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林鴻禎聽出沈雲峰問話裏有一絲別樣的意味,不露痕跡地咳嗽了一聲。
“嗬嗬,點頭之交,不算太熟。”
耳旁傳來父親的輕咳聲,林祥立刻就意識到,如果此時因為自己跟趙雨銘的關係而讓沈雲峰心生戒備,從而攪黃父親的安排,那由此造成的後果,自己恐怕擔不起。
“沈師傅,漢中就這麽大,他趙家又準備大舉進入漢中古玩市場,你也知道,我們典藏傳世古玩店在漢中古玩界也算是小有名氣,趙雨銘發來請柬,我就過去了一趟。”
林祥避重就輕地說道。
沈雲峰笑著看了眼林祥,點點頭,“哦”了一聲。
林鴻禎在一旁,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自己這個混世魔王兒子說漏嘴,聽到林祥這麽說,就放心了,暗暗地讚歎了一聲兒子。
“沈師傅,我們坐下說話。”林鴻禎招呼沈雲峰坐到自己左手邊,張奇嶽嗬嗬笑了笑,屁股朝旁邊挪了挪。
“老林,你這一進我凱悅華宮的大門,就打電話叫我到1212,說是要給我引薦一位鑒寶奇才,不會就是他吧?”
雷金鑫冷冰冰的聲音,混在輕鬆舒暢的音樂聲中,清晰無誤地傳進眾人耳中。
沈雲峰才坐穩,坐在林鴻禎右手邊的雷金鑫,慢悠悠地翹起二郎腿,把壯碩的身子朝舒軟的沙發裏麵又塞了塞,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眉毛一高一低眼神朝沈雲峰那邊看過去,嘿嘿笑了笑,慢悠悠地問道。
冷冰冰的臉,冷冰冰的口氣,即便因為喝了太多紅酒的緣故,臉上泛紅,甚至看上去有些腫脹,但依舊難掩他不屑的神情。
“雷老板,正是這位沈師傅,”林鴻禎哈哈一笑,“你不是一直對古玩字畫很感興趣嗎,所以我今天特意把沈師傅約到你的地盤,就是想讓你們認識認識,以後肯定少不了合作的機會。”
“沈師傅看上去,比林少還要年輕幾歲啊,這個年紀就敢以鑒寶奇才自居,想必也是有些真本事的。”雷金鑫語氣淡漠,眼神不時在沈雲峰和林鴻禎之間移動,但明顯是看不起沈雲峰。
了解雷金鑫的人都知道,他這人對待不熟悉的人,就這個態度,很有種愛誰誰,老子就是不尿你的意思。
沈雲峰嘴唇動了動,想要給雷金鑫解釋,自己也是第一次從他的嘴裏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個鑒寶奇才的稱號。但轉念一想,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所以隻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裏清楚,林鴻禎約自己過來,名義上是請他來鑒定古畫,肯定還有深意,雖然不能說是鴻門宴,但那意思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在麵對雷金鑫言語挑釁的時候,沈雲峰選擇靜默,這個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雷老板,說句不該說的話,你是隻管自己一畝三分地的收成,對其他事情兩耳不聞,”林鴻禎哈哈笑著,就把他從薑德厚那裏聽到的關於沈雲峰鑒定出畫裏乾坤的事情給雷金鑫複述了一遍。
而且,林鴻禎還特意強調,恒興古玩店原來的鑒定師宋一江就是因為走眼羞愧之下主動離職的。
雷鑫顯然也不知道宋一江是誰,有多大的能耐,但聽到林鴻禎解釋說宋一江好歹也在漢中古玩圈裏做了將近二十年的鑒寶師,雷金鑫就品出點味道了。
“沈兄弟的本事,可不僅僅是鑒定出了畫裏乾坤,”林祥不陰不陽地笑說道,“雷老大,盛達集團董事趙雨銘您應該知道吧?”
雷金鑫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地說:“不就是趙家那個自詡鑒寶天才的富二代嗎,他一年可沒少在我這裏撒錢。”
“嘿嘿,就是趙家這位鑒寶天才,在沈兄弟這個鑒寶奇才手裏,也栽了跟頭。”
林祥抿著紅酒,把發生在豪爵大酒店宴會大廳的事情,撿重點地跟雷金鑫說了一遍。
坐在沙發最邊上的張奇嶽,也是饒有興趣地聽林祥說話,看向沈雲峰的眼神,就透出一抹深深的忌憚之色。
屈指一算,事關典藏傳世、恒興以及老君堂三家榮辱的鑒寶比賽,滿打滿算也就隻有七天時間了,作為典藏傳世大股東,張奇嶽聽到沈雲峰年紀輕輕初出校門就讓以鑒寶天才自居的趙雨銘都吃癟,心裏不由得就擔心起來。
張奇嶽也明白了,昨天晚上林鴻禎親自過去找他,讓他無論如何第二天一定跟他到凱悅華宮的原因了。
凱悅華宮1212包房裏,林祥說完話,就很主動地退到一邊去了,自斟自飲起來。
他知道,接下來就該說到正題了,父親林鴻禎還有張奇嶽在,還輪不到他這個小老板越俎代庖。
“聽林老板和祥少這麽一說,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啊,”雷金鑫撓著鋥光瓦亮的青色頭皮,語氣玩味地對著沈雲峰說道,“我跟林老板認識有些年頭了,居然因為一幅古畫,能同時驚動董麒昌和賀長年兩位大佬,看來沈師傅果然是青年俊才啊。”
說著話,雷金鑫居然直起身子,主動朝沈雲峰伸出右手。
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看到雷金鑫朝沈雲峰伸手過去,坐在沈雲峰和雷金鑫中間的林鴻禎,臉上閃過一絲異樣,哈哈朗笑幾聲,身子朝沙發背上靠去,等於是騰出地方讓他倆人握手。
坐在門口的林祥,嘴角抽搐幾下,心裏一陣陣尷尬。
上午過來凱悅華宮的時候,即便父親林鴻禎在,雷金鑫也隻是朝他點了點頭,根本就沒有握手的意思。現在,就因為聽了兩個段子,雷金鑫居然主動朝沈雲峰伸手過去釋放善意,這讓林祥覺得很沒有麵子。
沈雲峰的心裏,又何嚐不是心生疑惑,心中暗想,我隻不過是因緣際會借助進入體內的古籍的幫助露了幾手而已,就能讓橫推漢中黑白兩道的雷金鑫如此對待。
這,讓沈雲峰對自己以後的發展,有了一個更高的期望。
心裏想著,沈雲峰臉上顯出一抹淡淡笑意,伸手握了握雷金鑫的手,謙虛地說道:“我可能也就是運氣好,倒是雷老板您,可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短短三年時間就創下這麽大的一份家業,更是讓我輩心裏敬佩不已。”
雷金鑫抬手摸著自己光頭,裂開嘴難得地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眼神也在沈雲峰俊朗的臉龐上多看了幾眼。
他就發現,在麵對自己的褒揚的時候,這個叫沈雲峰的年輕人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丁點的自得和驕傲,就連惶恐和怯意也沒有,氣度自若,拿捏的相當到位。
雷金鑫的心裏,暗自把沈雲峰跟林祥做了個比較,孰優孰劣,可以說是一目了然了。
接過林鴻禎遞過來的酒水,沈雲峰道過謝喝了一小口,然後直接就問道:“林老板,您說的那幅清初的古畫在哪裏,拿出來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