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麵,繾綣著與長發纏綿,翩飛的衣角也在追逐嬉戲。
淺葉學著神樂躺在屋簷上看星星。
浩瀚的夜空中星辰遍布,哪怕微小也在努力地綻放屬於自己的閃耀。
“葉姬,那個村子的人幾乎都被妖狼們吃掉了,如果我沒有趕到,鈴也是必死的結局。”
“不過有殺生丸的話,應該是能救下她的吧,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壞了一段緣分……”
淺葉默默地傾聽神樂講述,一臉認真:“你對殺生丸的關注太多了。”
“是嗎?這不重要。”
神樂沒有心髒,許多感情都不太明白,但沒吃過豬肉還是見過豬跑的,身邊有一個葉姬的存在,也讓她多了許多情緒化。
“除了大妖專修血脈之力不受妖力暴亂的煩惱,在大多數的妖族眼中,人類的血肉是緩解妖力暴動的藥。”
“而靈魂怨念纏身很容易讓妖崩潰。”
“治標不治本。”
“所以吃人有用,但不是正道。”
淺葉的眸中浮現笑意:“我很高興,你會思考這個問題,明明人類如此脆弱為什麽他們的附加價值那麽厲害。”
“情感的力量、虔誠的信仰都能催生新的強大存在,或許是平衡,不能否認的是人類的未來充滿著各種可能。”
“當神明隱退、妖鬼消散,人類反而會一直延續,一代又一代相傳。”
神樂垂眸,掩住眼中的驚訝。
“真是可怕。”
“隻有人類的未來……”
未來,一個新鮮又忍不住期盼的詞匯。
亂世當中大家隻關注眼下,對於大部分弱小的存在來說,單單是活著就耗費了畢生所有精力。
強大如西國犬大將,不也消失在歲月的洪流裏,成為了一個傳說嗎?
還有巫女翠子、桔梗、除妖師蝦蛄……再大膽一點,銷聲匿跡的高天原……
“神樂,你的想法很危險,一句忠告:無論如何都不要失去你的謹慎之心。”
“心?我知道了。”
神樂在葉姬沒有注意到的角度,默默地撫上自己的心口,再次咒罵。
該死的奈落,黑心肝的奈落!
他厭惡自己那顆肮髒的強盜之心也就算了,打工那麽多年,連我的心都不給我!
神樂撇嘴,一腔鬱鬱。
為了小命著想,她甚至不能拆穿奈落的偽裝,讓她覺得對不起葉姬的友誼而沉默。
隻是奈落真能騙一輩子嗎?
哪怕神樂沒有心,也明白這個行為不可取,沒看奈落一直小心維持著,不讓葉姬發現他的身份?
明顯就是害怕。
但凡她不被奈落控製,絕對要告訴葉姬真相,然後冷眼看著奈落的笑話。
“對了,葉姬你知道奈落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四魂之玉的下落嗎?”
淺葉搖頭,然後若有所思:“這段時間都沒有看到他,原來是找四魂之玉去了……”
蘊含著強大力量的寶玉,甫一現世差點就引發了妖族大亂,那麽奈落是為了玉本身的力量,還是為了能夠實現願望的傳聞?
本來沒看到奈落的身影,免除了糾纏,她鬆了一口氣,如今又牽掛起來。
畢竟是陪伴她長大的“老師”啊!
“神樂提起老師,是有什麽問題嗎?”
“那倒沒有,隻是想提醒你不要太相信奈落了,我們都是妖怪,騙人是本能。”
可以的,神樂為了讓葉姬小心奈落,把自己也代入進去了。
淺葉沒有因此而不放心上,奈落是老師,神樂是同伴,都是她在意的朋友。
人類的情感牽扯,本就這麽奇妙。
——
在之後的日子裏。
奈落城都沒發生什麽大事,作惡的妖怪因為奈落城的行動力,收斂許多。
不再像以前那般明目張膽、毫不掩飾。
雖然日子還是一樣辛苦,到底那些貧民不再三天兩頭就遇到妖怪屠村這種團滅的事。
也能稍稍活得更久一些。
有被奈落城搭救過的村子,甚至還悄悄地為奈落城立起了參拜的野生神龕。
在上麵科普信仰的作用以後。
奈落城的任務小隊對解救弱小的工作倒也認真了幾分,後來任務之餘就是使用容器收集信仰帶回去。
有專門處理的部門會分離其中的雜念,保留最幹淨平和的一部分做成念珠,給出任務的成員佩戴。
正好抑製了妖力暴動的問題。
作為半妖的困擾,是駁雜血脈不相容造成的妖力暴動。
一旦陷入暴走,就是隻知道殺戮的野獸沒有絲毫理智可言。
直到燃燒完自己的所有生命機能,才會停止,純種妖怪厭惡和嫌棄的就是這一點。
他們不認為自己和野獸是同等存在。
“叮鈴鈴~”
黑曜玄贈予的小鈴鐺被神樂串成墜子,佩戴在鈴的腰上,走過的地方都能傳來一陣脆響,如神樂本人一樣獨特。
她扇子輕搖,掩唇而笑:“我的徒弟,自然要和我一樣華麗。”
遠處和半妖崽崽們玩耍的鈴,穿上了神樂準備的新衣,綠色打底的小袖上麵繡著精美的白色貢菊。
明媚帶著自然的小清新,很符合鈴本身的氣質,即使孤身一人,也在向陽而生。
不過既然來了奈落城。
神樂可不是溺愛孩子的家長。
如果把孩子一直護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它永遠都學不會飛翔。
萬一哪天她不在身邊,遇到了危險隻有等死的下場,神樂是不會讓鈴隻當一個吉祥物的,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打不過,咱還能跑嘛。
還好鈴對學習的事接受良好,乖巧聽話,每天和小崽崽們一起學習玩耍。
也不算孤單。
隻是每次回來,總喜歡跟在神樂身後,像個小尾巴。
“師傅!”
鈴端著茶水點心進來,學了一段時間武術,又有葉姬專門配製調理身體的藥膳。
小姑娘的身體肉眼可見在變好。
不似當初羸弱。
但茶盤比她上半身還大,走路一晃一晃的,激起鈴鐺一陣急響。
“人小小隻的,端什麽盤子?萬一不小心摔了東西事小,把自己弄傷可不值得。”
神樂從鈴的手上接過茶盤放下,鈴送上一張標誌性笑臉,還挺讓人心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