁邊厲寒酥忽然拍了個巴掌。

“看看兄弟們,我說的沒錯吧,我就知道老九讓大侄子去接樓音妹妹一定別有居心。”

沈寄言跟大爺似的,往靠背一靠,“我答應賭約了嗎。”

“沈老板,你怎麽說話不算,你這樣怎麽當老板有沒有誠信可言?”

陸輯熙也輸了,都是不想掏錢想賴賬的主兒。

“老厲,這個賭注這麽小多沒意思,不然我們賭個大的。”

還別說,厲寒酥這人還挺單純,馬上就被轉移注意力玩著麻將,興致盎然,“什麽大的。”

陸輯熙與沈寄言對看一眼,“就賭,閻三侄女能不能追到大侄子。”

“先說好,作為賭約人,不能對大侄子或小侄女有任何幹擾。”

沈寄言點頭慢悠悠的道來,“輯熙說得沒錯,戀愛成不成是他們兩個人的私事,作為外人不能幹擾,厲少爺敢不敢賭這個大的?”

厲寒酥這人就是激不得,誰激誰好使。

厲少爺一巴掌拍桌上,“賭,小爺陪你們玩兒。老九,你要不要參加。”

傅九爺玩著媳婦漂亮的小耳垂,漫不經心的勾唇。

“挺好,給我媳婦多掙點零用錢。”

陸輯熙不爽的哼哼,“說得你贏定了一樣,我還惦記著我那套新區別墅,輸了給我雙手奉上。”

“可以。”

賭約就這麽立下了,樓音是見證人。傅明庭跟厲寒酥賭白綰能追到傅景行,另外兩人反之。

牌局持續到十一點多,樓音在外浪了一天困了所以牌局提早結束。

回去的路上,她一臉睡意可緊摟著傅明庭不撒手。

“九哥。”

她囁嚅嬌軟的聲音自懷裏飄來出,傅明庭垂眸,眉眼帶笑。

“怎麽了,小東西。”

“我好幾天沒這麽抱著你了。”

“誰讓你天天去公寓不回西樓的。”

她哼唧兩下,有小埋怨,“你這麽忙,這些日子總是出差,或者沒日沒夜的加班,我回西樓你都時間搭理我。我要上學,第二天走得早你還要送我多辛苦啊。”

他俯身,在額頭落下一吻,“嗯,會疼人了小東西。”

“九哥。”

“我在。”

“下月,十一號能不能不要出差,在家裏陪我?”

“下月十一號是什麽重要日子嗎。”

樓音:……

她忽然坐直,冷下臉來,“一,一定要重要日子才陪我嗎!”

傅明庭莞爾,把人撈回懷裏綿長的親吻。

“好,九哥答應你,下月十一號陪你哪兒都不去。”

“誰騙人誰是……小狗!”

這話把他逗樂了,低醇的笑聲在車廂裏回**,“小東西,真可愛。”

下月十一是傅明庭生日,她那次特意悄悄看了他身份證,也一直在等他生日,雖然不知到怎麽做會讓傅明庭驚喜高興,但她隻能盡力做到最好。

“那,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麽嗎。”

“不需要人,隻要你人在就成,說好了九哥那天對我很重要不能食言。”

“答應你的事就不會食言。”

樓音有一周沒回西樓,嘯天見了她興奮得都快上天,雖然這些日子傅明庭在家時間也少,其餘眾人對嘯天都特別好,零食,高級狗糧,每日定時遛彎可總覺得心裏少了什麽。

現在看到樓音,狗子心裏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

樓音也是許久沒見它,跟嘯天是同款高興。

“好久不見嘯天,我瞅瞅你好像沒瘦倒胖了,之前給你買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在這麽胖下去就要減肥了。”

嘯天張牙舞爪的躺地上享受著樓音的順毛,摸肚子,都快舒服得上天了。

這幾日高溫不下,特別燥熱,恰巧今天周末樓音回來明叔特意照著網上視頻做了楊枝甘露。

“樓小姐,我放了很多水果你一定喜歡。”

“喜歡,明叔做的東西看著都要流口水,每天上學最想念的就是明叔手藝。”

“我瞅瞅,好像纖瘦了些,以後要是學校吃不慣來個電話,明叔給你做喜歡吃的再讓人送來。”

“那多麻煩,不用不用。”

“那我就抽空去公寓,給你做菜,你放學回來就能吃。”

這個提議很誘人她沒好意思拒絕,咯咯的笑的眉眼彎彎。

明叔目光一轉才瞅到嘯天,“哎喲,嘯天今晚不能吃東西,明兒要去做手術。”

“嘯天怎麽了。”

“絕育。”

傅明庭換了便裝下來,臉上駕著眼鏡,遠遠的刮了嘯天一眼,就這一眼盯得嘯天覺得狗命難保。

樓音小臉微紅,瞥過嘯天肚子,一臉的同情,“都沒當過爹就要絕育多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