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陸子墨的心情挺沉重的,表現出來的狀態,完全不像是在世界知名拍賣行任重要職務的樣子。
所以,沈雲峰也就開始準備鄭重其事地對待他說的事。
眸光從滿頭大汗的陸子墨臉上移到他推過來的兩個小本子上,看了兩眼,沈雲峰就知道是什麽回事了。
淡淡笑了笑,把兩個小本子推到陸子墨跟前,平靜地說道:“陸經理,我之所以沒有選那件青花瓷瓶和銅佛,是因為我認定它們都是贗品,根本就不能被送到拍賣會上去拍賣。”
“可是......”陸子墨用袖子擦了把汗說道,“......您也看到了,納吉星偏偏認定它們是珍品,而且您應該也注意到了,他給它們的估價,還都比較高。”
“納吉星怎麽鑒定的,我不想知道,我隻對我自己的鑒定結果負責。”沈雲峰神色如常,淡淡說道。
“沈先生,我沒有質疑您鑒定結果的意思,隻是想......”
“嘭!”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打斷了正在說話的陸子墨。
沈雲峰正好對著門坐著,看到不請自來的納吉星,微微皺了皺眉頭。
陸子墨背對著包廂門,還以為是哪個服務員這麽魯莽,手抓住沙發扶手起身正要喝罵,卻看到眼前出現了納吉星那張粉膩膩的臉。
立刻很不高興地問道:“納師傅,你怎麽來了?”
“還有,是誰告訴你,我和沈先生在這個包廂的?”
納吉星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好意思,冷漠的眼神掃過沈雲峰,看著陸子墨說道:“我看你進了這家酒店,就跟著進來了,想著蹭陸經理一頓飯。”
“怎麽,陸經理你沒有這麽小氣吧,不會連一頓飯都舍不得請吧?”
陸子墨看一眼沈雲峰,那意思就是在說,納吉星真不是他叫來的。
沈雲峰淡淡地笑了笑,擺擺手,說道:“我是分公司的顧問,你們兩位,一個是分公司經理,一個是分公司鑒寶師,我跟你們勉強算是同事,納師傅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吃頓便飯。”
“順便,還得說說青花瓷瓶和銅佛的事。”納吉星瞟陸子墨一眼,自己拉開圓桌的椅子,先坐下了。
陸子墨是又生氣又惱火,還帶著一些羞愧。
納吉星的所作所為,可以說丟盡了加德士拍賣行的臉。
但礙於納元良的麵子,陸子墨不好發作,隻能再次跟沈雲峰陪個笑臉,渾身不自在地坐在椅子上。
飯菜很快就上齊了,陸子墨吃的是提心吊膽,生怕納吉星猛地又做什麽妖,惹沈雲峰不高興。
可是,陸子墨怕什麽,納吉星就做什麽。
他很快就吃飽了,也不管沈雲峰和陸子墨吃好了沒有,說了聲“我吃好了”,就推開椅子坐到沙發上,望著沈雲峰說道:“沈雲峰,我鑒定是四五遍的真品古玩,怎麽到了你這裏,就變成贗品了?”
“尤其是那尊銅佛,我可是準備請示過我叔叔之後,要作為秋拍會上壓軸推出的,你這麽一弄,讓漢中分公司很是無所適從啊。”
“現在,當著陸經理的麵,麻煩你給我倆一個合理的說法。”
沈雲峰頭也不抬地說道:“理由隻有一個,因為無論是青花瓷瓶,還是紅銅佛像,都是贗品,我作為鑒定師,肯定不會把它們選進去的。”
“嘿嘿,贗品!”納吉星冷笑道,“沈雲峰,你是沒聽見我前麵說的話,還是沒有聽懂,那兩件古玩,我可是鑒定了至少四次,才最終確定它們都是真品的,如果是贗品的話,你覺得以我六年鑒定師的經曆,我會看不出來嗎?”
“你看得出來看不出來,好像跟我沒多大關係,”沈雲峰瞅一眼納吉星,繼續低頭吃飯,等到嘴裏的飯菜咽下去之後,才繼續說道,“我前麵已經跟陸經理說過,我隻對我自己的鑒定結果負責,至於陸經理該信誰的鑒定結果,那好像跟我也沒有關係。”
“沈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實在是難以......唉!”陸子墨用一聲長歎,結束了自己說了一半的話。
沈雲峰擦了擦嘴,望著陸子墨說道:“陸經理,按照之前你我的約定,你應該在今天上午就把薪水直接打到我留給你的銀行卡號上,可是,這都已經快一點了,手機沒有收到到賬信息。”
“至於你該如何選擇,我不會提出任何供你參考的意見,那本來就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如果你想說的就是這件事,我已經給出我的答案了,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沈雲峰推開椅子,對納吉星投過來的憤怒又不甘的眼神視而不見,徑直朝包廂外走去。
誰也沒有料到的是,原本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納吉星,看到沈雲峰就要走,猛地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伸手一把拉住沈雲峰說道:“沈雲峰,話還沒有說清楚,你不能走。”
陸子墨一愣,想勸說納吉星放手,可是看到沈雲峰臉上閃過的一抹韞色之後,立刻也推開椅子走到沈雲峰麵前,用幾乎哀求的聲音說道:“沈先生,您既然這麽肯定自己的鑒定結果不會有錯,那能不能告訴我和納師傅,青花瓷瓶和銅佛,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了?”
沈雲峰看陸子墨一眼,扭頭看著納吉星說道:“鬆手!”
冰冷的語氣,讓驕橫跋扈的納吉星,心底泛起一陣怯意,不等沈雲峰再說第二遍,立刻就把手鬆開了。
沈雲峰冷冷地看納吉星一眼,望著陸子墨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陸經理,你提出的要求,應該不在你我的約定條文裏,我隻能說,我已經完成了你交代給我的任務,信不信,你自己拿主意。”
“我下午還有事,陸經理,記得把薪水打到我的賬戶上,再見。”
說完,拉來包廂門走了出去。
陸子墨神色極為尷尬地送出幾步,望著沈雲峰下樓的背影有氣無力地說道:“沈先生,飯錢我來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