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衡眨眼,就發現周圍的環境像是一麵鏡子,出現裂縫,然後頃刻間破碎崩塌。
“這竟然也是幻境?”她擰眉,看向兩個小孩在的地方,哪裏還有孩子的蹤跡。
“這件事應該真實發生過,我們看到的,隻是過去的重現。”湯故擰眉,天上忽然下起大學,白茫茫一片,但她並不覺得溫度有變,應該也是幻象。
希衡點點頭:“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不覺得這兩個孩子的話本身就有問題嗎?”她聳肩,“那個老人說這是他的孫子和孫女,真是他的心頭肉,還沒獻祭就綁起來?”
“而且,男孩說他還有妹妹要照顧,女孩卻說她哥哥從小更受偏愛,所以隻能和爺爺一起生活,這兩個孩子,看著像一家的?”
“對啊,我怎麽沒聽出來!”
“不隻是他們,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老人的穿著?穿著類似道袍的感覺,腰間還掛著個鈴鐺,手裏拿著一個金屬的碗,更像是法器。”
“你的意思是,他才是那個組織祭祀的大巫賢?!”
“剛才隻是猜測,但是我殺了他之後幻境破碎,就說明是真的了。”
這種幻境的設計其實並不高明,隻要不陷入對方製造的恐慌之中,看穿術法其實也很簡單。
“幻境一層接著一層,這是人為的?”
湯故搖頭:“我可能已經知道這是什麽幻境了。”
“什麽呀?”
“四重眼。”
當年父神大戰魔族魔王,傾盡神界之力也隻能將他封印在東林山下,東林北境山下有純淨的力量,這麽多年來魔王已經被吞噬消化得七七八八。
但當初因為擔心魔族人潛入東林放出魔王,父神在必經之路上設下四重眼結界,其中有四個幻境,變幻莫測,意念不夠堅定內心不夠強大的人根本走不出結界,這個結界對靈力的影響並不大,隻是摧毀人的精神世界,光是前兩重,她就已經領教了它的厲害。
“四重眼!?那我們還走得出去嗎?”希衡一臉絕望,“我之前可是聽說,一旦進入這個陣法,沒有神仙妖魔能活著離開。”
“前麵兩個幻境都過了,還剩兩個,要對自己有信心,四重眼之所以讓人覺得可怖,就是因為它從一開始就在不斷試探你的心智底線,我們明知接下來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隻要找到出口就行了,不是麽?”
“對啊!”希衡點頭,“既然都知道是幻境,我們隻要齊心,肯定能走出去!”
周圍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前方出現了一座橋,橋下是湍流的溪水,兩人走上石橋,剛落在對麵,忽然傳出一聲猛獸的嘶吼,她立刻拉著希衡往後退兩步。
“幻境裏怎麽會有猛獸啊?”希衡擰眉,“難道也是假的?”
湯故沒說話,兩人麵前,是一個一人寬兩人高的洞穴,洞穴裏漆黑一片,獸叫就是從裏麵傳來的。
“你先別動。”
她讓希衡站在原地,又往前走了幾步,試探對方虛實。
還沒走到洞口,麵前忽然一黑,一隻足有三米高的巨虎撲出來,她眸子一縮,身後希衡立刻反應過來,上前兩步拉住她的肩膀,猛地將人拖回來。
“好險。”她後怕出一身冷汗。
希衡喘著氣,人都嚇傻了,“這老虎,也太大了吧!”
兩人撤回橋對麵,對岸的老虎往前幾步,在橋麵上站定,又是一聲吼。
它的吼聲帶著強風向兩人撲過來,湯故用術法才堪堪擋住。
“好強悍的對手啊。”希衡擰眉,“這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你的感覺沒錯,這確實是真的,幻境也可以依托真實的人或物而建,這隻老虎,應該就是鎮守幻境的凶獸。”
“如果老虎是鎮守幻境的凶獸,那它身後那個洞穴,應該就是離開這個幻境的方法吧?”希衡摸摸下巴,“還是說,也得殺了它?”
“恐怕這次我們不殺它,永遠都進不了洞口。”
巨虎的身形實在太大,死死擋住洞口,它不走,她們根本過不去。
“我們有兩個人呢,解決一個凶獸,問題不大吧?”
湯故看希衡一眼:“嗯,一起上,凶獸不能分身,我們左右夾擊勝算大一些。”
巨虎好像能聽懂她們的話,一開始隻是不停嚎叫躲避,兩人廢了不少力氣,可壓根近不了它的身。
“這老虎也太大了,一爪子揮下來我們兩個都得趴下,確定不是幻術嗎?”
巨虎又是一聲嘶吼,爪子落下來,砸在希衡劍上,咣當一聲響,她的長劍脫手。
“我天……還真不是幻術。”
虎爪尖銳,利爪倒是沒事,長劍上硬生生多出三個口子。
“別掉以輕心,如果這隻凶獸真有那麽好對付,父神也不會讓它來鎮守幻境。”
湯故凝眸,死死盯著那隻老虎。
老虎眼睛是淡藍色,和她認知中的不太一樣,它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靈異霧氣,應該是父神在它身上設下結界。
“它的弱點,也許是眼睛?”
她和希衡對視一眼,對方立刻明白過來,上前兩步,一腳踩在石橋上,吸引巨虎注意,湯故飛身而起,長劍直直刺向它的眼睛。
巨虎後仰,長劍剛碰到它眼睫,就像是有一股巨大的靈力,將她一把推開。
砰砰兩聲巨響,兩人摔倒在地。
希衡一骨碌爬起來:“我發現了,我們隻要一接觸它,就會被彈回來。”
“難不成眼睛不是弱點?”湯故擰眉。
巨虎從始至終就沒走過石橋,一直守在那邊,更讓她們確信洞口那邊就是出口。
“那我們繼續?”
希衡擰眉,盯著巨虎:“我還不信了,我鬥不過一隻大貓。”
她們剛準備再次發動進攻,沒想到那隻巨虎往後退了幾步,忽然怒吼一聲。
聲波又將她們掀翻。
“夠了!”
巨虎忽然開口,湯故和希衡都是一愣。
“我守在這裏已有近萬年,就憑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聲音響徹雲霄,震得耳膜都要破了。
“它竟然會說話?”希衡莫名其妙地看一眼,揉著耳朵。
“我本靈獸,當然能言。”
“我們是誤入幻境的,不是硬闖者,隻希望你能放行。”
“放你們出去可以,但規矩是,隻有一個,能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