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樹,你醒了!”

夏涼殿愛憐地把小兒子拉入懷裏,身上的堅強不在,有的隻是一個母親對孩子劫後餘生的慶幸,喜極而泣,話不成聲。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不知道葉姬現在怎樣了。”

還真是一個好了,另一個又沒有消息了。

“阿姐?”

“母親,是阿姐回來了嗎?”

提起葉姬,和樹可就精神起來了,連續幾日被夢魘纏身,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稱不上好。

蒼白瘦弱,似乎風一吹就倒。

“回了回了,葉姬一聽你的消息,馬不停蹄地就趕回來了,你現在先休息,喝點米粥填一填。”

“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和樹的眼睛因為眼眶凹深顯得格外突出,一眨不眨的:“可我想要見阿姐。”

“你現在太醜了,嚇著你阿姐怎麽辦?恢複一下氣色再去見她,好嗎?”

夏涼殿沒有一味拒絕,而是換了個角度回他,並且為了讓自己說得更具有真實性。

還拿了一麵鏡子讓和樹看看自己枯槁的模樣。

往日他最自得自己和阿姐一樣好看的容貌,長大以後必定是比人見陰刀還俊的美男子,若對方對阿姐不好,他就把阿姐搶回來。

現在——

他怎麽好意思讓阿姐見到如今的樣子?

在給和樹喂了一碗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之後,夏涼殿放下碗,看著和樹重新入睡。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好在詛咒已除、噩夢已消,和樹現在是真正的陷入沉睡,隻要能吃能喝能睡,身體就沒什麽大毛病,等待自我修複就行。

她命人好好看住,自己去尋夫君。

“永治大人,葉姬還是沒有消息嗎?”

夏涼殿一進前廳就見夫君一臉深沉,心“咯噔”一下,久久沒有女兒的消息讓她心慌。

事情不好相瞞。

天鬆城主把剛聽到的情報告訴夫人:“葉姬前往的那座山,山靈失蹤恐怕情況不妙,所以沒有聯係暫且不知山中事。”

前去跟著葉姬的情報人員沒有特殊能力,困在山腳迷陣轉悠了好久才脫身,山靈信物沒有回應,要麽山靈不在要麽就是被某種手段隔絕。

他回來稟報以後。

天鬆城主的氣壓沉重,沒多久就看到尋來的夏涼殿,夫妻二人的心情都不見得好。

淺葉解決完問題,知道家中親人在擔心自己,馬不停蹄地回家,隻是感覺到沉重的氣氛。

難道是和樹出事了?

她腳步頻頻,很快到了大廳:“父親、母親,和樹醒了嗎?”

可別是她的動作慢了。

不然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應該動作再快些的。

“葉姬!”

夏涼殿激動地迎了上去,打量著女兒似乎沒有外傷,才真正地鬆氣:“和樹已經醒來,剛吃完就睡下了,我故意哄他不能讓你看到他的醜樣子。”

“他聽了,乖得很。”

淺葉眼中浮現笑意:“醒了就好。”轉而對天鬆城主說:“父親,妖怪已除,泉眼也被淨化,我幫助山靈解除鎮壓,如今有它守山。”

“天鬆城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恢複實力的山靈,有大山為根基,除了大妖降臨,基本上沒有什麽能傷它的存在。

上次兩敗俱傷,全因為那隻妖怪是半步大妖,而山靈低估了妖怪的實力輕敵導致。

聽到這話,天鬆城主表示自己明白。

那麽後續的動作是調查對天鬆城下如此惡毒手段,都有哪些勢力參與。

他要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回敬一番。

才對得起對方給的大禮。

此乃天鬆城政事,淺葉和夏涼殿默契離開,她回到自己嫁人前的寢殿,一切照舊都被精心打掃珍惜著,心裏暖暖的。

洗漱以後,和母親一起在和樹寢殿的緣側坐著。

品茶、看書,欣賞院中風景。

不知何時睡醒的和樹,披了件單衣,走出屏風以後看到的是自己最喜歡的阿姐。

他跑過去抱住:“哇!”

“我沒做夢吧?我最高貴美麗、溫柔優雅的阿姐大人是真的回來了吖!”

淺葉放下書,眉眼彎彎:“小家夥哪裏學來的話,用得不錯,僅限於你的親人哦。”

對陌生女子這般太過孟浪,他們是好人家,不做走婚那種隻顧自己爽的行徑。

當然,如果是對親人、妻子可以。

好聽的話就要多說一點。

——

這次回來,在家裏呆了有半個月。

天氣越發冷了。

葉姬穿上了華麗厚實的打褂,長發盤成發髻,戴上精美的頭飾,麵容清豔絕倫。

威嚴的氣質壓下了眉宇間的稚嫩。

活脫脫一位高門貴夫人。

來天鬆城時一人一馬,離開時,卻是人見城那邊來了她的隨行女武士還有精致的馬車。

淺葉在父親和母親打趣的眼神裏紅了臉,拜別父母,與和樹最後一次擁抱。

她坐上人見城的馬車,踏上回城之路。

再次從天鬆城離開,心境是不一樣的感覺,那時離開是第一次明確的要與他人組建家庭。

心中全是對父母的不舍和對幼弟的牽掛。

現在離開,卻在想著有人等待。

回家……

吾心歸處便是吾家!

馬車在大路上行駛發出“轆轆”聲響,車隊的人馬膘肥體壯,令人不敢小看。

普通流民和強盜看到他們身上精良的武器和護身鎧甲,都不敢接近。

漸漸的,車馬駛入郊外。

車隊全都陷入警戒,離開了城池的範圍多是危險,何況郊外野獸、妖怪居多。

萬一有哪個憨憨沒有眼力地跑出來,驚擾車馬事小,衝撞了貴人問題才大。

然而擔心什麽就來什麽。

大晚上的,火光跳躍,照耀在人身上的光明明滅滅,女武士正在給主公準備鮮美的吃食。

嘈雜之聲響起。

遠處竟然有人影四竄,還有“嗡嗡”翅膀的震動聲,而目標離這裏越來越近。

武士們統一抽刀。

野草搖晃。

有一年輕的少女慌不擇路地衝了過來,身後追著她的東西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在黑暗中退去。

少女睜開眼。

隻見明亮的火光還有一齊對著她的利刃,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劈成幾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