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測試池韻沒有及格,難得有第二次機會,班主任希望池韻能再試試。

池韻第一反應:"免費嗎?"

班主任:"……免費。"

池韻當機立斷:"去!"

測試在學校操場進行,臨時搭建了白色板房,讓同學們排隊輪候進房間。

現場人不算多,遠沒有第一次人山人海。來參加測試的人情況多與她相似,都是第一輪被刷下來,不甘心又來衝第二輪。

畢竟這個世界沒有高考,所有人在18歲中學畢業後,就要麵臨重要人生選擇:投入社會工作,抑或覺醒契約通道,成為禦寵師後備。

後者無論金錢抑或社會地位,都比前者有前景得多。

池韻把輪候號碼牌揣進褲兜,隨意找個靠前的座位坐下。與她相鄰幾個位置全部空著,同學們不願意湊過來,池韻樂得自在。

這時一名男學生從板房出來,表情興奮。

監考老師的聲音緊隨從大喇叭傳出:“王浩,B級潛力,契約天賦“巨化”。”

輪候區的同學紛紛投過去羨慕的目光。

“巨化”在契約天賦裏雖然常見,但是對戰實用性高,B級的潛力評估也意味著不錯的成長性,隻要再加上一隻靠譜的戰寵,成為職業禦寵師基本穩了。

“下一位,鄧萍萍。”

打扮時髦的女同學唰地站起來,手心收緊,幾乎同手同腳地走進板房。

十來分鍾後,鄧萍萍耷拉著腦袋走出來。板房外的大喇叭靜悄悄,這位同學沒能覺醒契約通道。

接下來陸續又進去三十幾個同學,但大喇叭沒再響起來。輪候區的氣氛逐漸沉重,似乎連空氣也變得粘稠。在座多數是一刷失利的學生,若第二次機會也捉不住,基本就與禦寵師無緣。

這時輪候區入口忽然**,有女生壓抑著聲線尖叫:“三班的廖城!”

一名穿著講究的男生,宛如明星走紅毯,一步三停,磨磨蹭蹭從入口進來。

他的肩膀停著一隻灰撲撲的鳥兒,前額一撮閃電形狀的紅色短毛,精神抖擻地撲扇著翅膀。

立即有人認出鳥兒的品種,羨慕地低呼:“是紅角閃電梟!”

入口的保安攔住他:“這位同學,你已經契約戰寵,進來幹什麽?”

廖城斜斜勾起嘴角:“我來給女朋友打氣。”他的目光在池韻身上稍作停留,嘴角意味深長的笑加深,指著距離池韻最近的女生:“就是她。”

女生震驚地捂住胸口,兩頰飛紅。

保安見狀把人放進來,廖城徑直走到女生身旁,提高聲量問:“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三班的廖城,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長相帥氣,家境殷實,還在半年前就覺醒契約通道,潛力評級B+,前途不可限量。

女生手指絞著裙角,羞澀地點頭。

廖城的視線卻落在池韻的後脖子,目中神色轉深。

池韻正在低頭看手機。

謝向明發來一條信息,讓她下周準時參加飯局。

池韻飛快輸入:得加錢。

那邊一秒鍾回複:已包含在每月費用,好好看合同。

池韻又寫:飲酒價錢另外算。

摳門總裁回複:我來拒酒。

池韻捏住手機邊沿,指甲蓋發白,又慢慢鬆開,最後發上去一張圖片:老板說得都對.jpg

有東西在若有若無地磨蹭脖後跟,癢癢的,池韻看也不看,反手拍下去。

“啪”!肌膚相觸的清脆聲音,池韻轉頭後望,與廖城四目相對。

對方嘴角抽搐,似乎磨了磨牙。

池韻心想,這位誰?

廖城皮笑肉不笑:“池同學,好久不見。”

池韻記起來,這位似乎是同班同學,叫李城。

她友好地點頭:“李城同學,在找廁所嗎?”

廖城對她怒目而視:“我不去廁所,還有,我也不叫李城!”

“哦。”池韻簡單應道,抬頭看電子報到欄,還有三個人輪到她。

“她是誰?”女生煞白著臉,剛剛她看到廖城的小動作。

“普、通、同、學。”廖城一字一頓道,忽然一把將女生摟在懷裏,示威地朝池韻仰起頭:“介紹下,我女朋友。”

池韻的思緒還在測試輪候上,聞言慢半拍地反應:“祝你早生貴子。”

廖城咬牙切齒:“池韻!少給我裝!”

池韻被他吼得心虛,不會欠人家錢吧。

“跟我過來!”廖城黑著臉,把她拉到輪候區人少的地方,轉身把人逼到牆角。

“好樣的池韻,一段時間不見,就把我這個男朋友忘得一幹二淨。”

池韻悚然一驚,男朋友?她竟然有男朋友?這種嚴重違約行為,摳門總裁會趁機敲詐她一筆巨額違約金。

看到池韻驚懼的眼神,廖城那顆驕傲的心才稍稍好過。

池韻算什麽?隻是他廖城一時興起的玩物,玩膩就丟了。聽說分手後池韻一度精神崩潰,還請了兩周病假,真是可憐啊。

廖城居高臨下看著對方,少女矮他一個頭,皮膚白皙,眼尾線條圓潤,仿佛不帶棱角,看人的時候無辜又明亮。

隻是這雙眼睛慣常藏在厚厚的劉海之後,帶著畏縮和自卑,仿佛蒙了塵的明珠。隻有他能讓這雙眼睛帶上笑,也隻有他一個人能觸碰。

廖城呼吸轉重,緩緩湊過去,灼熱的氣息伴隨危險的低喃:“我該如何罰你?不過分手兩個月……”

分手?池韻的心又活絡過來,忽然腰不酸腿也不抖了。她猛地裏挺直腰杆,就聽頭頂“唔”地慘叫。

廖城捂住鼻子,鼻子外的部分因為痛苦擰成一團。

池韻一把撥開他,頭也不回往外跑:“借過借過,喇叭喊我名字。”

分手的前任不如狗,等池韻站在板房前,已經把“李城同學”完全丟在腦後。

門扉推開,又緩緩從身後闔上。

空****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台機器,兩名監考老師正在調試數據,剩下一名老師年紀最大,端坐高背椅上,嚴厲的眼神從黑色眼鏡框頂部投出去,看了池韻一眼,冷冷讓她坐上去。

剛剛坐穩,頭頂就降下頭盔樣的東西,把池韻腦袋罩住,視野登時黑漆漆一片。

監考老師不帶感情起伏的聲音隔著頭盔傳進來:“集中精神看前麵。”

池韻摒棄雜念,漸漸的,麵前浮現模糊不清的圖像,像高度近視眼看黑板。

“報告老師,看不清。”

“看不清也看。”監考老師顯得不耐煩。

池韻賣力瞪大眼睛,就在她懷疑自己眼珠子要脫框而出的時候,圖像突然變得清晰。

太清晰了,仿佛習慣像素風的眼睛,突然被拋進4K分辨率的世界。

天旋地轉,過載的信息量直衝視網膜神經,有那麽瞬間,池韻似乎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