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補上去啊,不要停下火力!”

柳青放開嗓子衝著士兵們狂吼,試圖挽救已經潰不成形的海灘防線。

隻可惜,天公不作美,越是支撐下去,死傷就越發的慘重。

敵軍戰船的炮火網強大又密集,而且毀滅力超過了柳青一貫的想法。

就這麽一小時的功夫,整條防線已經不如初期布置的三分之一。

剩下不到十台火炮和一些火箭筒手,根本無法擊沉對麵鋼鐵覆蓋的戰船,顯得一片頹勢。

大勢已去,下一步就是全線崩盤!

“柳隊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要撤退到森林中打遊擊了,不然我們會全軍覆沒的!”鳥騎兵的隊長出聲提醒道,言辭激烈。

柳青橫眉怒目,想要堅守內心的那份初心,將海灘守住。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再過一刻鍾就必須得撤離海灘,在後麵地形複雜的森林中打山地戰。

不然,連一點可悲的勝算都沒有。

“再堅持二十分鍾!”

柳青咬著牙做出這個決定。

她也不願意讓島民們去撞槍口,但倘若現在就采取撤退戰術,就會敗得越來越快,更別想等來林辰的馳援。

“是!”

鳥騎兵隊長攥著雙拳轉身,隻得傳令,讓士兵繼續堅持陣地。

而這時,遠處的海麵上。

敵軍最大的一艘戰船的船長房間內,維普森正悠閑地擦拭著銀翼戰甲外表的灰塵。

一邊品著茶,一邊關注著敵方的戰況。

他是聰明人,憑借這台銀翼戰甲完全可以加快戰局的勝利,但他並沒有這麽做。

衝在最前麵打苦戰的都是手底下人該做的,剛才開戰前與楚韻兒的正麵衝突已經取得優勢,接下來的戰鬥交給這些水手就行。

而他隻想坐享其成,同時還能保證這台戰甲不被炮火損壞。

畢竟銀翼戰甲使用的材料是世界上不一定存在的特殊材質。

若是無故損壞,修都沒地方修。

所以,維普森就坐鎮後方。

目前是他戰船入侵萬獸島的第一步,消磨對方的勢力。

等待合適時間,就一鼓作氣,**地碾碎這條防線。

“老大,對麵快堅持不住了,再過一刻鍾我們就可以登陸海灘了。”

一名手下前來匯報。

維普森聽見,心底一陣狂喜,擺擺手道:“別全殺了,這幫人還得給我打工呢。”

“明白!”

……

這時,王國寢宮內氣氛頗為緊張。

楚韻兒自從遭受重傷後生命體征一直不穩定,右臂的傷勢也很糟糕。

金智麗在房間內踱步走來走去,思前想後,仍是沒有任何辦法緩解楚韻兒的痛苦。

物品交易中心早就沒有治療藥劑出售,普通的醫療物資也應對不了這麽嚴重的傷勢。

院子裏,傷心的霜龍趴在冰冷的地磚上,龍瞳中淌下了兩行淚,時不時抬起龍首瞄一眼窗戶內的情況。

“智麗,你走來走去,太焦躁了。”

“嗯?”

金智麗神情一震,順著聲音看向猝然蘇醒的楚韻兒。

“王後殿下,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思密達!”

見楚韻兒還有一點意識,金智麗內心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她將楚韻兒扶起靠在床頭,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殿下請安心,我們一定能扛過這場危機的思密達!”

楚韻兒握著粉拳急促幹咳,痰中帶血,臉色慘白,重傷部分大片的紅紫淤青,傷勢的嚴重程度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有過之無不及。

這種情況下,至少要修養十天半個月才能下床。

然而下一秒,令金智麗沒想到的是,楚韻兒竟然在蘇醒後當場翻身下床,直接給右側胳膊打了一劑止疼針。

就見針管內,淡藍色的**逐漸注入細皮嫩肉的手臂內。

“呀,殿下你要去幹什麽思密達?”

金智麗是心理醫生,看著楚韻兒打下去的雙倍計量,心底一陣發怵,麵頰上都冒出了冷汗。

楚韻兒沒有說話,抬起幽邃的雙目,嘴角動了動,不知道在說什麽。

隨後便見她掀開二樓陽台的落地窗,飛向了夜空。

霜龍看見,撲騰撲騰扇動翅膀追上了雪夜中疾行的楚韻兒。

“主人,快坐我背上,我帶您去!”

龍軀一日千裏,快速穿越地底空間,來到了那片岩漿池旁邊。

走下龍背,楚韻兒拖著一身傷病,艱難抬頭眺望著對麵岩石上的那個墳頭。

“真的開花了?”

沒多想,楚韻兒憑著意誌發動幻影飛翼衝到對麵,將那株奇異之物頂端結出了一個灰色立方體摘下。

這個立方體若是細看,和林辰那個金色立方體如出一轍,隻是顏色不同。

這是馬武山擁有過的重力修改器,此前隨著屍體種入地底,如今開花結果,又讓這個隱藏道具重見天日。

這是林辰交代的,留給楚韻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的最後殺招。

眼下,已是強弩之末,也就到了使用這個道具的最後時刻。

“阿辰老公,我絕不會讓我們幸福的家毀於一旦!”

喊出這句豪言壯誌,那個灰色立方體便鑽進了楚韻兒左手的掌心肉裏。

伴隨著腦神經一陣刺痛,隱藏道具綁定完成。

簡單的適應性訓練後,楚韻兒憑借這具曆經千錘百煉的肉身,一下適應了二十倍重力。

不過如今傷勢嚴峻,使用起來還是極為勉強。

“主人,不要丟下小藍啊!”

見楚韻兒不顧一切地衝出洞窟,霜龍趕緊跟了上去。

而這時,東側海灘的防線已經全線崩盤,戰船正在全速駛來。

“對麵的人聽好了,放下武器,舉手投降,這是我們最後的通牒!”

“否則,我們要強行登陸了!”

連喊好幾聲,餘下的一批堅守的己方子民義憤填膺,不願意順從敵方的花言巧語。

“柳青隊長,我們終究敗了啊!”

“……縱是還剩下一兵半卒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陛下一定會準時回來的!”

柳青咬緊牙關,舉著利劍舉臂怒吼。她自從上任娘子軍的隊長開始,就崇拜著林辰這個偉大的領袖,相信他的一切判斷。

當下遭遇史前危機,心底堅信這個受人景仰的領袖肯定能夠及時趕回。

“哈哈,一幫蠢貨,不過是隨時可以被我捏死的螻蟻罷了,還不快快投降?”

維普森重新裝備銀翼戰甲,懸浮在沙灘上方,囂張地睨視著所有殘兵敗將。

“別太高興!”

赫然,森林上空傳來一道熟悉的嬌喝,同時一道恐怖的雷擊直奔維普森而去。

半空中,電光閃爍,雷能傾瀉。

維普森雙眼一凜,順勢橫臂阻擋。

轟隆!

雷光爆爍,天空都被這道攻擊照得通亮。

所有人都看清了,來者正是右臂骨折的楚韻兒。

她左手握持著炎雷劍,肩負雙翼,英姿颯爽,眼神裏充斥著最純粹的殺意。

“哦呦,你這傻妞是瘋了吧?”

“既然這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維普森一陣嗤笑,繼而發動狂轟濫炸,大量小型導彈迎麵撲向楚韻兒。

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那些導彈全部被截停在她周身三米。

旋即,所有導彈掉頭折返,向著四麵八方散開。

砰!

上空炸響不斷,火光連成一片,處於爆炸中心的楚韻兒如同一朵盛放的荊刺玫瑰。

隨後,就見她從濃霧中縱步衝出,手擎炎雷劍,直奔維普森而去。

維普森隻覺得這個女人瘋了,明明都快死了,還不要命地衝上來,簡直是一個蠢貨。

他秉承著玩樂的態度,沒有使用全力。

然而,當他靠近楚韻兒周身三米的時候,一股龐大的重力乍然加持在他的戰甲上,硬生生將其爆發的力量盡數抵消。

旋即,就被一團恐怖的烈炎襲麵。

“可惡,什麽情況?”

維普森瞟了一眼機體的溫度檢測器,竟然快要飆至預警溫度的九成,再慢一點躲開機體可能會過熱出現故障。

下方子民看見他們的王後不顧一切地上陣,所有人都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繼續和即將靠岸的敵軍戰船對轟。

“誓死守護海灘!”

“誓死保衛王國!”

口號一出,士氣高漲。

下方在進行最原始的海陸戰爭,上空也在進行最純粹的單人pk。

幾個來回下去,維普森感到一陣詭異,似乎楚韻兒的周身有一股不可見的無形力量在影響他的所有攻擊。

弄了半天,他也沒搞清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祟。

“真是倔強的小妞,這就把你打下去做我的性-奴!”

維普森不在收斂內心的狂妄姿態,如同一頭瘋牛般的攻向楚韻兒。

楚韻兒負傷多處,勉強扛著幾十倍的重力來對付恐怖的銀翼戰甲。

幾次無法攻破對麵,維普森憤而將機體連接核聚變裝置的超級閥門打開,啟動了第二階段的超級負載。

頓時,機體所有孔洞展開並排放熱氣,整個機甲發生了細微變形,機械翅膀完全展開,骨骼關節向外延申,推進裝置也進入全速狀態。

“呃啊~好強!”

迎麵主動進攻的楚韻兒不斷被高強的力量轟退。

她不斷增強著重力負荷,來應對超級負載下的銀翼戰甲。

這台戰甲原本銀色的外表微微泛紅,已經是暴走之姿,高溫警報器都因嫌棄吵鬧,被維普森關停了。

“王後小心!”

霜龍橫衝而去,用巨大的龍軀擋住了致命一擊,繼而在旁邊持續輔助楚韻兒。

雖是二對一,但還是敵不過開啟第二階段的銀翼戰甲。

楚韻兒渾身血痕累累,已經是極端疲憊的狀態。

霜龍也被幹得滿頭大包,但還是倔強地雄起,不斷釋放冰柱幹擾銀翼戰甲。

縱是一人一龍聯手出擊,局勢還是無情地往一邊倒去。

終於,在這種狀態下,還是被楚韻兒抓住了一絲機會。

趁著維普森長時間戰鬥,機體過熱釋放高溫蒸汽時。

她傾盡一切力量攥著炎雷劍發起衝鋒,重力修改器也使用到了極致,周身湧現出一股麵朝維普森的五十倍重力。

維普森見這個瘋女人來勢洶洶,此刻也火速做出反應,將機甲的動力提升至超級負載狀態的雙倍,開啟了第三階段的究極負載。

同時,這也是銀翼戰甲的極限狀態,足可爆發一百倍於人體的極限力量。

如此行事,極有可能導致裝甲過熱故障,但此時已是刻不容緩,思考不得。

兩人各自發動極限力量,迎麵對衝。

伴隨著一陣轟動夜穹的炸雷,環境變得亮如白晝,同時一股恐怖的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海浪翻滾,飛沙走石,即將靠岸的戰船都受到了影響,在波瀾中不斷起伏。

沙灘上的所有子民皆被震退,倒了一片。

現場頓時陷入靜默,一切的炮火都停止了。

而楚韻兒終究還是弱了一籌,順著那股恐怖的力量,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無數冷霜般的**將她浸沒,傷口淌出的血液也凝結出了一朵朵死亡的血色霜花。

漸漸的,她沉入了海底。

這一次,霜龍也無力拯救,已經倒在沙灘上昏迷過去。

“阿……辰,對不起,我實在做不到……”

楚韻兒雙臂朝上,好似在擁抱天空,但天空又再逐漸遠離。

她嘴巴微微張了張,虛弱得說不出臨終之言,腦海裏隻不斷播放著走馬燈,將她與林辰相遇的所有溫馨時刻輪番重映。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無力的雙眼如緊閉的門扉,再也看見任何東西,思維也被冰霜侵襲而漸漸停止。

在這絕望時刻,楚韻兒忽然感覺一道朦朧的黑影掠過她的眼前。

隨後便是嘴唇一熱,有一股氣體吹入了口中。

奈何她過於虛弱,睜不開雙眼看是誰來救她。

但其實心裏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