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菀用了藥漸漸蘇醒了過來,雖然剛才用的勁兒她自己心頭還是有些拿捏的,她斷然不會把自己給撞死了去,可是到底還是低估了自己的身體,這麽堪堪一撞,她差點兒去了半條命。
剛從暈暈沉沉中轉醒了過來,突然淩雲從外間衝了進來卻是抬手一把將謝菀的手臂緊緊攥著,謝菀頓時臉色微微一白,抬眸對上了淩雲那雙暈染著殺意的眼眸。
淩雲許是真的生氣了,掐著謝菀的手腕微微有幾分收緊,謝菀隻覺得手腕間一陣陣的銳痛襲來,她狠狠吸了一口氣,倒是也不說話淡然的應對著淩雲的憤怒。
淩雲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女人膽敢為了陸卓殉情,誰給她的膽子。
“謝菀!”淩雲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別以為本將軍縱著你幾分,你便是在本將麵前隨心所欲。想要給陸卓殉情你倒是要問問本將同不同意?”
謝菀唇角滲出了一抹嘲諷,臉頰卻是緩緩偏向了一邊,對淩雲卻是漠視。
謝菀的這樣的態度激起了淩雲的憤怒,他猛地彎腰鬆開了她的手臂卻是死死掐著她因為瘦得脫了形的尖俏的下巴看著謝菀道:“聽著,落在了我的手中,即便是死也得自個兒在心裏轉幾轉才行,來人!將伺候謝姑娘的侍婢拖出去!”
“少將軍饒命啊!少將軍饒命啊!!”那些侍婢本來跪在了暖閣的外麵瑟瑟發抖,她們都曉得少將軍對謝菀的心思,可是淩將軍心尖子上的人,想的這一遭謝菀差點兒一頭撞死了去,他們幾個便是沒個好下場,不想少將軍果真要要她們的命。
幾個侍婢不管怎麽求饒還是被拉了出去,淒慘的哀嚎聲求饒聲令人聽了心頭不禁暗暗發冷。
“放了她們!尋死的人是我,何必遷怒無辜?”謝菀心頭微微發顫,她冷冷看著淩雲想要給那幾個伺候她的奴婢求饒。畢竟那些女子都是無辜的,也是因著她才如此的。
不過淩雲能在邊地和自己的父親一起統領百萬淩家軍,自然是說一不二的,很快外麵的求饒聲,慘嚎聲伴隨著一聲尖叫戛然而止。
謝菀死死盯著淩雲,淩雲卻是狠狠掐著她的下巴道:“記著,不要試圖挑釁我,這是第一次,便是殺了幾個奴婢,下一回我要你四妹妹的命!”
謝菀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此間不能再呆著了,麵前站著的這個男人心狠手辣,他隻是想將自己當做一件物品罷了,她一定要擺脫此人的掌控,她絕不是他的掌中之物。
“少將軍!三殿下請少將軍進宮!”突然淩雲身邊的護衛站在了暖閣外麵躬身道。
淩雲的手這才緩緩鬆開,謝菀隻覺得下巴微微有幾分疼痛,心頭卻暗道難道宮裏頭要變天了嗎?
淩雲果然臉色微微一變隨後又派了一批新的奴婢和護衛守在了謝菀的身邊,又交代了幾分這才疾步離開。
淩雲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門邊,謝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後緩緩扶著床柱的邊框緩緩坐了起來。
“謝姑娘,您請喝藥!”身邊兩個新派過來的侍婢倒是更加小心謹慎的伺候著,若是謝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她們兩個倒是吃不了兜著走。
謝菀看著身邊站著的小心謹慎的侍婢,心頭暗自苦笑,她本不想為難她們,可是誰又可憐她?
陸卓此番生死未卜,在那寒涼的邊地不曉得死了還是活著,誰又能體諒她的深切痛苦。
她隨即接過了身邊丫頭們送進來的湯藥緩緩端了起來仰起頭輕輕抿了一口,眉頭狠狠蹙了起來,可還是忍著這難聞的味道硬生生將湯藥灌下了腹中。
她一定要活下去才行,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逃出去。
她重活一世早已經看透人世間的悲歡離合,隻是心中有了不該有的喜歡和愛,她之前一直騙自己,說那不是愛,那是感動。
可是聽到了陸卓的死訊後,她還是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中,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
謝菀一口氣將湯藥灌了下去後,猛地捂著心頭的銳痛,狠狠閉了閉眼。
“謝姑娘,您不要緊吧?”謝菀身邊的兩個侍婢忙扶著謝菀頓時慌了起來。
“無妨,無妨,不必擔心,”謝菀的心痛不是一兩劑良藥就能救得了的。
突然院子外麵傳來一陣陣的奔跑聲和說話聲,甚至還有哭泣聲,隨後卻是消失殆盡。
謝菀猛地轉過臉看向了身邊的兩個侍婢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
兩個侍婢也是有幾分納悶,其中的一個忙疾步走出了暖閣,此番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外麵的光線越來越昏暗了起來,另一個侍婢將謝菀暖閣裏的風燈小心翼翼的點燃了。
隨後之前跑出去的侍婢卻是疾步走了進來臉上的神色微微有幾分慌張,謝菀忙問:“外麵發生了何事?”
那個侍婢不知道該不該說,謝菀臉色沉了下來道:“你們少將軍是將我囚在此地,可是沒說讓我變成一個聾子,一個瞎子,罷了,你們既然不說,我便親自去看看!”
“謝姑娘!謝姑娘不要這樣!”那兩個丫頭嚇得魂兒都要飛了出去,之前侍奉謝菀的那兩個丫頭才被賜死,她們兩個可不想謝菀在她們幾個的手上出了什麽岔子,到時候便是大麻煩。
“奴婢回謝姑娘的話兒,是……是皇帝駕崩了!”那個奴婢的眼圈微微有幾分發紅,皇帝駕崩了那便是國喪,怪不得外麵傳來了一陣陣百姓的哭泣聲。
謝菀臉上的神情微微帶著幾分恍惚,她緩緩靠在了床柱上,定定看著外麵漸漸涼了下來的夜色。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其實她對延平帝都沒有什麽太多的印象,隻是陡然腦海中想到了那個父親留下來的秘密,想到了自己神秘的身世。
高太後也就是自己的祖母一輩子都找自己的親生兒子,延平帝便是她手中的一個工具罷了,到底還是死在了太後之前,終其一生都是傀儡。
隻記得上一世,延平帝駕崩後,她也沒有幾天好活了,還記得王家宅院裏的小丫頭們做了白色的河燈祭奠皇上。
等等!河燈?燈……
謝菀的身體坐直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