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去哪?”她摘下墨鏡,視線從湯臣身上掃過,他立刻覺得後背發涼,汗毛直立。

湯家人神色各異,湯老爺子手中杯子一敲:“你來這做什麽?!”

“請柬發給我了,不來做什麽?”湯故一一回懟,毫不退讓。

湯老爺子神色變了變,略感訝異。

從前的湯故說不上任人欺負,但也絕對沒有這麽盛氣淩人,更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他派出去的人失手了?

湯依依低頭看了兩眼手機,哆嗦著挪到湯老爺子身邊:“爺爺,你看。”

手機屏幕上是昨夜的車禍報道,死亡的三個人,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來。

湯老爺子心髒漏跳兩拍,強迫自己穩下心神:“既然來了,就……坐。”

不能在如此重要的客人麵前鬧家醜,不過一個黃毛小丫頭,他有的是辦法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

“湯老爺子,您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副廳長不過順帶看了一眼湯故,他的心思全在湯老爺子口中的“小玩意兒”上。

湯老爺子回神,立刻點頭:“是了是了,今日副廳長大駕光臨,我們湯家到場的這些人,都給您備了份薄禮。”

湯故被冷落,幹脆不說話,坐在最邊上,作壁上觀。

可憐的湯老爺子全然不覺,他已經是戲台上的小醜了。

“副廳長,這是依依送您的小禮物,雖不美觀,但貴在實用。”湯依依一臉含嬌帶怯,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蓋著塊紅布,走到副廳長旁邊,輕輕放下。

副廳長眼神都直了,順帶摸了摸她白玉似的手,迫不及待地掀開紅布。

眾人眼神都凝向托盤那處,定睛的瞬間卻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副廳長額間青筋狂跳:“這就是你送我的大禮?!”

托盤上,一疊冥鈔靜靜地躺著,大紅的配色還沒豔過副廳長臉上的豬肝紅。

“喲,十億,大麵額。”湯故冷不丁開口,麵無表情,語氣譏誚諷刺。

湯依依嚇傻了,立刻撲上去確認。

“不可能啊!怎麽可能!”她撕開那些冥鈔,又驚又懼,“我準備的是金條啊!是金條!怎麽會這樣!”

屋內除了湯故和副廳長,其他人都傻了眼。

湯依依又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麽可能搞錯金條和冥鈔?!

“你……”副廳長的手都抖了,湯老爺子一把拉回自己的孫女,立刻上前解釋。

“副廳長您息怒,這一定是誤會,肯定是出了什麽岔子,您消氣。”他一個眼神,身後的湯臣立刻拿上來一個方盒。

“副廳長您千萬別往心裏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目前國內最高端的電子信息技術,千金難求,您笑納。”

副廳長勉強壓下心中怒火,打開盒子,湯臣就站在他身邊,蓋子打開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

一部紙紮的高科技平板電腦靜靜地躺在科技感十足的包裝裏,充電線耳機配置一應俱全,無一例外都是紙紮,像在無聲嘲弄收禮的那位。

“這是給人用的?”這次副廳長搶了湯故的台詞。

他語調極慢,眼前白茫茫一片,血壓極速飆升。

“不可能啊,我昨天親自提的貨啊!”湯臣覺得自己眼花了,一把拿出平板,手指卻不小心給紙屏幕來了個穿孔。

他像是被五雷轟頂,腿一軟跪在了副廳長身邊。

湯家的生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是真把這尊菩薩得罪了,也無路可走!

湯老爺子發現事情超乎預料,硬著頭皮上前道:“副廳長,犬子頑劣,恐怕是這中間有什麽疏忽,但您要相信湯氏,絕對不會有意和您開這種玩笑啊!”

副廳長沒說話,顯然被氣得不行。

湯老爺子自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看到自己的誠意,於是著急忙慌地捧上自己準備的紙箱。

“這份大禮您一定喜歡,還請您消氣,犬子和孫女準備的東西,就算今天沒能親手交給您,明天我也一定讓人送去您府上。”

副廳長聞言,這才緩過勁,渾身抖著讓一旁嚇傻了的助理打開紙箱,上前去看。

這一眼,差點把他送走。

紙箱裏端坐著一隻金絲楠木盒,那盒子的模樣讓人看了好生熟悉,似乎是——“湯元興!還說你們湯家不是故意的!骨灰盒……你是嫌我命太長嗎?!”

陰間送禮三件套集齊,湯故滿意地勾唇。

湯家幾口人徹底傻了眼,湯老爺子捂著胸口,隻覺得自己被人暗算了,卻又想不出來到底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一屋子的人唯獨湯故麵色如常,湯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瞬間撲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是不是你幹的?!”

湯故神色一凜,在他撲過來的瞬間拉著凳子掉了個個,湯老爺子下巴撞在椅背上,痛呼一聲,剛想發作,就聽她淡淡開口。

“我這還有一份禮,應該是你們當中最靠譜的了,湯老爺子,你想清楚。”

這聲不大不小,剛好所有人都能聽到。

湯老爺子麵色一邊,隻能壓下心頭這口氣。

副廳長轉身上下打量著湯故,眯了眯眼:“你要送我什麽?”

湯故翹著二郎腿,勾唇:“送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包廂門再度被人打開,一群身穿製服的人大步走進來,將包廂內眾人團團圍住。

“督察局辦案!”走在最前麵的中年男人披著黑色大衣,神情肅穆。

最裏麵的副廳長看見來人,渾身一抖:“頤督察長,您您您怎麽來了?”

頤章麵不改色:“來請副廳長配合調查。”

督察局有對市廳的監督權,頤章作為督查局局長,就是廳長來了也要低頭。

“您這是……”

“把副廳長和湯家人帶走問話。”頤章不給對方狡辯的機會,一錘定音,“副廳長放心,往後您的溫飽,我來保障。”

牢飯。

這就是湯故口中的衣食無憂?!

副廳長從椅子上滑落,湯家人嚇得抖成了篩子。

雖然行賄不會要了他們的命,但如果醜聞傳出去,對湯氏集團絕對是致命一擊!

“湯故!”湯臣恨得咬牙切齒,肥手握拳衝她而來。

她眸子一縮,抬腳踹在身後椅子上,椅子瞬間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卡在對方肩膀上。

湯臣摔了個大馬趴,嘴巴嗑在椅背上,痛失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