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哀傷
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獨孤的人,但擁有了彼此,我們的世界就變得完整。
可是你,為什麽也跟別人一樣,選擇了離開?
霍澈眼中的暖意一點一點地散去,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將眼前的她與自己隔離開。
“為什麽?”
霍澈眼眸含痛,看著朱妍秀波瀾不驚,甚至顯得有幾分淡漠疏離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有些不受控製地躥到了胸口,堵得發慌。
朱妍秀安靜地待在他圈緊起的那小片空間裏,霍澈身上清新好聞的氣息縈繞不散,卻讓她心裏莫名地有些煩躁。
這個動作令她響起了那天在樓梯拐角處時,李久的突然從暗處拉住她,禁錮在自己懷裏的那一幕。
男性凜冽的氣息同樣好聞,隻是與霍澈不同的是,李彬傑身上清冽卻溫熱的味道,更令人心頭微漾,著迷深陷。
朱妍秀因為他又問了一個她根本不會回答的問題,眉頭輕皺,有了一些不耐煩。
但想著依照霍澈的性格,肯定還會糾纏不清,而她喜歡那種幹脆利落,快刀斬亂麻的快感。
隻是當時出於某些原因,朱妍秀的做法隻能含糊粗暴了一些,導致霍澈並不甘心。
於是她動了一下漂亮的唇瓣,嗓音依舊清澈微涼,語氣透著一絲不經意地慵懶,“阿澈。”
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霍澈的瞳孔明顯地怔了一下,閃過一絲恍惚。
朱妍秀接著說:“顯然,在認識你的時候,你已經清楚了我不可能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一輩子,以情侶或者是夫妻的關係。至於背後的原因,你比那些愚蠢的男人更清楚,也更能理解。我以為你已經明白得很透徹。作為朋友,我樂意和你保持著良好的交往關係,畢竟你確確實實跟我是同一類人,能比曉曉更能分擔我的某一部分情緒。或許我確實後悔過當時沒有與你安分地守著那條朋友的界限,以至於弄得現在有點尷尬。但是,和你交往,我是真心過的。你和其他人都有所不同。隻是現在,阿澈,我們的情侶身份已經徹底結束了。”
霍澈愣神。
朱妍秀又問,“這個解釋,可以嗎?”
她離開,是因為已經表示他們不能再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繼續往下走了。
因為家族,霍澈是不能離開F國太久的,但朱妍秀卻有著不得不回華國的原因。
這個原因,是她此生的宿命與存在的意義了。
霍澈其實也明白……
過去的那些痛苦對於她來說,意味著什麽。朱曜的死,她怎麽能放下?
而驕傲如她,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
朱妍秀一步步地走,一步步地離開他,就是為了完成化成複仇女神,完成她的使命。
要解開那些痛苦,拔掉她紮在心裏的那些刺,隻有她自己能來。旁人插不得手。
霍澈的雙臂鬆了下來,眼底無限哀傷。
他其實明明知道,卻還是不甘心地追了回來,聽她親口說出來。
“但是,我可以一直在你身邊……”霍澈苦笑一聲。
就算不能幫她,但當她想回頭的時候,他還是在原地等的,不是嗎?
朱妍秀顯然很不屑,撇了撇嘴,語氣倨傲,“抱歉,我並不需要。”
糾纏不清,不是她的做派。
既然兩個人當中,還有一個人沒有辦法退到原地,做回朋友關係,驅散不該有的想法。
那麽朱妍秀覺得,離開與拒絕是最好的選擇。
朱妍秀離開的時候,霍澈忽然又拉住她的手,有些小心翼翼。
他站在教室門口,身材修長,眉目清澈幹淨,確確實實是個英俊的混血王子。
可這個曾經憑著擁有著同樣孤寂落寞的靈魂走入過她心裏的男生,此刻卻因為她的離開,顯得越發清冷悲涼。
霍澈盯著她的眼睛,微波流動,小聲地開口:“我能再擁抱你一下嗎?……作為最親愛的……”他歪著腦袋,斟酌了一下,“同學。”
此時的校道上,安靜地停放著一輛低調肅黑的賓利車。
李久的盯著手機屏幕,敲了幾個字:肉球說餓了,你放學了嗎?
久久沒有回複。
邵倫看著人已經越來越少的校園,回頭跟李久的說:“李少,夫人是不是沒有來上課?”
邵倫話音剛落,旁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追風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李彬傑在樓下的車裏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著校園裏的人都散完了,朱妍秀還是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