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曬得人難受。

“這件事,我不知道。”他臉色依舊緊繃,諱莫得難以捉摸。

許顏鮮紅的唇一張一合,“嗬,真是好一個不知道。要說四九城還有傅九爺不知道的事兒那可真是笑話。以我跟你的關係,有多少人願意冒著得罪傅九爺的危險來針對我。若不是得到傅九爺首肯,隻怕……沒人有這個膽量!”

他薄唇抿了抿,“我的確不知道。”

這幾個字他說的緩慢,而且非常用力。

“這樣,如果不是傅九爺做的,那會不會是你寶貝未婚妻呢。仗著傅家九爺未婚妻的身份耀武揚威,仗勢欺人的。這不,因為這個身份京舞大落榜的她不是順利重新入學了,瞧我這記性都差點忘了恭喜你。”

“許顏!掂量清自己的身份,有沒有跟我冷嘲熱諷的資格。”

這話刺痛了許顏的自尊心,她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就允許你們使些下賤手段不準別人背後議論?都敢做還不讓人說,話說九爺會不會太霸道了點,連別人的言論隻有都要管。”

“許顏,你這樣有意思嗎。一身的灰頭土臉,像一條難看的喪家之犬跑來我這兒挑釁惹事,你以為挑釁了我能得到什麽好處?”他微揚下巴,眼眸半眯又不屑掩藏的輕蔑神態。

“喪家之犬!”

許顏回味著這四個字,突然發狂撲上來,“傅明庭,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畜生,畜生!”

樓音已經進屋,因為擔心所以躲在小角落看。

一見許顏動手,她馬上跑出來。

“九哥!許顏,你在做什麽,放開九哥。”

許顏就像失智的神經病撲上來對傅明庭拳打腳踢,還不小心在他臉上撓出幾道血痕。

傅明庭忍耐也到了極限,扣著她手腕甩開。

“九哥。”

樓音跑來心疼的瞧他的臉,她都舍不得碰一下的臉讓許顏撓得這麽難看。

她一時憤然,轉身揪著許顏的衣領,“你瘋了是不是,跟條瘋狗一樣亂咬人,你給我滾!”

她承認這下推得重了些,許顏穿著高跟鞋,踉蹌幾下鞋跟一個踩空順著門口的幾步台階滾下去。

樓音嚇壞了。

她隻是因為生氣才推了下,沒想到要把許顏……

她腦袋空白幾秒,轉身看傅明庭,“對,對不起九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

傅明庭把她撈進懷裏,居高臨下的睥睨,一雙眼暗沉的猶如深海的水。

冰冷,洶湧簡直要把人吞沒。

“許顏,給你五分鍾離開西樓,否則我就叫保安把你趕出去。”

台階隻有幾步,許顏沒受什麽傷,隻是腦袋有些發暈合著憋在胸口那團怒氣,沒能得到宣泄反而被再度刺激了一波。

她仰頭,眼眶發紅的盯著屋簷下相擁的兩人。

“哈哈哈哈哈,傅玖,樓音,你們不愧是一堆狗男女,你們倆惡心的叫我反胃想吐。傅家九爺,心狠手辣暴戾恣睢我今兒總算是見識了!傅明庭,你欠我大哥的一條命,不需要你還我會自己討回來的,你們給我等著,等著!”

“許……”

傅明庭捂著樓音的嘴,冷漠的一眼帶過許顏攬著樓音進屋。

“耽擱這麽久,咖喱牛肉都涼了小東西。別因為一些廢物傷身去用餐。”

樓音小心的望著他,也不知是該心安還是愧疚。

鬧事是許顏不對,先傷人的也是她,可把她推下台階好像過分了。

熱辣炙熱的中午,如喪家犬的許顏一步步出了西樓。

她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心頭懊惱憋屈,有千個萬個想要報複甚至傷害傅明庭的想法,想把樓音弄死,想讓整個傅家傾覆。

滴——

一聲短促的喇叭聲嚇得她一抖。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駕駛位的男人衝他揚了揚下巴,“又見麵了,許顏。”

他的聲線,像破裂的竹竿,難聽,刺耳還有一絲詭異。

許顏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所有的肌肉變成憤怒,“是你!”

那人往西樓的方向看了幾眼,尖銳難聽的嗓音擠出的笑容更加難聽。

“傅玖還是這麽不近人情,突然替許悄惋惜。唯一的妹妹托付給他,但傅玖做的根本不是人事。”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話商絮!”她把手裏的高跟鞋砸過去。

“我是被冤枉的許丫頭,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種事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許丫頭,你這麽聰明可以想一想,除了傅玖咱們小隊別的人都在哪兒。事發沒多久傅玖就退役,事情撇得一幹二淨,如果真的像傅玖說的,是我出賣了情報我還能在這兒跟你聊天說話?”

許顏冷哼一聲扭頭不搭理,商絮駕著車靠近了些,“許丫頭,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了之後你在決定要不要跟我聯手對付傅玖,當然你也知道四年前的真相。”

“跟你走,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

“哈哈哈,如果我要傷害你有的是機會何必浪費唇舌。我不過是替許悄惋惜,替傅玖犧牲了,唯一的妹妹還被他欺負,扭曲事實在這兒裝好人。”

“如果我能替你找到把柄,幫你認清傅玖是哪種人麵獸心,說不定年幼的樓音就不會被他欺騙蠱惑,你要是願意原諒他說不定還有機會……”

許顏考慮半晌,最終決定接受商絮的提議。

***

西樓。

樓音拿著酒精輕輕擦拭臉頰上的傷,心疼又內疚。

“呼,九哥你要是疼跟我說一聲。”

“一點小傷不礙事。”

“都見血了!”

他雖然看著樓音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九哥,你,要不要去看看許顏。”

“看她做什麽。”

“她剛剛從台階滾下去,我有點擔心,萬一真的因為我出了什麽事我總覺得過意不去。好像,背叛了許悄欺負他妹妹特別不是人。”

“音兒。”

他低聲輕喚,把人摟在懷裏磨蹭著發心,“音兒,這是我跟徐許顏之間算不清的賬,不要把自己歸責到其中一切都跟你沒關係。許悄替我犧牲是事實,我應該替他照顧好親人也是應該,但我不必因為這個而放棄自己愛的人去喜歡她甚至娶她。”

“九哥。”

“音兒,別讓自己有壓力,我們沒有任何對不起她的地方。別胡思亂想,你隻要一門心思的愛著我就好。”

“那,那你別皺著眉頭。”

“好。”

她小腦袋拱了兩下,“那,那你別抱著我了,我給你擦藥。”

這頭還沒膩歪完,門鈴又響了。

下意識的,樓音身體一抖以為是許顏又回來找事。

她按著傅明庭,昂首挺胸,“九哥就在這兒,我去看看是誰,如果還是許顏來胡攪蠻纏我就真的不客氣了!”

傅明庭莞爾,沒拒絕。

她氣勢洶洶的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是正準備指紋解鎖的青川。

他懷裏抱著嫣兒了的嘯天,憨憨一笑,“樓小姐。”

“青川哥哥。”

日頭太大,老胳膊老腿的明叔在身後,剛下車在拿東西。

“你們回來了。”

青川摸摸後腦勺,“我就是按門鈴提醒下,萬一打擾九爺跟你就不好了。”

她臉紅了下,俯身摸狗頭,“嘯天沒事吧。”

許是麻藥勁兒還沒過,嘯天聳拉著眼皮看她一眼有氣無力。

她讓開位置跑出門去接明叔,“明叔辛苦了,你們用餐了沒。”

“在寵物醫院附近隨便吃了些,哎,這次帶嘯天去動手術差點把我老命折騰沒了,要不是青川一並去了真不知道怎麽辦。”

樓音偷樂了下,想想也是,70多斤的嘯天要真撒潑起來明叔怎麽管得了。

“辛苦了辛苦了,快進屋我給您捏捏肩。”

樓音攙著明叔進屋,青川已經把剩半條命的嘯天放沙發裏,不吵不鬧的模樣看著怪可憐,從今以後它真的就是條廢狗了!

青川到廚房拿飲料,路過餐桌多瞥了眼,“這麽豐盛,九爺下廚了?”

“對,九哥下廚了,而且味道還不錯!”

青川立馬就酸了,酸溜溜的,“嘖嘖,樓小姐真有口福,我至今都沒嚐過九爺的手藝,果然媳婦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你在嘀嘀咕咕什麽。”

“沒什麽九爺。”

明叔已經坐沙發裏,樓音特乖巧的在幫明叔捏肩。

青川拿著飲料過來,原本沒想招惹看著心情就不怎麽愉快的傅明庭,可偶然瞥到他臉上的傷。

“九爺您這臉……誰給撓的?”

傅明庭揚眉,眸色懶懶,“八卦我的事?”

“不敢不敢,我隻是關心您。”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他耐人尋味的餘光還是飄向樓音。

他想著,自行腦補錯過的畫麵。

難道是九爺趁家裏沒人,一時獸性大發對樓小姐意圖不軌,樓小姐抵死不從的反抗,意外之中撓到九爺的臉?

難道……是剛才自己的摁的門鈴聲打擾了九爺,趁機解救了樓小姐,所以九爺對他才有一股莫名恨意?

明叔隨著青川的話,也是懶懶的掃了眼。

“這天幹物燥的,很容易讓人上火,晚上我給九爺熬些涼茶消消火。這雖說是訂了婚的,可九爺也不能用強的。”

傅明庭,樓音:……

他們沒做那個事好吧,就算真的有,樓音也會心甘情願怎麽會舍得撓傅明庭!

明叔特體貼,側身拍拍她手背,“委屈你了,孩子。”

樓音:……

她都快哭了,真的不是這樣好吧!

這些人為什麽要想象力這麽豐富,思想簡單一點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