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去請白氏,蕭鵲卻看得越發著迷,一個不慎,她腳下踩到一塊石子。

“啊……!”

蕭鵲下意識驚呼出聲。

在書房中的眾人當即將目光轉來,槐花見得是蕭鵲,又氣又羞:“夫人是來羞辱奴家的嗎!”

蕭鵲見有人臉色不善,她連忙起身:“方才聽下人說書房出了點事,我也才到。”

“這是怎麽了?”蕭鵲明知故問。

盛家大郎的臉色也隨之變得難看起來:自己跟弟弟的侍女廝混,被弟弟撞破也就罷了,如今連弟妹也撞見此事,一旦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

盛暄將蕭鵲拉到一邊,三言兩語將來龍去脈說明白:原來是盛家大郎多吃了幾口酒在書房歇息,槐花入內伏侍的時候被醉酒的盛家大郎拉上床榻硬要了身子。

“其實你們男人喝多了,是不能酒後亂……唔。”蕭鵲正打算說出真相,卻被盛暄眼疾手快捂住嘴。

這口無遮攔的小妮子!

蕭鵲下意識要掙紮,卻在唇瓣擦過盛暄掌心的瞬間耳根滾燙。

呼吸中彌漫開的草藥香中夾雜著鬆墨香味。

而那隻手溫暖幹燥。

她怔怔地看著盛暄。

盛暄狼狽又匆忙地收回手。

方才擦過掌心的那抹柔軟,一瞬間令他心底雜花生樹,草長鶯飛。

盛暄掩麵片刻,又平淡如常,隻是耳根未退緋紅暴露他的心思:“事已至此,大哥總該給槐花一個名分。”

“如她當日所言,她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盛暄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匆匆腳步聲。

“這事絕對不行!”

白氏大汗淋漓地站在門口,鬢發都有些鬆散:“槐花乃是陛下賞賜,你大哥不能收!”

她盯著自己的大兒子,眼神裏滿是警告。

這一個多月她也算回過味來了,盛暄一個瘸子,他妻子一個庶女,平白無故的,陛下賞賜美人做什麽?

必然是這兩人在宮中惹禍,弄得陛下動了心思。

送來的這些,哪裏是美人,分明是燙手山芋。

自己的兒子絕對不能跟這群女子扯上關係。

盛家大郎皺了皺眉,卻沒說話。

立在一側的周氏見得白氏過來,呼天喊地哭叫:“母親,您索性休書一封,放兒媳回娘家吧!”

“這樣的日子,兒媳是過不下去了,我與大爺成婚五年,那些個妾侍偏房,從未少抬,連我自個兒帶來的四個陪嫁丫鬟,也盡數給了大爺。”

“如今他還要圖暄哥院子裏的丫鬟,一旦傳出去,旁人還不知要如何說媳婦善妒!這才逼得大爺如此荒唐!”

周氏哭得動靜大了些,盛家大郎才不耐開口:“少做這潑婦模樣,若是你賢惠能生,我又何必尋他人?”

周氏被這麽一嗬斥,竟當真止住哭聲,隻是仍恨恨地看著槐花。

盛暄看夠了熱鬧,終於開口:“槐花雖然是陛下賞賜,但如今已是大哥的人。”

“不如便在府中辦一場酒,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將槐花抬成良妾,這樣一來,旁人不知情,大嫂的臉麵也保住了。”

“你大哥如今還得考科舉,房中不能再留人。”白氏上前,親親熱熱地握住蕭鵲的手,“不如你勸勸暄哥兒,納了槐花,對外也有交代。”

好不要臉!

蕭鵲想過白氏會拒絕槐花,卻沒想過白氏是用這種無恥的方式!

“槐花原本就是陛下賜給暄哥兒的人,眼下他收了,也不算委屈。”

白氏看向槐花,暗示道:“槐花,你應當也願意留在暄哥兒身邊伏侍吧?”

槐花看了看豐神俊朗的盛暄,又看了看麵容平庸的盛家大郎,咬了咬牙:“槐花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若是不能伏侍世子,倒不如死了幹脆!”

她胡亂裹好衣服,猛地起身就要撞牆。

蕭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槐花:這到底是天子賞下來的人,死在鎮遠侯府不好交代。

她一把將尋死覓活的槐花丟回床榻,看向白氏:“母親這麽說,是要世子心甘情願背上這頂綠帽了?”

“還是說日後大哥也心甘情願,願意弟弟享用自己的女人?”

蕭鵲看向盛家大郎:“就算大哥願意,我也不肯,這槐花雖然是陛下賞賜來伏侍世子的,但已經成了大哥的人。”

“母親若是想逼著世子替大哥接納槐花,那我便回娘家去,這世上,並不隻有大嫂有娘家!”

蕭鵲意有所指,方才鬧著要回娘家的周氏當即低下腦袋。

她就知道,這些人挑軟柿子捏呢。

“再不行,兒媳直接去尋陛下,將來龍去脈說明白,索性讓陛下賜我與世子和離,到時候,就算是陛下怪罪,兒媳也絕不吃這碗夾生飯!”

見蕭鵲抬出威武將軍與天子,白氏到底發怵,她抓緊手中帕子,又看了眼事不關己的兒子與畏畏縮縮的周氏。

“也罷!既然你與暄哥兒不願,我也不好強求。”

“槐花,日後你便去伏侍大爺吧。”

白氏說得咬牙切齒,槐花卻不肯,她掙紮著又要鬧,卻被蕭鵲掐著穴位按住:“槐花,若是你執意要伏侍世子,到時病逝在後院,陛下也不會為你做主。”

槐花渾身一顫,不甘地低下頭。

一場鬧劇結束,白氏幾人離去,盛暄將餘下幾個女孩叫進書房,將槐花的事說了。

“此地廟小,容不下大佛,若是幾位小娘子與槐花心思一般,還是早些另謀高就。”

這些姑娘們想起方才形容狼狽的槐花,俱是渾身一顫。

盛暄眼見敲打到尾,示意逐星將她們帶出去。

“如此一來,殺雞儆猴,自然不會有不開眼的動歪心思。”

將人打發走之後,盛暄衝著蕭鵲眨眨眼,神情隱約有些得意,蕭鵲撇撇嘴。

“明日我便出門去采買藥材為你看腿,畢竟這件事不能被白氏她們知道,你讓逐星跟著,避免被人跟蹤。”

盛暄應了一聲好,蕭鵲便帶著碧雲離去。

隻留下盛暄看著掌心殘餘的唇脂。

次日一早,蕭鵲打扮周全,領著碧雲預備出門,卻在門口撞見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