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要走,蕭鵲自然也沒有多留的理由,兩人輕手輕腳的,轉身就要離開。
“你也……莫要太過難過了。”蕭鵲低聲安慰。
武大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點笑容:“您不必擔心,我隻是有些意外,喜歡了許多年的姑娘居然是這樣的人。”
他話音剛落,腳下便發出哢嚓一聲。
黃老賴在後院堆積的幹柴,有些散落在地上,此刻已經被踩斷了。
屋內還在說話的杏花當即厲聲:“是誰翻我家的院子!”
她匆匆跑出廚房,當場就撞見武大與蕭鵲。
杏花並不笨,當即猜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多半被武大聽見了。
她臉色變了變,卻直接捂住臉哭起來:“武家阿哥,你既然要退我婚,我也不是沒臉沒皮的,自然會好生退婚,可你帶著你在外頭養的狐狸精打上門來,又算什麽!”
女子的哭聲尖銳淒慘,前頭應聲響起一陣腳步聲,黃老賴跟幾個成年的兒子提著棍子草叉就跑了過來。
“好哇!武大,我家杏花心裏眼裏都隻有你,如今你另外跟別的女人好便如此對待我家杏花,我們必然饒不了你!”
“你跟別家女子通奸,這可不是什麽小事,你自己說,是浸豬籠,還是老老實實給二百兩?”
黃老賴抓著鐮刀,眼裏滿是貪婪。
蕭鵲本想開口,但轉念一想又暫且按住話頭。
杏花蒙騙武大的事情,隻有武大跟自己知道,且黃老賴一家人多勢眾,自己爭辯起來不占上風。
且黃家人手裏有利器,真鬧起來,說不得武大還要受傷。
“好啊,就鬧到裏正那裏去,這是我家的恩人,我們兩人清清白白,就是不知道你黃老賴開口要的那兩百兩,裏正老人家會不會覺得合理。”
因對杏花失望,武大的口氣也不複當日柔和,他甚至上前一步,擋在蕭鵲麵前,直麵黃家人:“今天我過來,本來是想最後跟杏花說說話,也算不辜負原本她對我的好。”
“誰知道。”武大看著杏花嗤笑一聲,“原來杏花隻是看中了我打獵的本事。”
“女子嫁人,為的就是穿衣吃飯,我家裏的老娘要養著,杏花不願意嫁過來,人之常情。”
“可你們非要敲竹杠,那不行。”
武大本就是獵手,在山林裏跟猛獸打交道,生得人高馬大,隱隱約約也有普通莊戶人家少見的凶戾,他雖然手無寸鐵,卻生生把黃家人逼退不少。
“小娘子,我送你出村。”武大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杏花與黃家人。
他轉身護著蕭鵲就要走。
杏花看著武大小心翼翼的樣子,鼻頭一酸,忍不住鬧起來:“你還說她與你沒什麽?”
“真清清白白,你那麽護著她做什麽?”
“我跟你好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護著我啊!”
她話剛出口,似乎是想到什麽驟然慘白了臉色。
“黃杏花,你這話居然也說得出口?”武大冷冷一笑,“咱們倆還沒退親的時候,逢年過節,我打來的兔肉野豬肉,什麽時候沒給你們黃家送一份?”
“我賣獵物得來的錢,也都給你家送了不少。”
“眼下你卻說我不曾對你好?不曾護著你?”
武大嗤笑,話都不想說,帶著蕭鵲就要走,黃老賴倒喝一聲:“誰能證明那些東西你給了我家?”
“我不管,你必須跟我去見裏正。”
黃老賴上手就要拉扯武大,爭執間,在黃老賴身邊的黃家大郎嬉皮笑臉:“我說妹夫啊,你要是跟你身邊這個小娘皮真沒什麽,不如把她給我當媳婦唄。”
“那二百兩就不要你的了。”
他一麵說,一麵要越過武大來拉扯蕭鵲。
武大一麵要護著蕭鵲,一麵要往外退,已經有些捉襟見肘。
蕭鵲見狀,暗中從袖中摸出銀針。
原本她也不想對黃家人動手,但眼下不動手估計很難離開。
趁著黃家大郎再伸手的時候,蕭鵲眼疾手快,將銀針飛速在黃家大郎虎口穴道紮了一下。
手掌處的酸痛讓黃家大郎慘叫一聲。
黃老賴一時間顧不上再為難二人,匆匆忙忙轉身就要去扶黃大郎。
“爹!這個賤女人,是她,是她害我!”
黃大郎捂著手掌涕淚橫流地瞪著蕭鵲,黃老賴臉色陰沉,提起鋤頭就要去拽蕭鵲:“武大,今天你可以走,但是這個歌賤人必須留下來!她傷了我家大郎!”
正在彼此僵持焦灼的時候,武二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哥!哥!門口來了貴人,說是要接咱們跟阿娘還有小娘子回京都!”
“那貴人雖然坐著輪椅,可是身後的人都帶著刀呢!”
正在對峙的兩方都怔住。
蕭鵲瞬間反應過來:是盛暄找到她了!
黃老賴眼神一沉:原本想白撿一個媳婦,誰知道還真是有來頭的!
晦氣。
不過既然有貴人在……
“放你們走也可以,這事兒沒三百兩銀子不行,如果你們不肯,我就坐去村口,說你們是奸夫**婦害了我杏花。”黃老賴冷笑一聲,攔在門口。
蕭鵲正待開口,一道聲音便從黃老賴身後傳來。
“三百兩?你家杏花是金子做的銀子做的?訛詐按律當斷手拔舌,不知道你有多少手可以斬?”
逐星推著輪椅避開黃老賴與盛暄一道來。
立在一側的黃老賴看見輪椅,本能開口:“哪裏來的死瘸子!”
他話音才落,一聲刀鳴,當即就把他鬢發削下來一縷。
黃老賴嚇得相互倒退,一個沒注意,摔倒在地上。
盛暄湊近蕭鵲目露嫌棄:“你就把自己弄成這灰撲撲的模樣?”
“沈玉容、碧雲。”盛暄懶懶叫了一聲,“去服侍你家主子換衣裳。”
“那兩箱子衣裳首飾,讓她慢慢挑。”
兩人應了聲是,與蕭鵲直接用了黃老賴家的屋子。
一個時辰後,蕭鵲姍姍而來。
明珠生輝。
盛暄難得露出一點笑容:“老坑翡翠的頭麵,蘇繡蜀錦的衣裳,才襯得上你。”
黃老賴一家人怕得雙腿發軟。
壞了!惹到不該惹的人了!