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的突然到來,對於童怡然來說極為的猝不及防,毫無預兆。
她麵不改色緩慢的收回視線,然而原本還是輕落琴鍵的大拇指卻冷不丁猛地一滑,徹底暴露了她內心並不靜的情緒。
極重的一聲琴音‘do’傳來的突然,一瞬間就讓試音室外的三人幾乎同一時的把視線落了過來,戴星禮更是眉心一下蹙起,大步流星走過去,直接拉開那扇玻璃門邁步進去:“怎麽了?是不是腿又難受了?”
童怡然猛地把手收回,指尖掐緊了掌心,避開試音室外的那道視線,垂眸看著眼前的琴鍵搖了下頭:“沒,剛才在想影片的主線結構,一個沒留意。”
戴星禮頓時長鬆了口氣:“你呀,有什麽事記得隨時叫我啊。”
“放心吧,我沒事,”童怡然重新把手立在琴上,背對著戴星禮一聲輕笑仿佛是為了掩蓋剛才那一瞬的失神出錯,她的語調特別放鬆的極為輕快:“預備——我要開始了,星兒快出去,不許搗亂!”
戴星禮眉尖半挑,最後嘖笑一聲的退了出去。
她這邊腳步剛落定,那邊的童怡然指尖就飛快的一動,一首帶著幾分練手意味的即興演奏,就從她的指尖飛快落出,行雲流水的就仿佛那落日夕陽,輕易間就能引起人的一片感歎。
“誒喲,了不得啊,”薛平在一旁都差點看愣了,畢竟現如今能像童怡然這麽年輕一輩還能把世界名樂器彈得這麽好的可真是太少了。
蘇墨把視線從童怡然身上收回,一邊隨手在手機上下了幾十杯奶茶訂單,一邊漫步目的的一開口:“童小姐的腿不是還沒好?怎麽來劇組了,工作?”
戴星禮懶懶散散的脊背往後的牆壁一抵,雙手環臂的一聳肩:“是啊,之前我們約好了的。她那腿我也想她多休息,但某位童大小姐心意已決……唔,小女子隻好配合咯。”
童怡然是覺得自己這麽再拖下去實在不是個事,本來之前已經約好,然而這三番兩頭的事端生生把一切計劃安排折斷,她內心著急也十分過意不去,在從醫院回來後感覺修養的已經差不多了,就馬不停蹄的直接趕了來。
上一次是童怡然自己想一路走到這邊劇組,結果半路就發生了意外。
這次是直接童家司機車接車送,戴星禮拗不過她,隻好在樓下等,親自把人扶上樓。
她半玩笑半隨意衝蘇墨解釋了句,然而話音未落幾秒,戴星禮這話語就倏然一轉的再次開口:“不對啊小墨,你那什麽稱呼?童小姐?這麽疏離。”
蘇墨微頓了下,才嗓音低柔的回:“習慣了,一時未曾改過來。”
戴星禮隨意的點了下頭,並沒有強製亂糾正別人稱呼這習性,轉眸就把視線再次放在了試音室中的童怡然身上。
樂這塊,童怡然可以說是個高手了。
這件事她前生就有所耳聞,那些名人堂音樂界的點評師曾經發長文感歎過童怡然。
他們皆說童怡然本身有著絕對音感,音闊極廣,還可十分靈活的隨機應變,極為難得。
因此這次影片中的一些插曲交給童怡然,戴星禮可以說是完全放心。
而果不其然,童怡然也絕不會讓戴星禮失望。
一手即興演奏結束,她找了找感覺,拿過一旁的鉛筆在眼前的那張白本上極為簡略的勾畫兩筆,旋即便是徹底全身心的透露,指尖輕鬆下落彈出一段極為悠揚雅致的曲調,伴隨著的是還有她剛那一瞬突然抓住靈感所冒出的幾句歌詞——
“罪惡的花所開,黎明曙光在那之後……”
有著絕對音感的人,對於唱歌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童怡然普一開口,音闊極長的質感就當即把聽者激出了一片的生理,反應。
戴星禮當行直接就倒吸了一口氣,舌尖抵了下自己的腮,眼眸半眯的更加往那牆壁上靠了幾分。
而誰也未成發現的是,原本也鬆散幾分背部微抵在牆壁上的蘇墨,卻不知何時竟一下站直了身。
少年那總微垂的眼這一刻猝不及防在聽到童怡然那極為熟悉,記憶中和某個早已失去聯係極久,甚至到現在蘇墨都已完全記不住對方模樣的那人,同等習慣處理轉調細節方式開口時,一下就視線落了去,那雙內勾外翹的瀲灩眸子,更是直接就睜大了好幾分!
幾乎是刹那,蘇墨腦海中的思緒就亂了,他微抿唇角,眼眸望著那試音室中全身心投入創作的童怡然,一點一點又眯了起來。
根本不必多去猜想,同時轉接這邊試音室聲音的另一邊薛平請來製作曲目的那些老師,幾乎在這場琴音最終落點結束後,當即就一錘敲定下了童怡然!
‘啪啪啪——’
就在童怡然放鬆從那種專注中收回全部心神,摘掉耳麥剛掛一旁還沒等抬頭往戴星禮那邊看下時,他們幾人所待的這個辦公室門就突然被人從外向內倏然推開,一陣輕風被從外襲卷而入,伴隨著的還有那一陣極為清脆的掌聲!
所有人的視線幾乎同時看去,視線之內的來者是個打扮精致極致姣好的女人,一頭時髦的微卷深棕長發,外表看起極為年輕。
“非常好,是叫童怡然嗎?你的音感真是太令人驚歎了,”掌聲落下後,對方先是衝旁戴星禮等三人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旋即就把視線極為驚喜的再次落在了那試音室中還未出來的童怡然。
然而童怡然卻是極為不可置信的望著那女人的出現,眉眼愣然了半瞬後,幾乎奪門而出:“您是……榮蓉老師!?”
榮蓉那連眉形都是極致精心修建的眉尖頓時挑起,卻是更加驚喜的看著童怡然:“孩子你認識我?”
同一時間,戴星禮從童怡然那邊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往薛平身旁微側身,很輕的動了唇,幾乎含著話語問:“薛導,這您請來的?”
然而薛平卻幾乎連半絲停頓都沒有的直接矢口否認,同樣含著話語特別輕音回:“怎可能——!我哪有那麽大麵子能請到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