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卓定定看著眼前的謝菀,一時間帶著幾分恍惚,倒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他便是聽到了外麵謝菀的說話聲還以為又是在做夢,同謝菀分開的這半年裏,他每一次也隻能與謝菀夢中相見,如今不想一見卻像是隔了經年之久。

謝菀的手也是抖個不停,忙將陸卓嘴巴裏塞著的麻胡摳了出來。

“來人!水!”

一邊已經看呆了的天機門的護衛忙將裝著水的牛皮水袋遞了過來。

謝菀接過了水袋給陸卓喂了幾口,這麽熱的天氣,陸卓居然被裝在了籠子裏,外麵還蒙著苫布。

她的心頭頓時火起冷冷道:“將這些人統統拿下!”

“是!”天機門的護衛們也是心頭氣悶的厲害,他們門主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欺負過,像是動物一樣還被關在了籠子裏,簡直是沒有王法了。

那個雲珠徹底失態猛地揮舞著手中的鞭子便是與天機門的護衛們鬥在了一處,為首的那個老者也想要帶著這一群族人逃走。

隻是天機門的護衛們哪裏肯給他們機會,到底是普通的牧民,即便是會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在天機門的護衛們麵前也就是個笑話而已。

不多時雲珠等人便被死死綁了起來,雲珠那個強悍的女人看起來倒是急切得很,連著漢話也忘了說,直接用謝菀他們聽不懂的柔然話大聲罵了出來。

“掌嘴!”謝菀聲音沉了下來。

護衛們狠狠幾巴掌下去,那個叫雲珠的女人頓時連話兒也說不出來了。

謝菀忙命人將籠子砸開,隨後叫人幫她一起將陸卓從籠子裏扶了出來。

陸卓此番身體也是稍稍佝僂了幾分,整個人都已經站不直了,看來是被長期關在了籠子裏的結果。

謝菀頓時心疼的要命,陸卓個子本來就高大,這隻籠子即便是關一個小孩子,這個小孩子都不一定能站的起來。

陸卓被平放到了靠著胡楊樹的氈毯上,這才漸漸將曲著的身體舒展了開來,謝菀忙半跪在陸卓的身邊探查他的脈搏,隨後猛地抬眸看著陸卓道:“他們給你下毒了?”

謝菀終於明白了,依著陸卓的身手不至於被人羞辱到這個程度,而且陸卓身上的傷口也是瞧著嚇得慌,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兒好皮。

謝菀頓時眼神冷冽了起來沉聲道:“來人,除了那些小孩子和那個病了的老人,其餘人全部處死!”

四周的人微微一頓,隨後卻是曉得了謝菀的心思,這些人也真的是該死,陸卓好端端的一個人居然被折磨成了這一副鬼樣子。

“等一下,”陸卓喝了一些水倒是微微有了幾分力氣,可是被人下了毒,四肢都被捆成了一個球體,還被塞進那隻木籠裏,連著半年都是如此,他此番想要恢複元氣也需要一些時候。

謝菀忙命天機門的護衛緩緩再動手,不想那邊的老者卻是嚎啕大哭了出來。

“謝姑娘饒命啊!我等是錯了,可是看在是我們救了你家相公的份兒上,謝姑娘還是饒了我們吧!”

那老者忙點著已經被綁了起來的雲珠帶著幾分哭腔道:“我這個丫頭的娘死得早,跟著我們這些人到處流浪也沒有好好管教,長成了飛揚跋扈的性子。之前她在那片草場上救回來一個男人便是你這個夫君。這丫頭卻是看上了你的夫君,便將他背回到了帳篷裏,幫他治好了傷,可是你夫君要走我養的這個死女子卻是不願放他走,如今……如今還請你們看在她年幼無知的份兒饒過她這一回吧!”

那老者衝著謝菀不停地磕著頭,謝菀卻是愣怔在那裏。

她之前設想過無數回陸卓被人綁起來的原因,就是沒有想到陸卓會栽在了一個小丫頭的手裏,草原的女子都是敢愛敢恨,可是這般埋汰人將人這麽困著也是夠惡心的。

此間的事情怎麽處置謝菀看向了陸卓,陸卓喘了口氣看著謝菀道:“給他們一點兒銀子,放他們走吧!”

謝菀點了點頭,那個困住了陸卓的女子但凡有一點點的仁慈之心而不是被自己的私欲蒙蔽了心神,如今陸卓給他們的可能不僅僅是銀子這些報酬,幫他們在柔然圈一大片地讓他們成為貴族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人心啊!謝菀命人將一遝銀票還有一小箱子散碎銀子送到了那個老者麵前,接著讓他們趕緊離開。

那老者沒想到今兒不光能逃出活命還能得了銀子,倒是再也不敢在這邊耽擱忙帶著人急匆匆離開。

不想那個雲珠剛被人鬆了綁,卻是猛地朝著陸卓這邊撲了過來,大聲喊了出來道:“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妻子嗎?我要和她比試比試!若是她輸了,你便將她休了,娶了我!你讓她和我比啊!倒是比啊!!”

陸卓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被這個女人。騷。擾惡心了這麽久,如今他真的是不能再多看她一眼,若不是因為她將自己從戰場上救了回去,他此番真的能一刀宰了她。

之前他駐守車旗城的時候為了掩人耳目,他讓輕舟穿了自己的衣服還拿著他的玄鐵令留守車旗城,他自己隨後帶著一隊人馬直接突入了柔然邊地。

可是不曾想自己身邊的人出了奸細,他被重重圍住,輕舟也是個沉不住氣的,親自帶著人出來救他也不知道如今怎樣。

他此番哪裏有心思再和一個柔然女人糾結這些,隨後讓幾個護衛扶著他上了馬車,外麵那個女子的嘶吼帶著幾分聲嘶力竭漸漸消散在了夜色中。

陸卓坐在了馬車裏緊緊抓著謝菀的手,此時隻他們兩個,他狠狠將她箍進了懷中低聲呢喃道:“我就曉得我陸卓看中的女人不會錯,我的菀兒是最好的,謝謝。”

謝菀卻是趴在了陸卓的身上放聲大哭了起來,這憋了半年多的委屈和絕望,如今見到了他,她一貫的堅強卻是再也抗不住了。

陸卓輕輕拍著她的肩頭低聲道:“不哭了,一切都會好的,對了,輕舟如何,車旗城怎樣了?”

謝菀定了定低聲道:“輕舟死了,車旗城守住了,如今樓月公主的赤鸞軍駐守!”

陸卓臉上的表情微微僵在了那裏,謝菀低聲道:“延平帝駕崩了,九皇子和三皇子在京郊外百萬大軍對峙,戰事一觸即發,還有……”

謝菀真的想讓陸卓歇一會兒,可是不能,很多的事情,她和陸卓根本逃不過去。

她低聲道:“祖父死了!被陸雅玉夥同淳夫人還有陸檀給殺了!他們為了打開地宮但是沒有玄鐵令就將祖父生祭了,在地宮的血池……”

謝菀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陸卓狠狠閉了閉眼,無力地靠在了馬車的車壁上,臉上瞬間暈染著蕭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