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和蘇燁練了劍回來,正端起茶杯說喝了一口茶水,沒想到這就瞧見不遠處坐著的少女,個個都愣在了那兒。

少女一襲青衫廣袖,烏發綰著隨雲髻,隨雲髻中斜插一支玉簪,玉簪垂下些許流蘇,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而輕微搖晃,頗為靈動。

她的耳鐺也有些長,垂在精致的鎖骨上,一時間讓人分辨不出來到底是耳鐺美,還是她更美。

蘇燁從後麵捅了一下寧州的後腰,寧州這才回過神,他將茶水飲盡扭頭對蘇燁說:“謝了兄弟。”

長時間盯著師父看,這是對師父的一種不尊重,他不允許自己犯這樣的錯誤。

蘇燁放下茶杯,說:“不客氣。”他本來修的就是無情劍,對美色的抵抗力比一般人強得多。

“師父今天真好看。”寧州誠心誇讚。

走近了寧州才發現這衣服有點眼熟,他看向勾似玉,說:“我說這衣服怎麽這麽眼熟,原來是三師弟給師父縫製的法衣。”

一句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們都驚訝一個少年郎還會女紅。

這聽上去實在有點讓人驚訝。

柳妄倒是不怎麽意外,她笑著說:“謝謝小阿玉了,為師很喜歡。”

勾似玉見她這副表情,語氣就有些古怪的問:“師父,我……以前是不是也經常給師父做法衣啊?”

柳妄知道他問的是前世,於是輕輕頷首。

雖然已經猜到答案,但勾似玉心裏還是有些嫉妒。

師父的一切都該是他全部包辦,前世的他算哪根蔥?!!!氣死他了!

“小阿玉是個很貼心,很勤快的人。”柳妄見他表情古怪,便又誇了一句。

勾似玉:更氣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出發,盡量在解決那些人之後進城。”柳妄拂袖將桌子上的茶具都收了,然後起身朝天金坡的方向走去。

勾似玉急忙跟上,其餘人把剩下物件兒都收拾收拾,也跟了上去。

越是接近九原門地界,這天氣就越發的舒爽。

據說這九原門是個四節分明的地方,而按照節氣來算,現在應該是春季,既是春季自然是舒爽的感覺。

本來眾人都是一邊欣賞風景一邊打量周圍的情況,誰料耳邊突然傳來嚶嚶哭泣的聲音。

幾人都是看向柳妄,似乎是在等她拿主意。

“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來的姑娘家在那哭?”孟危第一個敲了警鍾。

寧州和蘇燁不說話,心裏也有這個忌憚。

“這,就算是北令宮的人也沒必要用這法子吧?”歡雅有些遲疑的說。

說實話,她有點動搖了。她想去看看到底誰在哭,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歡雅瘋狂的給魚宜年使眼色,想讓魚宜年幫自己說話,但是魚宜年卻是咬著狗尾巴草當沒看見。

正如羅刹殿主所說,這荒郊野嶺的怎麽可能有姑娘家在哭。指不定是什麽墮妖想用這法子勾引修士過去,然後把修士吃掉。

這種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單純,沒經曆過險惡,難免會和他們不一樣的想法。

“去看看吧,如果是蠱惑人心的墮妖,權當是給你們曆練了。”柳妄說。

她這一開口當然就沒人反駁,隻是孟危依舊不動。

“我和蘇燁師弟去看看。”寧州自告奮勇的說。

“我也去!”歡雅緊跟其後。

三人結伴過去查看。

“師父,吃點果子?”勾似玉遞過來一個小玉盤,盤子上是一個個好似鑲嵌著白色翅膀的藏青色靈果,這種靈果就拇指大小。

柳妄對這種靈果有印象,它名為斂羽果,五階,可入藥,味甘,性熱。斂羽果對生長環境倒是沒什麽太過苛刻的,隻是也正因如此被修士過度采掘,導致數量急劇減少。

“哪找來的?”柳妄隨口一問,她先是自己吃了一顆,然後拇指和食指撚起一顆遞到勾似玉嘴邊。

“嚐嚐,這果子很甜,是你喜歡的。”

勾似玉湊過去咬下水果,難免唇會碰到手指。

勾似玉倒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倒是柳妄有點不自在。

其餘人看見也隻當做沒看見。

不多時,寧州幾人歸來,除了同行的蘇燁和歡雅,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嫁衣的姑娘。

那姑娘的妝都哭花了,眼睛紅彤彤的,就像是一隻小白兔。

“師父,剛才在樹林裏哭的就是這位姑娘。”寧州讓開,躲在他和蘇燁身後的新娘子才顫顫巍巍的站出來。

她怯懦的喚道:“仙師安好。”

“仙師?”柳妄有些驚訝,這稱呼並不常見,一般隻有凡人才會喚他們仙師。

“啊?有、有問題嗎?不能這樣喚嗎?那、那仙子?”她很驚慌,一聽到柳妄疑問的語氣更是心驚。

“沒有,隻是一個稱呼罷了,你想叫什麽叫什麽。”柳妄不在意的擺擺手。

寧州見柳妄不問什麽,他又充當起柳妄的嘴巴,問道:“姑娘,你剛剛為何在樹林裏哭泣?又為何輕生?”

柳妄挑眉,這不僅是哭,還要自殺?

什麽事情才讓她這麽活不下去?

姑娘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她哽咽道:“奴、奴家名喚月娘,是凡界慶陽侯府的千金,但前段日子奴家遇到了一位仙師,本來以為是天大的福分,誰知道、誰知道他竟起了強娶的心思,奴家一家都是普通人,實在是受不住這樣的恩情,爹爹和娘親迫於無奈讓奴家上了花轎。”

“可是,可是奴家已經有了心上人。又如何能嫁於旁人呢?”

說到此處,她又是落下淚來。

“可惡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壞人?!”歡雅第一個忍不住,她好像非常有代入感,這會兒已經握緊拳頭,恨不得把那個所謂的仙師大卸八塊。

“那個仙師是什麽人?”寧州再次問。

他心裏也有點不舒服,這種強娶的事情實在是很難讓人心情好。

“是九原門的內門弟子,聽說還是九原門主的親傳弟子。”她很是畏懼,這話說出來更是心生絕望。

這些修仙的本來就厲害的很,更何況還是那九原門的人。

她得罪不起啊。

“奴家實在是不想嫁,奴家幹脆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