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正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柳妄的身上,她倒是冷靜從容,反而自己覺得有些許的不自在。

她作為階下囚憑什麽是這番姿態?

賀正不喜歡,他覺得柳妄這幾個人就求饒,就該惶惶不安,這和他會不會放人是兩碼事。

他抿嘴,突然開口,“雖然我不知道神殿要你們到底是什麽目的。但神殿可是說了,找到你們生死不論。”

一句生死不論足夠讓人害怕。

可是柳妄並不覺得害怕,反而她有點高興。

本來以為不會套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誰知道這人會自己說出來。

按照賀正的說法,神殿並不在乎他們是死是活,不,應該說是更希望他們是死了的。

難道是認為他們的到來會對神殿造成什麽威脅?所以巴不得他們死了?

可在神殿看來,他們就是一群修為不高的修士,一群從低階大陸來的修士,不應該會對他們造成什麽威脅。

賀正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柳妄臉上出現害怕的神色,就連那雙眸子都是一如初見的沉靜。

他心裏升起幾分不悅。

一會兒神殿的人來了,看他們還怎麽裝。

柳妄等人依舊被帶到後堂等著,屋內就隻有賀正和幾個弟子守著,裏屋是什麽情況也不知曉。

沒過多久裏屋就傳來賀大海的聲音,他疾步出來跑到柳妄麵前伸手要拽她。

勾似玉毫不客氣的拍開他的手,賀大海瞪了他一眼,卻對上勾似玉如同猛獸的眼睛。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肝兒有點顫抖。

年紀不大怎麽會有這樣的眼神?

他移開目光,凶神惡煞的對柳妄說:“你跟本家主來。”

柳妄拍拍勾似玉的肩膀,然後起身跟上賀大海去了。

後堂裏寂靜無聲,這種安靜總是讓人心裏不安的。

寧州見勾似玉神色陰沉,他湊過去小聲的說:“別擔心,師父不會有事的。”

勾似玉沒回答,現在他整個人都陰沉沉的,他有一個衝動,這個衝動就是布下巨大的殺陣,把整個賀家人都殺了。

察覺到勾似玉情緒不對,寧州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勾似玉扭頭,寧州舒朗的眼睛陡然對上一雙陰沉嗜殺的眸子,寧州直接愣住了。

這個時候寧州才發現他把自己這個師弟想的太簡單了。

但……他是師弟,是自己人。

寧州的手輕輕拍了拍,已經做好控製勾似玉的準備。

勾似玉在克製,他知道柳妄很強,強到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可這心裏還是忍不住擔心,擔心之餘就是戾氣。

再說柳妄這邊,她跟著賀大海來到一個房間,房間裏燈火透亮,即便是不具備夜視能力的普通人都覺得亮了。

柳妄繞過屏風,她走了進去,隻見賀大海在一麵鏡子麵前停住腳步。

他又看了柳妄一眼,然後諂媚的對鏡子裏的人說:“大人,您看是這個人嗎?”

他突然就伸手拽住柳妄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後衝裏麵的人說:“大人您看看。”

柳妄抬眸,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鏡子裏的人身上,對麵站著的是個女孩,有多高不清楚,但是麵容十分漂亮,就是一雙眼眸過去冷漠了點。

“甜甜?”柳妄脫口而出。

那裏麵站著的女孩就是自己這一世素未謀麵的四弟子,她名叫越糕,小名甜甜。

雖然名字是不錯,隻可惜並沒有一個好的身世。

鏡子裏的女孩即便聽到了柳妄的話也沒有施舍給她一個眼神,隻見她拿出一張畫卷然後仔細對比,不多時收好畫卷,說道:“是她。你且稍等片刻,我已叫人通知聖主。”

柳妄微微蹙眉,在她的記憶中越糕並未和什麽神殿有過牽扯,按照時間線她也不該出現在神殿。

而且看樣子她似乎還是神殿的一員。

隻見女孩轉身,柳妄突然開口,“越糕。”

她以為自己叫了一聲至少會得到疑惑的目光,誰料越糕看過來的眼神充滿憎惡。

柳妄實在是滿腦子問號,對於這樣的目光更加覺得受傷。

“你為何如此看我?”柳妄忍不住問。

前世,她一共有四個弟子,他們個個出色不說還同她十分親昵。

越糕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她,這不免讓柳妄無所適從。

越糕冷笑一聲,說道:“你還真是心機深沉,和聖主說的一模一樣。你別白費心思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和你有什麽牽扯。”

柳妄皺緊眉頭,看越糕的目光極其陌生。

越糕扭頭,她的目光似乎落在另一個人身上,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便對賀大海說:“你把人看好,我們馬上過來。”

賀大海點頭哈腰的,不過他還沒忘所謂的仙器,連忙小心翼翼問:“那,大人,詔令上說的仙器?”

他說的有些遲疑,隻是單純的害怕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對惹的神殿的大人不高興。

“放心,好處不會少了你的。”越糕冷漠的說。

賀大海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對越糕的態度也是越發的恭敬。

柳妄回到原來的後堂,她神色有些恍惚,這表情落在勾似玉幾人身上就覺得她是受委屈了。

“師父!”勾似玉起身,如同炮彈一樣衝了過去。

他凶狠的瞪著賀大海,怒氣衝衝又無比關心的問:“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現在他這凶狠的樣子好像隻要柳妄說出了肯定的話,或者泫然欲泣,他就立即把賀大海殺了一眼。

賀大海人是真的慫,明明勾似玉在他眼中是一個沒有了修為的人,但他還是忌憚,就算是囂張,也是色厲內茬的樣子。

“你瞪什麽瞪?!小心本家主殺了你!”他同樣也是凶狠的樣子,隻是他這表情看上去就格外的外強中幹。

勾似玉才不怕,他上下打量柳妄,就怕她受了傷。

“我沒事。別擔心。”柳妄對勾似玉輕輕一笑,算是安撫勾似玉和寧州幾人懸著的一顆心。

聽她這麽說,勾似玉才稍稍放心,但也隻是稍稍,他擔心柳妄不說實話。

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勾似玉小聲的問柳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