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爺陸致遠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他之前一直寵著淳夫人便是因為當年自己誤以為淳夫人是救了他的那個女人。

他雖然糊塗一些可也是講情分的,他的命以為是淳夫人給的,便是將淳夫人帶回到了京城寵到了不像樣的地步,沒有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他此生最虧欠的人都已經相繼死去,卻不想麵前的女人竟然這般的惡毒?

陸致遠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拿起了陸卓扔到了他手邊的劍一步步踉蹌著朝著臉色煞白的淳夫人走去。

“不,不,老爺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你看在我給你生養了三個女兒的份兒上,老爺!老爺!!啊!!”

淳夫人一聲慘叫後便是悄無聲息,陸致遠手中的劍早已經刺穿了淳夫人的心髒,她的眼眸睜得大大的,胸口的鮮血不停地湧了出來,兩隻手還死死拽著陸致遠的手臂,不敢相信眼前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寵了她這麽多年的男人真的會對她下手。

鮮血濺落在陸致遠蒼老的臉頰上,他猛地抽出了劍鋒卻又是一下子刺了進去,拔了出來,又刺進了淳夫人的胸口。

“啊!!!”一邊看著的陸家二小姐陸涵玉頓時捂著眼睛尖叫了起來,母親的血也濺在了她的身上,她整個人癱倒在那裏動彈不得。

陸雅玉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朝著門口便衝了出去,卻被天機門的護衛一把拽住抓了回來死死按在了滿是鮮血的冰冷地麵上。

“哥!哥!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不要殺我!!”陸雅玉此時已經崩潰了,連著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隻想逃出這個地獄般的廢棄院子。

淳夫人早已經沒了氣息,陸致遠整個人也是呆呆的,隨後直起身來也不和自己的兒子陸卓說話卻是提著那把沾滿了血跡的劍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他也曾經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不想經年之後居然落得了如此的下場,這便是他陸致遠的報應。

謝菀的呼吸也是微微凝滯了幾分,眼前的場景太過血腥,她一陣陣想要嘔出來,卻還是強忍著緩緩坐在了椅子上,脊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陸卓緩緩轉身看向了不停衝著他磕頭的陸雅玉,隨後看向了一邊已經嚇傻了的那個與陸雅玉私通的宮廷護衛,還有天機門護衛手中抱著的嬰兒。

“給他鬆綁,將孩子還給他!”

那個護衛傻傻的抱著懷裏的嬰兒,一直磕頭的陸雅玉倒是微微一愣,以為陸卓要放了他們一家三口忙衝陸卓磕頭道:“謝謝兄長!謝謝哥!謝謝你放了我們!”

陸卓的視線根本沒有看向陸雅玉一眼卻是緩緩走到了那個護衛麵前,護衛抱著自己的兒子頓時心頭感慨萬千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五百兩銀票給孩子的,帶著孩子離開京城,然後隱居下來,永遠不要讓孩子知道他有一個多麽肮髒的母親!若是你以後敢將此間事情透露給你懷裏的孩子,我天機門的人追到你天涯海角也能宰了你!以後這個孩子問起他的母親,便說是死了!滾!”

“哥!”陸雅玉頓時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議的看著陸卓。

那個護衛被陸卓的視線嚇住了,忙接過了銀票抱著孩子瘋了般衝出了院子,他可是不敢讓孩子知道陸雅玉這樣瘋狂的母親,他寧願自己的孩子沒有母親。

“哥!哥!!”陸雅玉不停地磕頭,隨後甚至還朝著謝菀跪行了過來哀求道:“嫂嫂,你勸勸我哥,我這一遭是真的錯了!我錯了!!嫂嫂!我錯了!”

陸雅玉抓著謝菀的裙角,不停地磕頭,謝菀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彎下腰一點點將她的手指頭從自己的裙角上扯開看著她低聲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在陸家不知道犯了多少錯兒,殺了多少人,你和你娘一樣是個心狠手辣的,卻是心狠手辣到連一點點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如今你——好自為之吧!”

謝菀緩緩轉身再不看陸雅玉一眼,若是這樣欺師滅祖的畜生都能被原諒的話,那麽被陸雅玉害死的那些人該著去哪兒伸冤?

陸卓緩緩閉上了眼睛:“我大魏朝律令,殺害自己的宗親長輩者該當何罪?”

一邊站著的江倚天剛才也是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此番看到陸卓問了出來,他既然在江湖中行走,自然是大魏朝的律令清楚得很。

“這個……按律令當淩遲處死!”

陸卓淡淡笑了出來唇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如今朝堂不穩,自然是不能將陸家這個孽子送到官府裏去,這樣吧,我就替朝廷行刑吧!來人!”

“不!不要!!嗚嗚嗚……”陸雅玉頓時嚇得渾身顫抖了起來,卻是嘴巴被塞進了麻胡說不出話來。

天機門的幾個護衛將陸雅玉綁在了一根粗壯的木頭柱子上,隨後拿出了由著一層層刀鋒組成的怪異刑具卻是貼著陸雅玉的身體擦了過去,頓時血肉模糊。

陸雅玉隻這一下便暈死了過去,謝菀歎了口氣緩緩走出了院子,這裏太血腥她有些受不了。

陸卓拿著一件披風帶著江倚天也走了出去,他腳下的步子站定在了殘破的門庭處轉過臉道:“讓她活到天明!不要死的太快!”

前麵走著的謝菀頓時心頭一抽,也沒說什麽,不經他人痛便沒有資格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說三道四,這是陸卓的家事,也該著給陸老爺子一個交代。

“陸兄,陸家二小姐……”江倚天看了一眼地上另外一個暈過去的陸家小姐忙追上了陸卓隨後低聲道:“陸兄,消消氣便罷了,殺業太重……不……不好,也算是為以後咱們的後代積德行善了。”

陸卓定了定神:“你給陸涵玉一千兩銀子,讓她滾,滾得越遠越好!不要讓我再看到她!”

“是!”江倚天頓時放心下來,固然淳夫人和陸雅玉不是個東西,可是陸涵玉到底和陸卓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是擔心陸卓將事情做絕了以後,遭人詬病,以後在江湖中沒有辦法立足,畢竟陸涵玉雖然有隱瞞之罪但是還不至於去死。

謝菀此時已經走到了埋葬陸老爺子屍骨的墳前,陸家地宮已經塌了,祖墳就建在地宮上麵,祖墳也毀了,老爺子是被活活折磨死的,當然不願意葬在那邊,便是在這處老爺子喜歡的宅院外麵新立了墳。

她緩緩跪在了陸老爺子的墳前,給陸老爺子燒了一炷香,還給另一側陪葬在這裏的莊伯也上了一炷香。

身後傳來了靴子踩著落葉的沙沙聲,陸卓緩緩跪在了謝菀的身邊,上香磕頭後卻是看著謝菀苦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我不是個人?”

謝菀卻是淡淡笑了出來,抬起手緊緊握著陸卓的手,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她心疼了起來,緊緊攥著他的手道:“陸卓,不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是他們一個個的欠著你的,不是你欠著他們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當真如此?”陸卓像個孩子一樣看著謝菀,赤紅的眼眸看著謝菀像是看著自己此生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謝菀轉過身卻是將他狠狠抱進了懷中,他個頭很大,她也隻能勉強抱著他的脖子,輕輕拍著他的背。

陸卓緩緩將頭埋在了謝菀的懷前,從來堅強的他此時卻是嚎啕大哭了起來。

“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謝菀的聲音像是低聲的呢喃,卻讓陸卓聽了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